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異常頻率(1 / 1)
一陣寒風吹過,楚南飛望著遠處翻滾的烏雲,似乎預兆著今晚很可能會有大雪。
會議室內的會議已經接近尾聲,跟以往的會議一模一樣,都在搶著分析情況的同時推卸屬於責任,時不時的給往日的冤家對頭一通組合黑拳。
相對爭論的主要矛盾點,一切彷彿變得不再重要了,會議的核心談論內容已經嚴重偏離會議的初衷。
會議被迫中斷的主要原因,是因為眾多的與會者們因為爭吵已經嗓子沙啞到了說不出話的地步了,更為主要的是大家都餓了。
食堂內,一大鍋麵條一大盆鹹得讓人懷疑人生的滷子,但是與會的專家們卻吃得非常香,楚南飛靠在門框上望著一邊吃麵條,一邊侃侃而談的張宏偉,如果說李報國是一個神棍的話,那麼張宏偉在楚南飛眼中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神棍教教主。
張宏偉那套人類進化史、使命等等的高談闊論楚南飛在一位曾經德高望重的學者口中聽到過,最終,這位學者也未能抵擋慾望的誘惑,人類最大的敵人就是人類自己的慾望,不斷膨脹的慾望最終會毀滅一切。
而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慾望幾乎圍繞著每個人,深淵的黑暗能夠侵蝕光明,光明也同樣能夠驅散黑暗,一切都是辯證的存在。
平衡,楚南飛記得周芳華曾經說過,陰與陽、正與邪、光明與黑暗都是相互制約又相互存在的客觀現實。而對於張宏偉這個四十五歲中科院院士,畢業於耶魯大學,參加過夏商、秦漢斷代史的整理研究工作,參加過對陝西秦皇陵的勘探任務等等,是國內首屈一指的考古學者與古文明研究專家來說,張宏偉那近乎完美無可挑剔的簡歷無疑能夠秒殺楚南飛幾十條街。
但是在楚南飛的潛意識中,張宏偉這種人更在意的是他的學術研究成果,對於一個執著想聞名世界學術界的人來說,往往不會在乎付出的代價。
如同彭新宇一般,一心想利用自己生命最後的一息多做一些貢獻,但是面對永生的誘惑,彭新宇背叛了他的信念和初衷,最終令得科考隊損失慘重,甚至超過了外部敵人帶來的損失,也驗證了高格明那句最大的危機往往來自我們內部這句話。
食堂內的爭論聲由開始的嘈雜變得逐漸統一起來,最終在張宏偉既有煽動性和誘惑性的侃侃之談下,變成了學術派與行動派的分歧,最終眾多學者放棄一己之見,全部同意支援讓事實說話。
江一寒看了一眼一直站在食堂門外的楚南飛,在江一寒眼中,楚南飛對於專家學者存在非常嚴重的刻板偏見,這種對專家學者形成的消極負面效應,並且固執的認為所有的專家學者都是一個模樣,刻意的忽視個體存在導致的絕對差異。
羅布泊的深淵給江一寒同樣留下難以磨滅的記憶,他能夠在行動後晉升5619部隊政委也與其有密切的關係,作為一支擔負非常規危機處理部隊的政委,江一寒深知自己肩負重任的分量,所以他不能也沒有權利可以向楚南飛一樣抒發自己壓抑的情緒和不滿。
張宏偉在楚南飛眼中是一個危險的狂熱的神秘主義學者,而張宏偉在江一寒眼中又何嘗不是一個狂熱神秘主義學者?
歐陽娜站在二樓自己的宿舍窗戶前,望著燈火通明的食堂,手中拿著一份剛剛收到的上級命令,平心而論歐陽娜十分好奇這次突如其來的任務,但是那個出言不遜的楚南飛卻讓她十分不爽,作為空中嬌子什麼時候輪到陸軍品頭論足了?
望著一直站在食堂外的楚南飛,歐陽娜忽然發現楚南飛似乎十分孤獨,即便他站在人群中也顯得十分孤獨?彷彿他不屬於這個社會族群一般,孤零零的一個人?歐陽娜突然對楚南飛這個人產生了極大的好奇心。
專家學者的爭論似乎要告一段落了,楚南飛索然無趣的轉身發現鄭愛民、張金生、黃媛媛、李報國四個人站在自己身後,彷彿秦老實、小眼鏡、黃大壯等人笑嘻嘻的站在自己面前,一瞬間,熟悉的面孔又消失了。
楚南飛深深的呼了口氣道:“解散,明早六洞洞小禮堂集合整備。”
望著楚南飛離去的背影,黃媛媛好奇道:“哥幾個,覺不覺得咱們這頭有點怪?”
李報國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咱們這頭可不是一般人,羅布泊的深淵事件知道嗎?被總部列為絕密,犧牲了不少人,就連咱們江政委都是咱們楚連長就出來的。”
鄭愛民不屑道:“絕密你能知道的?少在這裡聽風就是雨了。”
李報國一本正經道:“我哥們是總部機要員,5619部隊可是四位公開番號的部隊,我們能夠被選上難道不奇怪嗎?小禮堂一下午都在運送物資,很多裝備恐怕都是我們聽都沒聽過的,馬上要出發了,都沒有人告訴我們到底要執行什麼任務?”
張金生點頭道:“確實如此,這些年我也借調出過不少任務,但是這一次不經本人同意命令式調離本單位卻是頭一次,楚南飛之前軍區大比武時候聽說過大名,沒想到竟然這麼年輕就當了連長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黃媛媛微微一笑:“連長?咱們江政委只比楚連長大二歲。”
張金生擺了下手道:“不能那麼比,江政委是根正苗紅的軍人世家,又是指揮學院出國進修過的碩士高材生,羅布泊深淵行動之前就是參謀長了,這樣鳳毛麟角一樣的人物軍區有幾個?”
黃媛媛一臉花痴道:“人長的也帥,冷冷的樣子真迷人,應該還沒結婚吧?”
李報國望著黃媛媛壞笑道:“江政委才看不上你這樣違反紀律的人那,人家虎眉雙抱,鼻正口闊,天庭飽滿地閣方圓,一看就是大運程前途不可限量之人,黃媛媛就你就別痴人說夢了,看你柳眉鳳眼,雙耳廓圓,你這兩樣單獨都是好相貌,但是放在一起就是剋夫之貌。”
哎呀!李報國順著臺階滾了下去,黃媛媛緊跟其後怒不可遏:“老孃剋夫?老孃今天先讓你懷疑人生,讓你知道嘴賤的代價。”
“立正!幹什麼?都想幹什麼?”張金生拿出老志願兵的派頭,李報國、鄭愛民、黃媛媛瞬間立正不敢造次。
張金生滿意的點了點頭道:“拖到小樹林打五分鐘就好了!”
“是,保證完成任務!”黃媛媛把李報國押走。
夜風已經略帶寒意,冬天已經不遠了,張金生裹緊了大衣轉身離開,對於張金生來說犯錯誤不要緊,要命的是經常犯錯誤,自己這一輩子差一點毀在口腹之慾上。
對於楚南飛,張金生更多的是心懷感激之情,張金生二十一歲參軍,服役滿三年後超期二年轉為志願兵,在軍士長的位置上一干就是十七年,而新規定的志願兵服役最高年限是不超過十二年,三十五歲兩個標準,相對與這兩個標準張金生都超標了,今年就算軍區也無法再延長他的服役年限了。
對於這身穿了二十二年的軍裝張金生有無限的眷戀,大好的青春年華都獻給了國防,身上至今還有南疆排雷留下的彈片,家鄉的工程公司為了挖這個爆破大王,給出了相當於張金生三輩子部隊工資的年薪。
既然不能留在部隊,原本對於各種處分已經不在乎的張金生突然又看到了人生的希望,得知來5619部隊可以特批延期繼續服役,張金生一無反顧前來報到。
入夜之後的營區寂靜得連心跳都能聽到,楚南飛靜靜的望著夜空中的北斗七星,張宏偉在食堂的高談闊論迴響在耳邊,人類的起源,人類進化的扼制與進化的盡頭,似乎桃花源成為了一切神話傳說的起源與終結之地。
清晨,6:00楚南飛準時出現在小禮堂,面對堆積如山的物資和器材,張金生、鄭愛民、李報國、黃媛媛四人列隊等候,李報國似乎沒有休息好?兩個漆黑的眼圈顯得特別的滑稽。
讓楚南飛頗為意外的是張宏偉、蔣依菡在內七人組成的科考隊也在小禮堂集結待命。
江一寒與郭南北也準時進入小禮堂,一個小型的誓師大會,沒有過多的言語,江一寒對楚南飛點了點頭:“安全帶大家回來,我開老爺子的茅臺給你洗塵。”
江一寒壓低聲音叮囑道:“把芳華帶回來!”
“敬禮!保證完成任務!”楚南飛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歐陽娜坐在前往機場的卡車上,她不喜歡參加這種俗套的誓師大會,作為飛行員她確實有權利可以選擇不參加。
車輛緩緩啟動很快駛出了營區,郭南北一臉擔憂道:“這次任務不簡單啊!相比羅布泊深淵任務有過之而無不及。”
江一寒面無表情道:“羅布泊深淵任務對我們來說是突發事件,現在我們是有備而戰,我們有信心做到召之即來,來之能戰,戰之必勝。”
忽然,一名參謀氣喘吁吁跑到兩人身旁立正敬禮道:“在位於川中塘壩的疊骨峰附近偵測到異常頻率通訊。”
江一寒接過參謀手中的報告看了一眼眉頭緊鎖道:“你們能夠確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