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棄誓聖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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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人知道聖光還有另外一種顏色——慘白。

就像是骸骨在光線下綻放的光彩。

“棄誓聖光……”芙洛忒望著那些燃著白焰的怒獄魔,眼裡閃過莫名的色彩。

“什麼?”戴安娜以為自己聽錯了,出聲詢問。

“那是教廷之中觸犯規則的職業者留有的聖光,也是不容出現於世間的光芒,儘管它實際上到處都是。”芙洛忒解釋道。

“可我還是第一次見。等等!那些受到處分的裁決騎士……”

戴安娜忽然想到了什麼,驚覺這些光芒就是塗抹成白色甲冑的裁決騎士們的色彩。

可明明他們的聖光依舊是金色的。

“你知道教廷為什麼一直固守正義嗎?”

忽然,芙洛忒沒有解釋‘棄誓聖光’的含義,話頭忽然一轉。

“為了符合女神教典中宣揚的美德,所以教廷自然得成為最好的範例啊。”戴安娜不明白首席大人為何突然說起這些。

“這話只有你能知道喔……其實,女神根本沒有任何教典,也從不宣揚所謂的正義與美德,這些都是教廷自顧自強加給女神的。”

“啊!?可女神的禱詞,聖歌,儀典不都……”

芙洛忒突然的坦白令戴安娜心頭一驚。

就像是什麼破碎似的,戴安娜下意識的反駁。

女神怎麼可能有問題呢?一定是下面的教廷執行出了錯……

她一直是這麼認為的。

“女神就是女神,祂不在乎任何生命,自然也對所謂的正義或是邪惡無動於衷。祂就像是普世的規則一般,只在有人觸線之時施以懲戒。”

芙洛忒有意握住戴安娜的手掌,感覺著身體輕快而寧靜,暗自舒心。

這些話只有對戴安娜才能說出口。

因為她是特別的存在。

自打她被父母賣到教廷之中,自己就注意到了這一點。

她是絕對純潔的,不被任何凡間汙濁沾染。

戴安娜未覺醒的【聖光願力】就代表女神也為她的天賦所動,而且芙洛忒知道,對方的“潔淨”甚至能夠蓋過聖光和魔素的力量。

也就是說,她不會觸犯女神的懲戒,甚至只要自己握住她的手掌也能享有同樣的效果。

而威爾也是同樣的存在,雖然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但從那種異變的魔素來看,威爾也不受女神懲戒的影響。

或許這就是戴安娜和威爾出於種種巧合相遇的原因吧……還真是有些嫉妒呢。

“可是教廷確實在為帝國之中的領民發聲,為他們驅除災禍啊……”戴安娜依舊無法接受。

就像是所有人都無法輕易接受至親,摯友,摯愛不是個標準意義的“好人”一樣。

遠比這些人更加重要的女神大人,為什麼在芙洛忒大人的口中會是那種無情的存在呢?

祂明明那麼偉大,偉力難以估量,為什麼不應該是“正義”的一方呢?

如果神不正義,那這世間逐漸變好的願景不就失去了最重要的前提嗎?

“你覺得是正義更加吸引人,還是邪惡更加吸引人?”芙洛忒將戴安娜的手貼在她的心前。

“祂可以是正義的,也可以是邪惡的。但是人們需要正義的女神,所以與女神作對的都將是邪惡的存在。

“你,聽明白了嗎?我們只能去適應,去更改,去糾正。而不能替女神做出決定。

“所以,棄誓聖光就是原始而未經雕琢的初始聖光,金色的聖光蘊含著‘正義’的意志。”

……

在芙洛忒的解釋下,戴安娜逐漸明白了一切。

女神只在意信仰,而教廷便是攫取信仰的工具。

因為“正義”攫取的信仰最多,最穩定,最容易被接受,所以教廷將女神的形象加以粉飾。

女神的聖光最初是慘白的,在千百年來漫長的時間中,這光芒在“正義”的薰陶下成就了金色。

所以棄誓聖光就是摒棄了千百年來的“正義”,卻依舊信仰女神的存在。

“所謂的‘幸福’就是女神的幸福啊……為了更大的幸福就是讓女神滿意?“

戴安娜終於明白教廷宣揚的幸福論來源於何種核心。

“你終於明白了,我們實際上只是在勉力修補而已。”芙洛忒憐愛的摸了摸對方的長髮。

自己最初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可是好幾年沒想通。

最終,還是在威爾一句“但行好事,莫問前程。”的激勵中找回自我。

可明明自己能夠感覺到威爾當初有衝破聖光藩籬的能力……那顆前所未見的種子,為何他沒能做到呢?

自己等了他那麼久,等來的卻是他的一句“我想回家”。

所有的希望在瞬間化作泡影,那種感受就像是被最親近的人刺向心窩,拔出時帶著血淋淋的傷痕難以癒合。

戴安娜沒有理會芙洛忒對教廷的維護,她搖著頭說道:

“可縱使如此,教廷內部的黑暗已經到了不能容忍的地步。”

不管出發點是什麼,教廷依舊在以女神之名犯下了許多罪惡之事。

“這話不像是你能夠說出來的……估計也是威爾告訴你的吧。”芙洛忒無奈嘆氣。

自己才離開戴安娜幾天,沒想到這孩子的“純粹”就被威爾玷汙了。

“如果你覺得教廷不好,那就去建設它。”

“威爾先生說過唯有鐵與血的變革,才能徹底摧毀那種腐朽的機器。”

“那麼多年來有這種想法的人不在少數,可誰又能做到呢?”

“威爾先生的話總是會兌現……”

“就算能夠成功,女神的本質卻不會變,要是沒讓女神滿意……大陸會遭遇更大的災劫!”

“可女神不反對正義!只需要做的更好……”

一番談話下來,芙洛忒感覺自己腦袋都要炸開了。

一方面自己要對付那些水銀魔偶和底下的怪物,一方面還要操心不讓莎黛因死亡而脫離掌控,最後還要和戴安娜這死腦筋的小妮子辯論。

尤其是在她一口一個“威爾先生”不絕於口的時候,自己簡直想讓她閉嘴!

威爾當初可沒這麼說過!他只是一直說著那些假大空的激勵話語,自身根本沒有任何行動!

怎麼到你這裡,威爾就什麼事都願意幹了呢?

憑什麼!

“打住!這件事不要再談論了,你想做什麼就去做,我不管你。”芙洛忒終於拗不過戴安娜固執的性格,選擇放棄。

“教廷會允許嗎?”

“你的話……做什麼他們都沒話講,最多在背地裡給你使點絆子。”芙洛忒給出保證。

“所以威爾先生把我派往卡特伯爵的領地就是為了這個……怪不得他做了那麼多準備。”戴安娜若有所思。

當日裁決騎士一事,令教廷撤出王城的同時有了在西境貴族領地傳教的權力。

而斯特威的母親,同時也是皮特的妻子,露易絲正是西境貴族卡特伯爵的女兒。

原來他一切都計劃好了……讓自己和斯特威分別佔據卡特伯爵領的信仰權和領主權。

“威爾都幫你幹了什麼事情?他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芙洛忒望著沉思的戴安娜,心頭的不安逐漸蔓延。

怎麼威爾對自己愛答不理,重生後就對戴安娜的事那麼上心?

芙洛忒忽然覺得戴安娜開始不順眼起來。

怎麼好事情都讓她趕上了?自己卻要無止境的承擔痛苦?

芙洛忒沒有發現,自己心底裡那些纖細而微妙的情感,被翻動出來。

或許她發現了,卻還是享受這種感覺,沒有選擇清除這些軟弱的感情。

沒有人知道她是怎麼想的,只能看見她甩動莎黛牌聖光流星錘的速度就愈發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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