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魔羅三問（一）（1 / 1）
陽光的顏色是那麼炫彩，陽光的味道是那麼親切！
放眼魔羅森林，綿延起伏的綠色如大海的波濤，崇山峻嶺萬仞峭壁直插雲天。鷲鷹在天空中盤旋不時傳來低沉的鳴叫，帶著氤氳水汽的薄霧在山谷中飄飄蕩蕩，而視線盡頭的雪山如披著白髮的少女，矜持而羞澀純潔而晶瑩！
參天古木茂密的枝葉將陽光篩碎，森林裡遍佈著斑駁的陽光。收回視線，千米之內一片焦土廢墟，眾人才回想起那場動地驚天的生死大戰，有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戰場如魔羅森林的一塊傷疤，也許多年以後才能恢復原來的樣貌，但這已經是來之不易了。
“頭兒，剛才發生什麼了？”
楚南飛和周芳華站在諾大的彈坑邊緣正在瞭望魔羅森林之際，鹹魚在龍斌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滿臉駭然。彈坑是等離子炮的傑作，而且是鹹魚親自發射的，但沒想到如此威力的武器都沒能將卡維特人消滅掉！
楚南飛苦澀地搖搖頭，油然而生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方才風雨雷電和血雨腥風曾經籠罩在這裡，微藍的天空與晦暗的陽光是魔羅森林的主色調，卡維特人利用先進的手段改變了自然風貌，導致原本生機勃勃的魔羅森林成為死亡之地。從這點可以看出來：逆自然而生就是自取滅亡。
“卡維特人將這裡當成了重生的樂園，等待小冰河期來臨便能復活。”楚南飛凝神看一眼周芳華等人：“他們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以魔羅九脈王族為宿主，蟄伏百年之久，而一旦復活將會給這個世界帶來最深重的災難。”
話題雖然有些沉重，但楚南飛所思所想不是沒有道理。一個卡維特武士的戰鬥力已經超過了整個魔羅族，倘若真的與現代科技發生一場對撞的話，鹿死誰手不可預料。卡維特人不禁生存方式奇特，其生命體特徵也與正常的地球生命存在極大的差別，乃至卡維特人使用的“光子武器”，竟然是吸收閃電的力量！
江一寒拍了怕楚南飛的肩膀：“老楚，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楚南飛苦笑著搖搖頭：“真正的挑戰還未開始，控制魔羅森林的不過是一個卡維特人武士，他的宿主就是魔羅九脈王族中的魔羅之華，也是這枚青銅王印的擁有者。”
蔣依菡正在研究那枚青銅古印，與曾經所見的魔羅之魂王印是一種形制，上面雕刻著魔羅陰文，古樸而滄桑的感覺。如果高老還在的話定然會滔滔不絕地講述關於青銅古印的故事，但永遠也不可能了。
江一寒的臉色微變，凝重地看一眼楚南飛和周芳華：“你的意思是……才開始？”
擊殺“宿主”魔羅之華的時候楚南飛就有這種猜測，而消滅了真正的卡維特人武士之後，幾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控制魔羅森林的只不過是卡維特人一名地位比較高的武士而已，他以魔羅之華為宿主，並持有魔羅王印。
雖然其麾下眾多卡維特人都已經被消滅殆盡，但更艱難、更危險、更慘烈的戰鬥也許不久就會到來。
“隊長，您看這是什麼？”大臉貓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手裡還拿著一支奇形怪狀殘破的物體，物體通身精黑髮亮，散發著一股難聞的腥臭味。
“快扔掉！”
楚南飛歷吼一聲，嚇得大臉貓慌忙把東西扔在地上，臉色蒼白，駭然地看著楚南飛：“頭兒……”
楚南飛拔出匕首一下刺了下去，只聽“砰”的一聲悶響，一股綠色的粘液流出，但遇到“鬼眼”匕首之後立即煙消雲散。又將那東西劃了數刀，裡面竟然有無比堅硬如鐵的骨頭。這就是卡維特人觸角頂端的“橄欖球”，是吸收閃電的部位。
“卡維特人可以引閃電中的電流積蓄能量。”按照楚南飛的認知這是不可能的，但確實是親眼所見，所以三番五次跟卡維特人戰鬥的時候縱使烏雲滾滾電閃雷鳴，而“光子箭雲”的形成過程也是透過這個“尖端放電”的裝置產生的。
恰在此時，遍地狼藉不堪的森林邊緣湧出成百上千的魔羅山民，歡呼聲、哭泣聲、祈禱聲混為一片，場面蔚為壯觀。眾人感慨萬千，幾名隊員從來沒有被眾星捧月辦的感覺，當看到無數山民拜伏在地的時候，楚南飛不禁熱淚盈眶！
夜終於來臨，黃泉聖殿前廣場上燈火通天亮如白晝，穹頂星光燦爛若華，遠方天際閃爍著明亮而透徹的一抹藍色。倫雅主持了聲勢浩大的祭祀活動，慶祝魔羅森林的迴歸，而楚南飛等人則睡得昏天黑地。
疲憊深入骨髓，體力已經完全透支，之所以支援下來全憑堅強的意志力。縱使如此，“零點”小組也損失不小，秦老實、金鐘和高格明犧牲，江一寒、鹹魚、龍賓、濤子和大臉貓不同程度地受傷，好在周芳華和蔣依菡兩人運氣不錯，只是皮肉傷而已。
出乎意料的勝利讓倫雅興奮異常，這場勝利對魔羅族而言是空前絕後的，如果嚴格查實魔羅古籍的話，上一次勝利應該是在一千七百年前！即在多羅王成立魔羅古國的時期，那次勝利也僅僅是慘勝，之後多羅王便令九脈王族帶領“九金王印”散於世界各地。
“多謝楚先生協助魔羅族走出陰霾！”倫雅淚流滿面，無法表達自己內心的激動和感慨，也無法用言語說出魔羅族千百年來經歷苦難之後終於迎來黎明曙光的感覺，身為魔羅一族的象徵，倫雅有些激動得語無倫次。
楚南飛苦楚地望著六面體祭壇百感交集，這次的勝利也是“零點”行動曙光初現的標誌，目前終於看到了卡維特人的真正面目，直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只不過挫敗了一個卡維特人武士罷了，我預感風雨欲來啊。”
倫雅微微點頭，虔誠地望著翠玉祭壇：“魔羅古籍記載幾千年來魔羅族人始終在與卡維特人戰鬥，而卡維特人從來沒有放過魔羅一族，千年來他們將九脈王族一一蠶食，而魔羅族無不蒙在鼓中，知道今日我才明白卡維特人的可怕之處，他們是一群卑鄙無恥的怪物！”
誠如倫雅所言，卡維特人的手段的確讓人感到匪夷所思。以魔羅族人為“宿主”並利用宿主的身份作掩護隱藏其內，九脈王族被其蠶食的過程也是魔羅王族成為宿主的過程。但是，讓楚南飛沒有想到的是，已經成為卡維特人宿主的魔羅王族，竟然還能保持其獨立的身體！
或許事實並沒有如此簡單，魔羅王族已經與卡維特人形成了某種相互依存的關係，魔羅之魂成為卡維特人傀儡便是例證。但行動中產生諸多的疑問待解，無不困擾著楚南飛，譬如卡維特人是透過何種方式控制魔羅森林成為他們蟄伏的基地的？譬如在進入魔羅森林之後為什麼時間發生了變化甚至處於停滯的狀態？
還有一個更為嚴峻的問題：卡維特人究竟隱藏在哪兒？魔羅森林雖然浩大，但也不過極其有限，而以卡維特人的生命體特質而言，其生存能力極其強悍，甚至可以永遠蟄伏在宿主的身體內而不用甦醒！
千頭萬緒不知道從何處入手，作為“零點”行動的決策者，楚南飛有些茫然。
“倫雅小姐，我有幾個問題始終不明白，請您解釋一下可好？”周芳華輕拂了一下額角的傷口，眉頭微蹙一下，似乎隱隱作痛起來。
“您說，周小姐。”
“既然魔羅森林是一座地下森林，為何有陽光雨露花草樹木？難道我看到是幻覺嗎？”周芳華與楚南飛所關心的問題永遠不在一個點上，可能這既是男人和女人不同的原因。男人注重客觀理性，而女人則主觀感性，所以才造成男女之間永遠矛盾重重。
其實，楚南飛也想知道這件事。
倫雅痛楚地點點頭：“您沒出現幻覺，按照魔羅古籍記載，魔羅森林為三泉之下，您看到的沒錯，是地下森林。不僅如此，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三泉之景觀，但有一個前提條件，只能在魔羅森林才能感受到陽光，這是地理位置所決定的。”
周芳華疑惑更深，一路而來所發生的蹊蹺事情一件接一件，身為“最有學識”的科學工作者，竟然一件也解釋不明白，或者說無法用科學的方式解讀。倫雅不禁莞爾，看一眼楚南飛：“楚先生，您為周小姐解釋一下吧。”
楚南飛擦了一下鼻子，腦子裡如亂麻一般千頭萬緒，其實自己也很關心這個問題，正常的思維考慮，地下絕無可能有森林的存在，更不可能有大自然裡的一切。但魔羅森林之所以與外界無異，最根本的原因就是：那裡就是大自然，或者說那裡連通著另一個世界。
“還記得在深淵底部的神域空間吧？”
周芳華微微點頭：“魔羅古籍記載那裡是諸神創造的空間，但與這裡完全不同。”
“魔羅森林地處極深的地質裂隙當中，這條地質裂隙不僅僅是地質科學意義上的，還與時空維度息息相關。川南遍佈崇山峻嶺和深淵峽谷，而地下水系與地上水系之間相互溝通，甚至要比地上的水系發達。便形成了一個巨大到讓你無法想象的天坑體系。”楚南飛淡然地看著周芳華，如果高老還在的話，他應該能理解自己所說的話。
魔羅森林就位於龐大的天坑體系的底部，其上通外界自然，下通地底深淵，是一處最原始的所在。所以，魔羅森林的參天巨木比比皆是，應該是千萬年生長才達到的結果。還有一點相當重要：魔羅森林被卡維特人控制之後，其微藍的天際線已經暴露了些許的痕跡，天際線處一片漆黑，而不是天空的顏色，因為那是天坑體系的邊緣地帶。
在陽光重回的現在，那裡呈現出綿延起伏的群山和壁立千仞的峭壁，也都是天坑洞壁使然。誠如倫雅所說，魔羅森林之於外界無疑是一片失落了的樂園。
“還有一點，卡維特人的超級科技文明控制魔羅森林後，改變了這裡的磁力方向和強度，所以鐘錶的時間顯示為停滯狀態。他們又隔絕了與外界自然的溝通，讓人產生幻覺和視錯覺——這一切都是有利於卡維特人的生存和蟄伏。”
“這就是卡維特人的高明之處，他們的超強文明無可戰勝，除非是諸神。”倫雅的話一說出口，感覺似乎有些口誤，臉色不禁一紅：“楚先生對於魔羅族而言，就是諸神一般的存在。”
“零點”小組隊員們都瞠目結舌地看著楚南飛，隊長是“超神”一般的存在！以前只聽過關於隊長在深淵行動中的傳說，以為是胡編亂造，這次真的算見識了，不禁長知識更見世面！
“老楚，是不是聯絡一下指揮部？我擔心老首長他們擔心。”江一寒苦楚地撫摸著受傷的腿，很長時間他都是最忠實的聽眾，因為這次行動真的沒什麼可說的。
楚南飛淡然一笑：“大臉貓已經聯絡了，你放心養傷好了，待修整兩天我們就出去。”
眾人都沉默起來，這次行動按照嚴格意義上而言並不成功，甚至與之前的行動計劃相去甚遠。刨去傷亡不說，行動並沒有達到戰略目的。按照計劃，行動組要確認卡維特人的基地位置，要研究明白科威特人的攻擊手段和戰略部署，要做到知己知彼，然後才能請求總部支援採取進一步的軍事行動。
“零點”行動組是一把尖刀，而不是一柄錘子。尖刀的作用是撕開敵人的突破口，並非將敵人一錘子打死。
事實恰好相反，行動伊始就進入了各種救援當中：突破地下暗河和寒冰洞，目的是為了與江一寒小組匯合，結果變成了自救和救援行動；闖入卡維特人控制的魔羅森林更是為了救人，直到戰鬥結束之後他們還處於救援狀態，一路上極少有主動攻擊，極少採取戰術戰略，更別提採取有效打擊行動了。
基本是在逃跑！
問題是身陷絕境之後，零點小組別無選擇。
而魔羅族的付出更讓人觸目驚心，並非僅僅是幾千魔羅族山民的問題，實力強悍的天璇御風、玉衡卓軍和九泉守護圖蒙隕落，造成無法彌補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