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戰魂之淵（一）（1 / 1）
這種猜測由來已久，但直到此刻楚南飛才終於想明白，此前曾經有過閃念，因為對歷史並不瞭解，數次都失之交臂。當把魔羅九脈王族的九金王印與禹皇鑄九鼎聯絡在一起，捋順了所經歷的種種之後，答案似乎水落石出！
如果沒有魔羅寶函、記憶碎片和五行王印交融形成的能量場資訊指引形成的金色巨鼎圖繪，如果沒有蔣教授的考古筆記所記述的彼此毫不相關的歷史事件的提醒，如果沒有數度時空亂流進入詭秘的空間看到正在發生的歷史事件，如果沒有倫雅在54分亞時空毫無理由地失蹤，楚南飛絕不會將禹皇理水同魔羅族聯絡起來。
山風逡巡，霧氣繚繞。
月色清輝之下可以模糊地看到幽谷內的情況。蜿蜒蛇形的一條溪流悠然去遠，兩岸是茂盛蔥鬱的灌木怪石，視線盡頭是峭拔千仞的懸崖絕壁，再放眼遼遠空曠之外便是綿延起伏的群山屏障，死寂的空谷中不時傳來瀑布的轟鳴。
如果是清晨這裡一定是風景絕佳的世外桃源，與之前行動之前看到的景色毫無二致。以此判斷，零點小組始終在圍繞著綿延的山谷和無邊的深淵原始森林在轉，但因為時空亂流的緣故進入了詭秘的亞時空，見證了這片深谷的滄桑鉅變，卻感到萬分熟悉了。
“頭兒，小心有猛獸啊，老子都嚇怕了！”大臉貓揹著戰術揹包和楚南飛在前面開路，經過不知道多長時間的休息，眾人的體力精力得到了很大的恢復。
楚南飛瞪一眼大臉貓：“放心吧，絕對不會再碰上猛獸，所有野獸猛禽都成了祭祀犧牲品。”
“不會吧？”
“你沒看到獸神血祭？”楚南飛苦澀道，之前的魔羅森林之戰、九幽深淵之戰都沒有發現亞時空內有野獸猛禽的存在，還以為這是亞時空內的特質呢，現在推測是不是因為獸神以百獸祭祀，造成森林中的所有猛獸都殉葬了？
這種可能性幾乎不存在，但也不失為一種解釋，雖然有些牽強但有足夠的理由支援。有些事情只有做到的沒有想到的，那位魔羅族的獸神大人以無數的野獸為犧牲祭祀，其血腥程度見所未見聞所未聞，那種場面楚南飛這輩子都忘不掉。
大臉貓渾身起雞皮疙瘩：“您總是對的，那傢伙怎麼那麼愚昧呢？殺光了林子裡的所有野獸和天上所有猛禽幹什麼？他就是天下第一的屠夫。”
血祭是一種古老的祭祀形式，與魔羅族的原始崇拜息息相關。西南地區的少數民族的原始崇拜多種多樣，比如三苗地區的少數民族部落的自然崇拜，從風雨雷電等自然現象道日月星辰的崇拜，從山石樹木到神獸猛禽，無不是其崇拜的物件，也因為崇拜的不同而形成了不同的部落。
比如上古時期的蚩尤部落，分出大小八十一個小部落，其中最大的部落是雷，崇拜的風雷。而最小的部落比比皆是，崇拜的圖騰多種多樣，有巨木、聖山、怪石、白狼、青牛、青蛙、有熊、太陽、鷲鷹等等。目前在川北地區還存在了十八太陽部落的傳說和遺蹟，很明顯是與上古先民的原始崇拜息息相關。
魔羅族的原始崇拜更是秉承了遠古先民的遺風，所以才劃分出幾個等級：王族、祭祀、戰士和山民等等，楚南飛對此瞭解並不多，但能夠感覺到，魔羅族似乎崇拜“火”。無論是魔羅古洞中的火還是黃泉聖殿祭壇廣場上數十根通天巨柱上的火，或者是六面體方尖碑底座下刻印的火的圖繪，都顯示了這種崇拜的可能性。
楚南飛收回思緒，望著深谷中蜿蜒的溪流：“真實的歷史比你想象中要更殘忍恐怖，知道53分亞時空內那位祭祀為什麼會以百獸血祭嗎？”
“大臉貓說了他是屠夫的！”周芳華插了一句話，說完看一眼楚南飛的臉色：“他們一向很殘忍，所以咱們才上了倫雅的當。”
楚南飛嘆息一下，他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無知者勿怪，不禁苦澀道：“春秋戰國及至秦漢時期，西南地區是三苗、夜郎的統治區域，三苗的始祖是蚩尤部落，而後來雲貴川廣東等大部分地區都控制在夜郎古國之下，並有二十二個方國，形成了強大的統一國家體系，他們內部也會相互攻伐彼此兼併，戰爭不斷融合不斷，每次戰爭都會產生大量的屠殺，生靈慘遭塗炭，而用敵人祭祀成為一種古老的風俗，在戰爭、耕種、貿易等更方面都會活人祭，獸神血祭為什麼沒有發現有人的蹤跡？大概是魔羅族人十室九空，只剩下了作戰的戰士。”
“您又填補了歷史空白，嘿嘿！”大臉貓不屑一顧地笑道，不過楚南飛分析得頭頭是道，不容不相信。
蔣依菡拄著一根棍子攙扶著江一寒在後面艱難地跋涉，聽到楚南飛的論斷不禁皺眉：“這個現象我也注意到了，我懷疑是魔羅族人以百獸之血獻祭太陽神，以祈求戰爭的勝利，您說過活人祭是最高的祭祀方式，但魔羅族人強大到沒有敵人可殺了呢，最後臉自己的族人也都成了祭品。”
獸神血祭不是重點，最重要的他是為戰爭而祭祀。楚南飛立即聯想到了“諸神之戰”，可惜的是時空亂流沒有讓他們進入到關於那場戰爭的亞時空，否則真的會見證一場驚動天地的大戰！戰爭的主角應該是“諸神”與“卡維特人”，而魔羅族則是諸神堅定的支持者，至於後來為何成為卡維特人的宿主卻不得而知，一定是發生了某種特定的事件改變了歷史的走向。
倫雅曾說魔羅族人為了變得更加強大而不惜異變成強悍的甲獸，但他們卻不知道所謂的“聖液”是一種X病毒，是被囚困在神域亞時空內的獸神之血。楚南飛的心下不禁一沉：獸神之血就是“聖液”，那位獸神是否就是這位以百獸之血祭祀的“獸神”？
有這種可能，但歷史的真實早已成為雲煙，無從考證。
江一寒忽然踉蹌一下險些摔到，蔣依菡驚呼一聲慌忙用力支撐住江一寒的身體，卻被老江用手輕輕地推開。楚南飛看到了這個細節，心下不禁苦笑，放慢了腳步回頭看一眼旁邊一瘸一拐行進的江一寒神秘一笑：“老江，經過分析確定蔣教授並不在川南，突圍出去之後我們還得去荒漠走一趟。”
江一寒沒有說話，望向昏暗中的一處土丘，不禁緊皺眉頭思索片刻，快步向埡口方向匆匆走去，蔣依菡在後面小心地保護著。
讓楚南飛沒想到的是，江一寒放棄了曾固執堅持的突圍出亞時空的想法，既來之則安之，如果經過九死一生的冒險仍然沒有解開“零點”的秘密、如果還沒有找到失蹤了的蔣教授的話，零點行動就會宣告失敗，就無法向老首長交代，這是江一寒所不能接受的。
不過還有一個隱蔽的原因，估計只有楚南飛發現了端倪：江一寒好像喜歡上了蔣依菡？
這個發現讓楚南飛不禁悸動不已，5619部隊政治視線最過硬、能力素質最優秀的戰地指揮員、身為政委的江一寒竟然壞了“約法三章”喜歡上了被保護物件？這事兒若是被老首長知道的估計的罵他個狗血噴頭！
“老楚！”遠處傳來江一寒聲嘶力竭的吼聲，聲音裡夾雜著興奮、痛苦、不安和恐懼的複雜情緒：“這裡……這裡是死亡之谷！”
一座長滿了荒草、被雨水沖刷得變了模樣的墳出現在楚南飛面前，江一寒正跪在墳前痛哭，悲慼萬端。墳是楚南飛親自埋的，裡面長眠的是輕如兄弟的呂猛！
楚南飛死死地盯著荒墳淚流滿面。當初楚南飛率領周芳華和四名戰士去白玉小鎮貨站接蔣依菡的途中，在原始森林裡撿到了魔羅之魂王印，同時也遭到了魔羅族莫名的攻擊，呂猛就是在那次襲擊中犧牲的。現在想起來發動攻擊的人應該是倫雅聖女派出的山民，否則小組不會那麼順利地找到這條神秘的深谷！
這裡就是江一寒率領周芳華等三個人誤入亞時空的入口，而這條深谷竟然是被高格明稱之為“死亡谷”？江一寒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觀察片刻之後才驚得目瞪口呆！
草木雜蕪，荒墳蒼涼。只訣別了數日而已呂猛的墳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令人不忍目睹，楚南飛曾許下諾言：待零點行動之後就會把所有犧牲的兄弟們迴歸故里，現在看來仍舊遙遙無期。
刻骨之痛在蠶食著眾人的心，陸中天、大臉貓和鹹魚等人在微雨飄搖中給呂猛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已然是淚流滿面。
“我們就是在此處迷路而誤入亞時空的。”江一寒悲痛地拍了拍楚南飛的肩膀，坐在一塊巨石上望向深谷，谷中的一切如印象當中的一樣，地勢跌宕起伏，參天古樹依舊，險峻峭拔的懸崖岩石裸露，視線盡頭便是魔羅古寨。不同的是多了一條河，一條逐浪排空奔流湍急的河。
江一寒猛然想起了什麼，慌忙看一眼腕錶發現時間依然停留在23時54分，不禁愕然：“按照亞時空性質，時間維度不會發生變化，如果此處就是之前進入的死亡谷的話，時間應該定格在16時43分才對，而現在明顯是凌晨！”
也就是說地點位置的參照物雖然沒有變，但時間發生了變化，進入死亡谷是黃昏時分，到現在為止只過去了十二個小時而已。楚南飛對江一寒小組之前的經歷瞭如指掌，此刻正蹲在呂猛的墳前仔細地思考著，突然回頭看一眼周芳華：“你確定此前來過這裡？”
周芳華肯定地點點頭：“因為看到了呂猛同志的墳我和小蔣才確定的，這裡是死亡谷，發生了大規模的泥石流，所以才衝出一條河來。”
川南地區多雨，而且地下水系十分豐富，地下暗河眾多，一場不大不小的雨就能形成山洪，屬於季節性河流。但楚南飛卻起身繞著墳走了一圈，神情古怪地看著眾人，突然趴在份上用手刨墳，荒草碎石泥土一陣飛揚。
眾人一愣，江一寒一下抱住近乎瘋狂的楚南飛：“老楚，你清醒一下，呂猛已經死了要面對現實！”
渾身泥水的楚南飛掙脫江一寒：“快幫我一把，快啊，這不是呂猛的墳，我敢用腦袋擔保！”
江一寒打了個手勢，大臉貓和鹹魚立即上來把楚南飛給架住，兩個人聲嘶力竭地喊著：“頭兒，猛子死了快半個月了，你不能這麼幹！”
“快幫我！”
“南飛……你又失瘋了嗎？我和小蔣幫你埋的墳難道忘了！”周芳華哭喊著抱住楚南飛“嗚嗚”地哭起來。
楚南飛一把推開周芳華擺脫大臉貓和鹹魚，又撲到地上刨墳：“我沒瘋，比你們都正常！你們都錯了這絕對不是呂猛的墳，因為時空不對，按照對亞時空的推斷這裡處在歷史時空碎片中，商朝軍隊你們都看到了吧？青銅車馬你們也都看到了，還有火把——如果我沒有猜錯深谷裡面應該有很多這樣的墳，應該有有很多動物的骸骨，有大量的戰死的骨骸！”
江一寒、周芳華和蔣依菡一下愣住，不幸被楚南飛言中了，深谷之中的確遍地是骸骨，他們幾乎是踏著白骨逃亡的，直到魔羅古寨下方的深淵。高格明說這裡的地磁情況異常，山谷中經常形成積雨雲，因此形成了惡劣的雷暴小氣候環境，所有進入其中的動物都會被擊殺。江一寒還記得自己的衝鋒槍就是被閃電擊中化為鐵水的。
“還愣著幹什麼？我要看看裡面到底是誰！”楚南飛趴在墳上不停地刨土，周圍的人並沒有動，都駭然地看著楚南飛機械地動作。
裡面埋藏的不是呂猛又會是誰？江一寒等人多麼希望裡面是呂猛，那說明他們已經突圍成功，這裡就是現實世界時空，而並非什麼54分亞時空；而楚南飛想證明的卻不是這個，他希望裡面不是呂猛！
荒谷深淵之下應該是魔羅族的祭壇，這裡就是獸神血祭之地。
“呼叫臨時指揮部！”江一寒沙啞地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