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寒冰之戰(二)(1 / 1)
不是“箭雲”出擊,而是“箭陣”!
一道強光驟然飈射而出,槍口赤紅,半米之外便是白熾強光,強光所過之處形成一條加速度帶,周圍的空氣瞬間壓縮電離形成了藍色的光焰,音爆聲隨之而起,前方洞穴頓時全部被覆蓋!
冰柱瞬間被融化,石柱化為齏粉,音爆的衝擊震耳欲聾,地面和穹頂震顫不已,而那抹曙光也驟然被電離的氣道所淹沒。對手的“光子”箭雲還沒有來得及激發,四具殭屍依然消弭於無形之中。
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霸氣的武器!
楚南飛被電磁軌道槍的反作用力震動渾身骨肉酥麻,倒退了五六米才停下,定定地望著眼前毀天滅地一般的景象,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厲害!
沿著被摧毀的洞穴向前摸索,洞穴內的景觀已然完全不同:地上碎石遍佈,兩側石壁犬牙交錯,穹頂上不時落下碎石,掉在地上發出一陣迴音,冰雪完全融化並被蒸發,洞穴內的溼度濃了不少,而前方的光線愈加濃郁,楚南飛竟然嗅到了陽光的味道。
在距離洞口二十多米處,眾人停下來適應光線,避免損傷眼睛。
御風撫摸著電磁軌道槍,不可思議地讚歎不已:“這是神的懲罰!”
他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因為楚南飛對卡維特人的致命一擊讓他內心震撼:只有神明才可以消滅那些令魔羅人恐懼的敵人。楚南飛率領眾人機動到洞口附近,才發現誠如御風所言,這裡並非是真正的洞口,從地面撕裂的情況來看,更像是遭到了某種致命的攻擊,比如導彈或者幾百噸的TNT當量炸藥。
此處就是被楚南飛認為是地震的震源所在,也是江一寒等人的失蹤之地!撕裂的痕跡讓人觸目驚心,但當楚南飛透過裂口向外面遠眺之際,一片淡藍色的陽光傾瀉下來,冷冽而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高聳入雲的山峰、綿延起伏的森林和寥廓無邊茫茫大地展現在眼前。
巨木參天,絕壁千仞,森林莽莽,氣勢磅礴——這是楚南飛這輩子見過的最壯觀的森林!
大不同的,卻是天上的陽光散發出淡藍色的光暈,猶如明朗的天空被投下了藍濾鏡一般,陽光與寥廓的群峰、森林之間,是蒸騰縹緲的薄霧,忽而流轉忽而凝滯。
這就是魔羅森林!
從火車站截殺魔羅之魂到挺進川南的原始森林,從地下暗河寒冰洞到眼下的魔羅森林,所有經歷都歷歷在目,楚南飛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一切行動都以艱難開始,但這只是一個開始。如果沒有頂天立地的氣概,如果沒有戰無不勝的決心,如果沒有國家和人民為後盾——零點行動組是不會站在這裡的!
閃念之間,豪氣萬丈。
“楚先生,敵人已經破壞掉了魔羅森林的防護,他們以高明的手段遮蔽了溫暖的陽光,按照他們所喜好的顏色籠罩了這片森林,而且森林裡的溫度正在緩慢地下降,敵人想把這裡變成適合於他們生存的環境。”御風痛楚地凝望著眼前的景象,不禁老淚縱橫。
楚南飛凝重地點點頭,難怪是藍色的陽光,不過樹木需要光合作用才能生存的,這片森林為何還如此繁茂?大海航行靠舵手,萬物生長靠太陽,而這裡的陽光卻是藍色的,整個森林世界變得光怪陸離起來。
所有人都知道,莫大的危險就潛藏在其中。
驚歎之餘楚南飛才發現一個問題:他們所在的位置卻不是自己所想象的地下暗河的洞穴上,而是處於壁立千仞的懸崖絕壁中段,距離地面不知道有多高,抑或是無底深淵?按照御風的邏輯,這裡是魔羅古洞地下第三層黃泉之外,也就是說之前到過的黃泉閣所在的地方。
當時楚南飛處於深度昏迷當中,自然也沒見到黃泉閣聖殿前寥廓廣場上燈火燎天的壯觀奇景,跟沒有意識到更深邃的黑暗之中隱藏著莽莽的地下森林!
存在即合理,不要問地下為何會有森林?有人說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但現在無論是楚南飛還是其他隊員,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總以為是走出了寒冰洞,外面的世界便是豔陽天,熟料是如此晦暗詭異的至暗森林!
御風忽然飛出洞穴,留下一句“等我”,便向洞穴上方迅疾攀援而去,把眾人看得目瞪口呆。楚南飛循著洞穴邊緣地帶仔細觀察著,忽見十多米的一處平臺上閃過一線飄動的影子,慌忙仔細觀看,太遠看不清楚,但可以確定一定是某種人造的東西。
“鹹魚?拿速降索!”
鹹魚開啟戰術揹包,拿出一捆2.5噸承重力的速降索,醬紫一邊打釘一邊將繩索拋到一邊:“頭兒,我下去吧,這種小事可不用你操心。”
“你小心點!”楚南飛撥出一口濁氣,拍了拍醬紫的肩膀:“腳下是無底深淵,山風很大的。”
兩人擊掌,醬紫穿上安全帶,握住速降扣,戰靴蹬一下岩石,身體飛速下墜,技術嫻熟,與猿猴無異。楚南飛滿意地點點頭,伸出大拇指,後面的隊員全部警戒之中,這是他們的習慣,畢竟是敵人的縱深要地,不得不提防。
“頭兒,是考古筆記!”下面傳來醬紫興奮的聲音。
楚南飛臉色一變:“有沒有發現人?”
過了片刻才傳來醬紫的彙報:“沒有!”
“結束任務!”楚南飛咬了咬牙,打了個手勢,眾人拉動速降索把醬紫拽了上來。
雖然僅僅是十幾分鐘的任務,但醬紫已經累得幾乎虛脫,究其原因是此處的地磁力似乎大了許多,對人體各項機能影響所致。考古筆記已經被嚴重損壞,汙濁不堪,但還是能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跡。
御風分析得沒錯,江一寒小組在這裡遇到了麻煩,但人在哪裡?當楚南飛把考古筆記收好,抬頭觀察撕裂的動口狀態和交錯崩塌的地面的時候,心下拔涼拔涼的:任何人遇到這種強烈的災害都無法全身而退,更何況是江一寒還率領三個累贅?
“頭兒,您先別傷心,吉人自有天相。”平時挫嘴笨腮的鹹魚此刻卻說出了大家的心生,只要有希望就不能放棄營救,不管他們在哪兒。
楚南飛所擔心的他們能理解,但沒有像秦老實理解那麼透徹。按照楚南飛的脾性,是擔心江一寒小組,而不是某個女人,周芳華也不能例外。任何隊員都是兄弟戰友,沒有厚此薄彼。
正在此時,峭壁上垂下一團藤條,御風隨即落在地上:“不要拖延,快下!”
御風率先抓住藤條也不解釋,直接衝下懸崖。鹹魚的眼珠子瞪得跟魚泡似的,瞠目結舌地聳聳肩:“太猛了吧?”
“少廢話,跟上!”楚南飛警覺地望一眼洞口上方,碎石不斷地震落下來,心下不禁一沉。
徒手攀巖是特種兵的必修課,對於可以全天候全地形機動的5619部隊的精英小組而言,攀援懸崖絕壁沒有太大的難度,但面對複雜的地形也要有足夠的勇氣克服內心的恐懼,鹹魚負重率先握住藤條,小心地向下攀爬。
淡藍色的天空,暗綠色的森林,中間卻漂浮著熒光一般的薄霧。冷風襲來吹動了周芳華的秀髮,露出殘青色的臉頰和嘴角的血跡,纖手兀自動了動,痴痴地望著頭頂晦暗的天空和不斷飄蕩的參天巨樹。
頭疼欲裂,想要動卻發現渾身如同碎裂了一般,五臟六腑無處安放,血液流動緩如止水,連同眼前的一片詭異的景色一併模糊了。
這是哪?又置身何處?小組其他人呢?一切無從知曉。
是一座安放在參天巨樹上無比碩大的藤條牢籠!不過周芳華只醒了幾秒鐘就又暈死過去。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在抓她的手,才又醒過來,睜開眼便看到江一寒的蒼白鐵青的臉,鮮血不斷地流出來,皮肉開綻慘不忍睹。周芳華眼神無力地看著他,淚兀自滾落:“江……營……長……挺住!”
江一寒又噴出一口鮮血,很顯然他的傷情極其嚴重。記憶還停留在地震的那一剎那,山崩地裂之後,一抹藍色的光突然溢滿整個世界,江一寒感覺靈魂被抽走,軀體成了一具空殼,所有的掙扎努力和怒吼都變得那麼微不足道!
人是最脆弱的動物,但總想把自己變得強大,其實在大自然面前那種強大不過是螳臂當車——而在絕對的實力之下也是這種效果,比卡維特人巨型武士,其戰力已經能將洞穴撕裂,而把其中的獵物關進牢籠,然後甩到了參天巨樹上。
這一切只在十幾秒內發生,但他並沒有殺死他們,不知為何。
“我……沒保護好……你們……對不……起!”江一寒仰面倒在地上,最後的目光掃見淡藍色的天空和飄蕩無助的薄霧。生命的光華在這一刻似乎就要溜走,任誰都無能為力挽留。
周芳華嘶啞地想喊,喉嚨卻如針扎一般疼痛難忍,只抓住江一寒的手,艱難地挪動著身體:“挺住……不許你……走!”
如果這座牢籠不是藤條編制的,如果不是落在了參天大樹的樹冠上,如果不是在出事的瞬間江一寒沒有掙扎——也許江一寒真的一線之間天人永隔了。他只是暈死過去,但傷勢十分嚴重。
在荒谷中執行搜尋任務的陸中天已經收悉到趙國誠大隊長犧牲的訊息,但具體情況不明,只知道大隊長率領一個加強排押送裝備的軍列出事了,“零點”行動組已經展開了行動,但至今也沒有發現他們的影子。
特勤中隊對整條山谷進行地毯式搜尋不下五遍,竟然沒有任何發現。無論是從臨時指揮部傳來的資訊還是陪同江一寒小組運送給養的馬隊提供的情況,都顯示他們進入了山谷。陸中天知道以楚南飛的性格和能力,不可能這麼長時間找不到這裡,要知道他是第一個進入這條荒谷的人。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老首長,情況就是這樣,下一步我將以荒谷為基點擴大搜救範圍,但現在兵力不足啊!”陸中天痛苦地摘下軍帽託在手上,看一眼站在大幅軍事地圖前發呆的郭南北的背影:“我推測他們的確進入了一個未知的地點,也曾經試圖聯絡他們,沒有太大的進展。還有我希望能用先進的航拍定位方式尋找他們,視野範圍更大,也更全面。”
郭南北轉身看著陸中天,面容憔悴不堪,趙國誠的犧牲對他的打擊很大。而現在“零點”小組生死未卜,任務形勢撲朔迷離,敵人似乎躲在了自己的盲點中,想要伺機發起突襲嗎?他不知道,更不知道“零點”任務的執行究竟遇到了怎樣的困境。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任務,我們沒有低估敵人的實力,但高估了自己的能力。”郭南北落寞地坐在椅子裡,呆呆地看著紅色的電話,那是直通京畿重鎮軍方高層的便利通道。
作為特勤第三中隊的陸中天當然不瞭解“零點”行動的任務內容,僅僅是聽過傳聞,這次行動之後才有了一些印象,尤其是三中隊跟鷲鷹血拼一戰之後,陸中天終於明白了敵人有多麼可怕。
所以,他沒有嚮往常那樣表態。
握著紅色電話的手緩緩放下,郭南北靠在椅子裡捏著額頭:“再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楚南飛!”
這是郭南北唯一的選擇,楚南飛是他手中的王牌,也是“零點”特別行動的靈魂。郭南北不相信一個具有超凡能力的鋼鐵戰士會悄無聲息地淹沒在茫茫林海之中,更不相信由5619部隊精銳組成的行動組就此消失於世間。
等待,是一種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