第44章 黑紗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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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作響的馬車自遠方而來,悄無聲息的停在了護衛軍的駐地——黑紗堡前。

兩名值守的騎士扈從驚訝的發現,駕馭馬車的僅是一位孩童,坐在車前僅有半個頭部高出馬身。

更令人驚訝的是,從馬車下來一位優雅的黑髮女子,面容清秀而純潔,一舉一動都散發著恬然自得的閒適。

這種級別的淑女小姐怎麼會從面前這輛破舊的馬車上下來呢?

以騎士扈從們的見識而言,只有當初勇者巡禮時的華貴龍車才配得上面前這位難得一見的絕色。

“辛苦了,斯特威。”

“我的榮幸~”

他們只見那位淑女小姐對著疑似侏儒的馬伕款款點頭,隨即朝著己方二人翩然走來。

喉頭聳動,本性與痞子別無二異的兩位扈從對視一眼,竟從對方的眼中窺見了少許的膽怯與猶豫。

怎麼會這樣呢?

明明眼前的絕色可能是自己一輩子都難得一見的美人,可為何在這個緊要關頭自己卻退縮不前?

平日裡自己藉著身上這層冠冕堂皇的甲冑,可沒少幹刮油水和猥褻女子的事情。

“要……要不你問問她要做些什麼吧。”

“不,不了,還是你去問吧。”

兩位騎士扈從相互推脫起來。

“二位騎士大人,麻煩請示一下大騎士長亨利大人,就說一位老友前來相見。”聲音清冷,宛若凍冰化泉般晶瑩剔透,通透感直達心底。

終於,望著眼前淑女的明亮眸子,兩位騎士扈從終於明白了自己心中的膽怯到底從何而來。

她肯定不是一般人!

就算先前不聲不語,就憑她出眾的氣質和舉手投足間的優雅,都足以說明她的身份高貴。

就算是王城這般貴族遍地走的大都城,擁有這種氣質的淑女小姐都屈指可數。

“您請稍等,我們立刻就去稟報大騎士長大人。”

沒有往日的趾高氣昂,兩位騎士扈從用著迄今為止最輕柔的語氣回應這位淑女小姐。

一位扈從飛速跑回城堡之中稟報上級,另一位扈從則是殷勤的搬來一條凳子,用皮質護手來回擦拭後請對方坐下。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淑女小姐欣然坐下,有一言沒一語的和扈從聊起了天。

“聽說護衛軍日子不太好過,騎士大人平日裡的生活是什麼樣子呢?”

“嗯……沒事訓訓練,站站崗,日子還過得去。”

頓時,騎士扈從就像是被心儀的女神問到了痛點一般,支支吾吾的含混過去。

總不能真把自己平日裡撈油水的事情告訴對方吧!

儘管只是第一次見面,但是扈從還是不想自己心中的卑劣被對方發現。

自己那些腌臢事就算只是被眼前的佳人聽見,都覺得玷汙了這麼一位難得一見的美人。

時間過得很快,扈從意外的發現面前的這位淑女意外的健談,同時還特別理解自己,有種遇見了人生知己的感覺。

不對……這應該只是對方的教養而已,面對任何人,她估計都能展開話題,不讓對方感到無趣。

第一次的,他重新回首自己的一生,對曾經犯下的過錯感到無地自容。那些不堪往事阻礙了自己與面前淑女的坦率交流。

終於,大騎士亨利在書記官的陪同下來到現場,令扈從心裡即感到有些遺憾又有些解脫。

面對如此純潔高貴的女性,自己這種滿身泥汙的人怎麼配和她交流?

“您真是位善解人意的淑女。”

“騎士大人你也非常健談。”

扈從兩眼一亮,嘴角止不住上揚,心裡就像是喝了一大杯蜂蜜般甜美。

「真是位有教養的淑女,如果是為了這樣的人守護王城,我想我一定會站崗到我老得走不動路為止……」

扈從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職責所在,曾經鄙夷的榮譽與責任那套說辭也覺得有一定道理。

「欲眠術的另一種用法果然有效……」

威爾看見眼前的扈從不似當初那群法師般狂熱,就知道自己的控制取得了成效。

點燃色慾的後果威力太大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受術者情況不對勁。

所以威爾有意控制自己的法術效果,嘗試點燃對方更加細微的負面情緒代替那些廣袤的慾望,比如說:自卑、怯弱與內疚。

這些情緒更加隱秘,不易被發覺。

同時點燃多個的效果同樣顯著——類似於威爾前世的“pua”,即情感欺騙,情感操控。

威爾下一步的目標是深入內城區,甚至是逼近王宮廢墟,因此行動必須隱蔽,同時還得有人協助。

而第一個能夠協助自己的目標就在眼前——大騎士長亨利。

“初次見面,美麗的女士,不知您找在下有何貴幹?”亨利望著眼前黑髮淑女,眼前一亮,原本因摸魚被打攪的壞心情重新變得高昂。

魅力十足的女性,總是能享有諸多特權,哪怕對方什麼都不幹,亨利覺得自己只要看著對方美麗的容顏,就會很幸福。

“大騎士長閣下,我這次前來是對前陣子的‘協約’補充進一步說明的……”威爾微微躬身,相信對方聽得懂自己的暗示。

果然,亨利的眼睛猛地一睜,難以置信的掃視了自己幾眼,隨即示意威爾跟在身後,進一步細談。

行走在灰黑石磚堆砌成的沉悶堡壘之中,陰溼的水汽沁潤出腐朽的氣息。

行至黑紗堡的頂端,望著周圍經年累月的北風呼嘯,雨水侵蝕痕跡,威爾依靠在坑坑窪窪的牆體邊緣對著亨利發出感慨:

“按照記載,整座王城由潔白的石材構成,幾百年不朽不腐,可不知從哪天起,這裡變得斑駁殘破。”

早已猜出對方身份的亨利聳了聳肩,不以為然的回覆道:“沒有什麼是不朽的,任何東西都會變質。”

“不不不,每代勇者的歸宿,就是返回王城接受民眾喝彩,神聖的力量會淨化一切髒汙,但是這項傳統卻消失無蹤了……”

“嗯哼……誰知道那些勇者是怎麼想的呢?”

亨利倒是對那些歷史不感興趣,他只是若有所思的觀察面前的淑女,心頭不斷感慨還是貴族老爺們會玩。

自己在雨夜中追擊的魔偶,居然有這麼一幅新的外表……

威爾知曉面前這位大騎士長亨利,胸無大志,只為自己的慾望行動,因此沒再說些什麼。

行走在石梯之上,令人作嘔的汙濁臭氣早已不似氣體,反倒像是無形的固體,久久地堆積,已凝結定型,甚至有了沉沉的重量。

望著遍佈黑紗堡的黴菌與灰斑,威爾知道這裡本不該這般模樣。

是經年累月的成見、特權、迷信、虛偽、勒索、濫取、欺凌、黑暗將它變成這樣,勇者不過是為了達成某種目的而設立的提線木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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