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軟弱者一事無成（1 / 1）
深夜，默斯特伯爵宅邸。
身為北境貴族，卻能夠獲取西境選帝貴族勢力的扶持，顯然說明默斯特伯爵的不凡之處。
當然，他是龐熊公爵打入選帝貴族間的一枚暗子，這點鮮有人知。
在深夜舉辦的宴會上，一場靜謐而肅穆的會談正圍繞著居於首位的龐熊公爵而展開。
桌上的客人身份都非常高貴。貴族們個個雍容華貴，都帶著一種殷實富足、躊躇滿志的神情向龐熊公爵發難。
“尊敬的北境公國之主，冬軍統領、您是否要參與選帝之爭？”
用綿軟的絲巾擦了擦嘴角，面容冷峻的貴族抑制心中怒氣，劃開盤中帶血的牛排，隨後大口咀嚼。
“恕我直言，龐熊大公雖貴為帝國北境支柱，卻也並非十三位選帝貴血派系，您如今這般作為是選定了扶持物件嗎？”
另一位舉止優雅的貴族，偏轉視線將宴會廳堂掃視一圈。
各個出入關隘都被全身毛皮甲冑，揹負大斧和標槍的粗野漢子死死把守。而本該是作為此地主人的默斯特伯爵卻像是管家一般，靜靜的侍立在不發一語的龐熊公爵身旁。
遠處陪伴自家丈夫進行深夜茶話會的淑女們因為知道自己的氣派，所以並不太講究衣著，同時因為自身地位，也不想去討人高興，自顧自的談論著王城最近從異族進口的種種奢侈品。
終於，龐熊公爵動動嘴唇，單指敲敲餐桌，聲音不大卻令在場所有人停下口中交談，手中動作。
“誰上位對帝國的利益最好，我就支援誰。”這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磅礴氣勢。
“恩斯克家族已經傳承了三代大帝之位，若是再令那個瘋王擔任下去……龐熊公爵當真覺得我們傳承悠久的貴血無人？”
貴族們厲聲呵斥，他們有自己的底氣所在。
首先，榮耀就是權力。選帝貴血從身份上就高其餘貴族一等，無論對方實力如何。
其次，瘋王繼續把握王權，只會讓帝國衰敗的更快。這些日子他發了瘋似的抓捕貴族入獄，連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找，更別提重開選帝大典。
最後，那就是從實力來看，所有貴血派系的聯合必定大於一切，哪怕對方是大帝加北境之王的組合。
“這樣鬥下去，帝國只會被折騰的搖搖欲墜。所以……我給各位一個投誠的機會。”龐熊公爵自顧自的撕咬手中肉塊，狂野而不失豪放。
“您認為我們會輸？哼哼……您該不會以為我們只有那些護衛軍裡的騎士吧？”選帝貴族們感到大為荒謬。
“知道宮廷是被誰毀的嗎？那樣的存在，大帝手裡掌握不少，雖然只能拆開來用，但是……對付你們根本沒什麼問題。”
龐熊公爵嫌棄絲巾太小，隨即掀起桌布擦去嘴邊油花，絲毫不顧忌自己剛才拋下的重磅炸彈對貴族們造成了怎樣的震撼。
他們放下所謂的優雅莊嚴，低聲竊語起來。
“【黯日】已經確認了是前勇者·威爾所為，這是咱們填了很多條命才從大帝那裡獲取到的資訊。”
“不可能！勇者已經死了，除非……大帝想用人體魔偶？他招攬法師研究的那些東西？”
“據說恩斯克家族一直在收藏曆代勇者的身體部件，原來是用在這裡！？”
經過短暫交流，加上龐熊公爵給出的資訊，貴族們終於可以確認大帝固守王位的底氣何在。
如果說他擁有好幾位前勇者威爾那般實力的人體魔偶……那選帝貴族派系確實毫無爭奪王位的可能性。
不過……
“勇者遺軀又能保留多少力量呢？要知道擊敗魔王后，歷代勇者包括其隊友的力量都會逐漸消散，勇者的實力更是從高等傳奇跌落成傳奇巔峰。況且……龐熊公爵您剛才是不是說了‘拆開來’用？”
貴族們敏銳發覺其中重點，若是大帝已經擁有那般力量，想要掃除其他派系確實輕而易舉。但他卻遲遲沒有這樣做，那就說明這股力量出現了什麼問題！
“嘛~確實少了一個關鍵核心，不過剩下來的料渣實力也還不錯……第一批大概能出兩百餘個。”龐熊毫不在意的將油膩雙手搭在次位貴族肩膀上，將油汙擦淨。
“哦，都是高階實力，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龐熊公爵揮揮手，一旁侍立的默斯特伯爵取來毛皮大氅披掛在公爵身上。
粗野的北境士兵迅速離去，只留下宴會廳中冷峻如死地般的氛圍。
“兩百……高階麼。”
“咱們能動用傳奇直接斬首對方嗎？”
“估計難啊，神聖盟約禁止帝國對自己人出動傳奇，若是曝出去……教廷首先就要清算咱們了。”
“兩百高階，就算是咱們掌握的傳奇加起來，也不過勢均力敵，還有龐熊公爵剛才說過‘第一批’，對吧？”
場面重新冷峻起來，選帝貴族們望著眼前的盛宴，那一道道餐盤上的珍饈就好像自己的野心一般，被分食殆盡。
“那就試一試？”
“試試就試試……大不了再縮一輩人，瘋王遲早把恩斯克家族的底子敗光。”
儘管臉上還流露幾分不服輸的神情，可這群選帝貴族的語氣卻早已透露他們心中的不安。
延續三代王權的恩斯克家族遭遇大難，如此情況才敢動手的聯合勢力，一旦遇上稍微硬一點的骨頭，就會萌生退縮之心。
缺少破釜沉舟的勇氣，只想趁虛而入的懦夫不過是一盤散沙。
身體軟弱還可以鍛鍊提升，可意志一旦軟弱，那這輩子便難堪大用。
遠去的龐熊公爵，早已料到了這群老牌勳貴的秉性，所以才對他們的行動不抱任何希望。
“有血腥味……”
忽然，在北境兵士們的簇擁下，正準備騎上地龍的龐熊公爵聳聳鼻頭，表情凝重。
“是不是大帝的刀鋒逮捕那些貴族的時候，下手重了點？”一旁騎著黑馬的默斯特伯爵提出猜想。
這群密探不捨晝夜，對內城區的貴族們挨家挨戶進行“審查”，若是發覺任何不妥之處就會直接將對方關入地牢，私刑審判。
而正巧，絕大部分貴族的底子都是不太乾淨的，結局可想而知。
“不對，這味道……白霧鍊金炸彈和酸性毒霧，還有凌亂不堪的魔素波動……逮捕那些軟弱的貴族根本用不著如此手段！快去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龐熊大公頓感不妙，招呼著手下軍士順著自己指出的方向行動。
身披毛皮甲冑的北境士兵，排出護衛陣型，圍繞著中央的地龍與黑馬開始向前行進。
一路上經過的幾個空蕩蕩的內城街區，明明魔素燈光透亮，卻毫無人影。這片地帶早就在前幾日中，被大帝以“漏稅”之名利用秘影刺客清掃了個乾淨。
隨著隊伍不斷深入，血腥味愈發濃重。
不說感知驚人的龐熊公爵，就連手底下的兵士都能嗅到一股新鮮的腥味。
同時，地龍不知感覺到了什麼，吐著粗氣不安的搖頭晃尾。
身為高階龍種魔物，體長29英尺的地龍會有如此舉動，著實令龐熊公爵感到訝異。
終於，在謹慎的隊伍面前，慘白的真相陳列於街頭巷陌。
一具具被刻意擺放成鞠躬邀請姿勢的森白骸骨，披掛著秘影刺客勁裝，無聲的歡迎各位。
這場面，血腥而殘暴，有一種詭異的氛圍感，就連以狂放著稱的北境士兵也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尚未散去的血腥味似乎在說明這些大帝的刀鋒，死亡日期就在不久之前。
到底是誰有這麼大膽子？膽敢在內城區的核心地帶做出如此悖逆之事！？
龐熊公爵蹲據在骸骨面前，細細思量。
而在他正上方的天空，一道微弱的紅光正在不斷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