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地下遺址(一)(1 / 1)
成千上萬噸的土石衝擊力將狼谷破壞得面目全非,懸崖瀑布流向發生了改變,變得更寬大,而水量卻沒有減少很多,天坑內在一個小時的時間內便形成了面積不小的堰塞湖。如果稍晚一點的話,先遣組絕難透過而抵達瀑布之下。
攀登二四五米高的懸崖對於特戰隊員們而言簡直是易如反掌。5619大隊配備最先進的懸索攀登裝備,每名隊員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但對周芳華等人而言,無異於“登天”。尤其是鄒巖,軟弱得跟女人似的,甚至還不如女人,他暈高。
把鄒巖弄到洞口的時候,夜已經蒞臨。
從百米之外所看到的那個洞口與站在洞口前面完全是兩個感覺,當楚南飛站在距離洞口十幾米遠的斷壁殘垣上仰望著洞口的時候,一種無形的威壓迎面襲來。後方便是轟鳴的瀑布,大量的水霧飄散開來,所有人都成了落湯雞。冷硬的山風吹來,讓人不寒而慄。
這裡是氣候溫潤的川南,晝夜溫差不大。周芳華打了個哆嗦,藉著幽暗的手電光亮打量著眼前的洞口,才發現不規則的形狀好似一條地下暗河被攔腰斬斷的斷面。高格明用考古錘敲打幾下洞口的岩石,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楚南飛叼著“鬼眼”匕首用強光手電照射洞口,雙手搬住斷壁,在兩名隊友的保護下徒手爬進去洞口撲面而來一股陰風,將水霧拒之洞外,洞內的溫度似乎要比外面涼了許多。
“這裡是什麼地方?通向哪?”周芳華的問題永遠那麼多,但沒有人能夠回答她。
楚南飛和一名特戰隊員在前面探路,秦老實斷後,一行十多人在完成洞口的勘查之後,準備向洞內摸索前進。在川南山區,這樣的洞並不罕見,高格明在考古的時候也曾發現過不少旱洞,但隱藏得如此詭秘的洞口還是十分少見的。
狼谷內的血腥屠殺仍然在楚南飛的腦海中回放,想要盡力從中發現線索顯然很難。但一切跡象表明,那位“魔羅聖教”三號人物天狼是最後一個被擊殺的——或許沒有被殺死,他的武器被化成了銅水,同時也丟了一條胳膊,卻沒有留下遺骸。
他沒有死,作為一個變異了的魔羅族戰士是不會輕易被擊敗的,如果他是魔羅武士的話,應該可以和對手較量搞下。但從現場的痕跡來看並沒有激烈的戰鬥發生。他會逃走嗎?如果成功脫逃會逃到什麼地方?
他最後的落腳點應該是狼谷中的那塊巨石,武器被融化、胳膊被斬斷之後,他選擇了逃生,而最有可能的便是深潭。楚南飛的腦袋忽悠一下,才發現自己錯過了一個發現對手的絕好機會。
想到了天狼會透過深潭逃生,但沒有刻意地對深潭進行勘查,這是不可饒恕的過失。楚南飛小心地向前摸索著,洞內碎石遍佈,大小不一的石頭似乎並非是因為地震而墜落的,上面有灰塵。
“這裡曾經是一條古地下河河道,水流乾枯了便形成了旱洞。”高格明敲打幾下洞壁,洞壁上明顯有水流衝擊的痕跡,而且從地面的碎石分佈來看,還保留著水流沖刷的方向痕跡,沉積物的狀態也表明了這裡曾經是一條地下河。
“關鍵是要找到人為的痕跡,否則沒有任何價值。”周芳華儘量保持著內心的平靜,不想因為自己而讓調查無法進行。
深淵的經歷讓她對這種半封閉的黑暗空間有一種本能的牴觸,甚至於在夜間實驗室搞研究的時候,養成了必須開啟全部燈光的習慣,不留任何死角,以至於近乎一種強迫症的狀態。
楚南飛的耳朵貼在洞壁上傾聽,死寂的洞內空間似乎只有隊員們的呼吸和高格明敲打洞壁的迴音。迴音悠長,似乎很難消散。
“魔羅族並不是穴居動物,但他們似乎樂於居於地下,知道是為什麼嗎?”楚南飛放鬆了一下緊張的情緒,長出一口氣。
“我認為有兩個原因,第一,感染X病毒之後他們會呈現乾屍化的特徵,體內貯存的水分減少,對紫外線的抵抗能力減弱,不能長時間暴露在陽光之下。”周芳華對此曾經有過專門的研究,並與高格明等專家達成了一致意見,不過現在忽然改變了主意,看一眼楚南飛:“第二點,他們在躲避什麼,比如天敵。”
說完這句話周芳華不禁訕笑一下,人有天敵嗎?在地球碳基生命當中,人類是最頂端的掠食者,可以透過高智商控制自然界95%以上的生命,而那些控制不了的出了病毒、細菌和未知的生命體以外。
“這就是魔羅族雖然存在幾千年而沒有被人類發現的真正原因,他們在躲避敵人!”楚南飛叼著手電停下來,用“鬼眼”匕首在洞壁上劃了一下,劃出一道寸許深的刻痕,不禁愕然,看了一下匕首,又劃了一下,仔細觀察著洞壁:“這是礫岩組成的,質地鬆軟,難怪會那麼快就土崩瓦解,咱們得快點走了。”
“有些人說話語無倫次,一會東一會西,楚南飛,我們在討論魔羅族為什麼喜歡黑暗空間呢。”周芳華不滿地瞪一眼楚南飛:“不過你是一個怪胎,不怪你。”
高格明望一眼黑暗的洞穴忽然停下了腳步:“我同意南飛同志提法,為什麼在深淵行動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魔羅一族?我考古三十多年也沒有發現關於魔羅的文物?因為某種原因讓這個古老的民族銷燬了自己的文明,而隱居於黑暗空間,那裡往往是人類無法達到的地方,同時也能解釋古魔羅族為什麼沒有被同化而生存到現在的原因。”
洞內的黑暗讓人難以適應,是那種絕對的黑暗,如果沒有手電的光線的話,人會失去方向感。此刻,楚南飛靠在洞壁上,看著黑暗中的周芳華和高格明:“我們的調查行動與5.19案子息息相關,這不是探險行動,而是調查,調查就得有調查的覺悟,要用證據說話,是吧?二位專家?”
“你想說什麼?”
“我們所發現的魔羅族人幾乎全部葬身深淵,即便有零星的存在也只能依託深淵生存,這點二位不否認吧?”
“嗯。”
“所以可以判斷魔羅遺物白玉匣不是由深淵的魔羅族人帶出來的,而是另有其人。按照這個思路走,是什麼人把白玉匣——或者說是白玉匣裡面的東西運到川南的呢?很顯然,是魔羅聖教的人。”
“有道理。”
楚南飛嘿嘿一笑:“可以確定的是魔羅聖教三號人物天狼應該是魔羅一族,而那些山民們卻不是,為什麼?因為只有沒有感染X病毒的正常人才能晝夜運輸。由此可分為兩條線索,第一條,天狼為什麼要運輸深淵的遺物來川南,他運送的是什麼遺物?第二條線索,5.19案子,天狼運送白玉匣抵達川南後被對手劫持了,而對手的實力要比魔羅武士高得多,手段也高明得多。”
周芳華一愣:“5.19案子是搶劫殺人?”
好吧,權當我剛才是放屁!楚南飛轉身繼續向前摸索,沒有回應周芳華的質疑。何大正揹著乾糧和水緊跟在楚南飛的後面:“南飛同志推測得很有道理,結合陳教授先前的推斷,魔羅族的強大對手以屍蠟化的人體作為宿主,經過時間條件成熟之後發生了異變,他們最先想到的是除掉運送白玉匣的魔羅聖教的人,所以才有狼谷血案。”
楚南飛拍了拍何大正的肩膀:“不愧是刑偵老油條,由此還可以得出另外一個結論,不管魔羅族人的敵人如何強大,他們沒有得到白玉匣中東西,所以才展開了連續的追殺,終於找到了這裡,並且擊殺了全部的山民,遺憾的是讓天狼逃走了,只留下了他一條胳膊。”
“這不是一件普通的搶劫殺人案——甚至不是殺人案,其中必有蹊蹺。”
難道公安部門搞刑偵的都是這麼飯桶嗎?這種結論他也能得出來。楚南飛心裡不屑,表面卻沒有表現出來,打了個哈哈:“所以嘛,現在最關鍵的是找到魔羅聖教的三號人物天狼……”
話音還未落,只見前面突然出現一道“箭雲”——距離如此之近,但楚南飛發現的時候幾乎反應不過來,把手中的“鬼眼”拋了出去,匕首在空中與流光對撞,下一刻所有人都臥倒在地,而楚南飛則叫苦不迭:完了!
那是來自深淵的魔羅遺物,是楚南飛最應手的武器,就這麼扔出去了,想要以鬼眼把“箭雲”給引開。空中發出一陣激烈的碰撞聲,一團赤紅的火焰陡然爆炸,洞頂碎石紛飛,就跟踩到了地雷一樣,瞬間洞內烏煙瘴氣。
“鬼眼”匕首非但沒有被融化,反而“砰”的一聲插到了洞壁上,手柄不斷震顫著。激烈的爆炸聲被洞穴給放大,震得人古耳膜差點開裂,尤其是盧景冰,第一次參加探險考察,本就柔弱些,此刻狼狽不堪地抱著楚南飛,嚇得鑽進懷裡哭。
一股女人特有的味道鑽進鼻子裡,楚南飛不禁一陣眩暈。第一次和女人親密接觸還是在半年前的深淵行動中,主人公就是後面的周芳華,當時兩個人幾乎快崩潰了。好在楚南飛的定力十足才沒有越雷池半步。
楚南飛拍了拍女人的小臂,一下竄起來拔出“鬼眼”匕首直接衝進黑暗之中。手電光晃動著,五名隊員緊隨其後向前衝去。一條黑影在前方閃過,楚南飛感到一陣陰風掃過,身體在洞壁上滾出了十多米,那黑影撞在洞壁上。
“噠噠噠!”
一陣爆豆似的槍聲響起,黑影似乎幽靈一般躲避著子彈,但實際上他在追楚南飛,子彈對他不起作用。須臾之間便到了楚南飛的後面,乾癟的爪子直接砸在楚南飛的肩膀上,只聽“砰”的一聲悶響,楚南飛如同沙包一般被打飛。
“南飛!”
“隊長!”
“小楚!”
眾人驚叫不已,隨後又是一陣槍聲。秦老實瞄準黑影,憑著感覺扣動了扳機。黑影如斷線的風箏,砸在洞壁上,滾落下去。
楚南飛疼得幾乎失去了知覺,摸了一下肩膀,才發現血肉模糊,好在沒有傷及道骨頭。周芳華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聲嘶力竭地叫喊:“南飛!怎麼樣……血……快來人啊!”
秦老實和幾名隊員立即圍了上來,進行緊急處置。楚南飛活動一下肩膀,呲牙咧嘴一陣子才緩過勁來。
“額說副的,這是您,鋼筋鐵骨,換成我的話現在就在閻王爺那報道了。”秦老實給楚南飛點燃一根菸:“現在咋樣咧?是不是沒啥感覺了?”
“你咋知道沒感覺?還真沒感覺!”
周芳華破涕為笑:“嚇死我了!”
這就是魔羅族最強大的敵人,難道魔羅族滿世界在躲著他們?他們究竟是什麼人?是否和魔羅族一樣古老的種族?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其實楚南飛在進入洞穴之前早就有所準備,那道“箭雲”就是屍蠟化異變的怪物發出來的,判斷那傢伙一定隱藏在洞裡,但方才有些得意忘形,放鬆了警惕之心,所以才被對方得手。
楚南飛的體魄不是普通人所能比的,甚至在5619大隊所有特戰隊員中,他是最強悍的。但隱藏的秘密只有幾個人知道,秦老實、周芳華和高格明當然知道楚南飛的能耐,但還是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剛才說道哪了?”楚南飛輕描淡寫地拍了拍自己的傷口,說不疼是假話,但作為特戰隊的靈魂人物,絕對不能因為這點小傷就輕言放棄。
“你抱著小菜鳥安慰呢,下一步想圖謀不軌是吧?!”周芳華狠狠地瞪一眼楚南飛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