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戰魂之淵（五）（1 / 1）
白磷彈燃燒的火光逐漸暗淡，空氣中飄蕩著濃重的腥臭味道。爆炸產生的餘波猶存，似乎能感到地面在微微震顫。微弱火光之中，楚南飛又回想起那支穿越深谷的軍隊，想起了青銅車上燃燒的巨鼎和飛蛾撲火一般追隨而去的倫雅。
這一切事件背後一定存在著某種內在聯絡。亞時空的推測是基於來自天外異族的卡維特人文明，是基於無法解釋的特殊空間現象，這種現象的形成沒有基本的理論基礎，完全是一種推測。即便是身為空間物理專業學者的周芳華和研究中古古代史的蔣依菡都無法證明這個理論的正確性。
但無論怎樣，事實表明亞時空是客觀存在的，卡維特人就生活在其中。之前楚南飛推斷卡維特人能夠營造特殊的生存空間，第一空間便是亞時空，第二空間是宿主空間，真實由於這兩種空間的存在，才導致卡維特人蟄伏了千年而不被發現。
現代科學的發展已經達到了登月的程度，人類的夢想是進入太空，並不遺餘力地尋找地外生命。但在地球發現了很多外星智慧存在的證據，說明地球上曾經存在地外生命，也就是被稱之為“外星人”的生命形式。
但沒有人會想到地外生命就生存在我們的身邊，以一種令人難以想象的方式！
地面的震動愈發明顯，似乎千軍萬馬在廝殺一般。楚南飛側耳傾聽片刻，突然感到有一種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正在此時，尋找大臉貓屍體的鹹魚和陸中天扛著等離子炮撤了回來，他們甚至沒有找到大臉貓的一片碎肉！
眾人悲痛欲絕，沒想到短短的十幾分鐘的戰鬥，最親密的戰友就犧牲在這塊原始而荒涼的土地上，而且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楚南飛接過等離子炮，掃視一眼眾人，沙啞道：“貴強同志走了，他的任務由我們完成！”
“老楚，我們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也許不應該參與到這場戰爭之中。”江一寒悲傷地嘆息道。
楚南飛凝重地點點頭，江一寒跟自己想的如出一轍，但零點小組沒有選擇的餘地，現在也不是總結髮表感慨的時候，索性打了個手勢：“我們沒有時間了！”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陣沉悶的轟隆聲，好像迫擊炮爆炸的聲音，懸崖絕壁方向騰起烏雲一般的煙塵，巨石如雨紛紛滾落而下。也許這是大臉貓的功勞，威力巨大的等離子炮正好轟在絕壁上，但當時戰鬥進行得太激烈了，眾人沒有注意到這點。
深谷中的地勢十分特殊，被一條寬闊的季節河一分為二，兩側是緩坡，緩坡之外是壁立千仞的懸崖絕壁。南北走向的深谷就如一條地裂一般橫亙在原始森林之中，而那條河如同從地底下流出來的血一般。戰場所在的位置幾乎是深谷的盡頭，周圍被懸崖絕壁包圍，沒有突圍出去的可能。
楚南飛觀察了一下週圍環境，毫不猶豫地率領眾人想南坡緩衝地帶機動，那裡的山坡更平緩，沒有峭壁落石的危險，進可攻退可守，是不可多得的陣地之選。唯一的不足是遠離了方才的戰場，這點讓報仇心切的鹹魚有些耿耿於懷，提出和楚南飛、陸中天一起守第一道防線。
其實完全沒有必要，在沒有戰略縱深的陣地上沒有第二道防線！
而零點小組的進攻和防禦手段一樣極其有限，整個小組只剩下了一支等離子炮，四支衝鋒槍，而且等離子炮電能即將耗盡，衝鋒槍子彈所剩無幾，只有江一寒還剩下兩枚訊號彈和一枚高爆手雷。
這是楚南飛和江一寒面臨的最艱難時刻，通訊中斷彈盡糧絕，而敵人還沒有發動正式的攻擊。按照之前的經驗判斷，卡維特人武士的宿主一定會出現，然後才是卡維特武士。但不知道這次宿主是誰？
琪雅異變成一級甲獸的時候，楚南飛還以為是卡維特人武士或者是宿主，沒想到琪雅異變之後的戰鬥力在卡維特人光子武器的攻擊下竟然不堪一擊，更沒有想到琪雅竟然發生了玉化，最終悲慘地化成了齏粉。楚南飛趴在巨石後面，旁邊放著等離子炮和一把衝鋒槍，而鹹魚則在側前方的攻擊位，那傢伙好像隨時隨地在準備跟敵人拼刺刀似的。
“老楚，我們在亞時空內沒有敵人，任何對抗都毫無意義。”江一寒在距離楚南飛五米多遠隱蔽點匍匐著，沙啞的聲音裡有一種濃重的擔憂意味。
楚南飛苦笑一下：“你說的有一定道理，對，也部隊。魔羅族真正的敵人是卡維特人，我們的敵人是誰？那些異變的殭屍無疑是感染了X病毒而成為卡維特人宿主的魔羅族人，他們是真正的敵人嗎？魔羅族只是這場戰爭的犧牲品，還有我們。”
零點行動的真正目的是什麼？恐怕沒有人能說得清楚，即便是作為零點行動執行者的楚南飛也說不明白。這個問題曾經在零點計劃策劃書上看過，大概內容是尋找零點時空，但何為零點時空？恐怕只有蔣教授才能解釋。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蔣教授是零點計劃的“始作俑者”。一名文化學者幹起了科學家的活，難免思慮不周，其結果便是一意孤行式的冒險考察，從而導致失蹤。
楚南飛還記得零點計劃書上寫過幾個目的：第一，尋找一種含有特殊化學物質的超級植物，揭開X病毒的神秘面紗，填補國家在基因科學研究領域的空白；第二，證明零點時空的存在。所謂的零點時空是相對於顯示世界而言的，任何時空都必須符合宇宙自然的執行規律，零點時空是宇宙空間的終結點，同時也是另一個宇宙時空的起始點，取之中國文化中的陰陽之道，迴圈往復之意。當然，這個目的也被美名其曰填補國內空間物理學的空白。
“我們必須要活著突圍出去，國家還需要我們填補很多空白呢。”
“注意你的政治素質，我是認真的！”
楚南飛苦澀地搖搖頭，歪著頭看一眼幾米之外的江一寒：“小蔣喜歡你，你發現沒有？”
江一寒狠狠地瞪一眼楚南飛，沒有說話。
“我是說真的那，如果能活著出去我的幫你找未來的老泰山，蔣教授不在川南，而是在深淵或者是雪域、南海，誰知道呢。”
“這裡是戰場，別瞎扯淡！”江一寒下意識地回頭望一眼後面，女人的影子閃過眼際，不禁痛楚不堪起來。
零點即將到來，但是在23時54分的時候空間陷入亞時空，也許永遠也抵達不到零點，也許下一秒就是零點，沒有人能猜測人生的下一秒將面臨怎樣的局面，但有一點是肯定的：所有人都是向著人生的終點努力著。
死亡意味著重生。
楚南飛的腦子飛速地思索著，能量資訊圖繪又重新架構出來，這次卻比以往幾次清晰了許多。熒光色的線段已經被赤焰所吞噬，形成一副極為複雜的構造圖，與深淵地下神秘空間的地圖不同的是，這幅構造圖竟然是一個四維空間！
冷汗從脖子上“唰”地流下來，楚南飛不由自主地站起來，仰望著浩瀚的夜空，厚重的烏雲正在翻滾，猶如燒開了的水。天地之間形成迥然不同又相互融合的三維空間，加入時間維度之後便形成了時空，四維時空的起始點便是被科學定義為“時空零點”的座標點，在科學意義上而言，那裡是宇宙大爆炸的點……
難道這就是魔羅族的千古之秘？由魔羅寶函中的能量資訊、魔羅之聖的記憶碎片和神秘的五行王印立體圖繪融合而成的空間，隱藏著一個關於零點時空的秘密，這個秘密就是四維時空能量場資訊。
而其所傳遞的終極資訊則演變成一支金色的巨鼎，其背景是高遠而深邃的夜空，燦若星河的夜空中劃過一道流星的軌跡，不知道那顆流星為什麼會突然出現，也不知道他會隕落何方。
流星雨是無數流行組成的矩陣，千萬顆流行闖入大氣層之後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會燒燬，只有為數不多的流星會墜落在地面上，而墜落的流星竟然是卡維特人飛船的藏身之地，流星成為卡維特人的保護外殼……那些善於尋找寄生宿主的地外異種們竟然寄生在流星裡面？
“南飛，流星雨！”
一聲驚呼從後面傳來，還沒等楚南飛從冥想之中反應過來，便被周芳華撲倒在地，眼前一道刺眼的亮光閃過，同時一股女人的體香鑽進鼻子，兩個人抱在一起滾到了地上，耳邊傳來震耳欲聾的音爆。
天空中出現了幾道流星的軌跡，在發出最耀眼的光芒之後消失在烏雲之中，同時平地一聲驚雷炸響，震得地面顫動不已。
“魔羅族的秘密是零點時空，他們用能量資訊加密的方式把零點時空的位置標註，並經過三重高階加密封存，魔羅寶函、記憶碎片和五行王印是融合秘密的能量場資訊，是四維時空動態座標點！”楚南飛被周芳華壓得透不過起來，但還是聲嘶力竭地喊道：“卡維特人是伴隨著流星雨而來的，這是他們的預謀行動，他們的飛船隱藏在流星裡面，流星成為卡維特人的宿主，跟在地球上使用的招數一米一樣，魔羅族人是他們的宿主！”
周芳華驚得目瞪口呆，隆隆之音不絕於耳，但還是能清晰地聽到楚南飛的吼聲，他的嘴幾乎貼到了自己的耳朵上。望著劃破夜空的點點流星，女人感覺此刻即將化為永恆！傳說對著流星許下諾言一定能夠實現，難道這是真的嗎？
夜空又陷入了寂靜，深谷之中依舊隆隆之音不斷，不知道地下究竟醞釀著怎樣的災變。獅子座流星雨每隔33.25年就會爆發一次，但在亞時空內卻每隔一分鐘就會爆發嗎？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呀！這說明亞時空僅僅作為特殊的四維空間存在，其意義是定義歷史、現實和未來，是一定的空間位置上不同的時間碎片。就如人的記憶，只對某些重要意義的事情進行有效的儲存，形成彼此在時間意義上不相類屬的碎片一樣。
夜空中忽然打了一道巨型閃電，音爆之聲驟然響起，突然出現的流星刺破夜的黑暗，星雨如梭，流密如織，整個天空瞬間被點燃一般，到處流火一般燃燒，頓時亮如白晝！如此壯觀的場面突如其來，震驚得所有人幾乎忘記了呼吸！
楚南飛下意識地看一眼手錶，時間竟然指向23時55分！
是時間維度發生了變化還是進入了真正的四維時空？或者是在流星雨來臨的時候又回到了53分亞時空？無法確定也不能確定，眼前壯觀以極氣勢恢宏的流星雨視覺盛宴曾經出現過，那是在夏朝帝禹八年，同一時期的帝禹十五年再次出現。
流星雨的出現極不尋常，將預示著有大事將要發生。
這就是被蔣教授稱之為“流星問天”的事件吧，不過就在楚南飛想要努力判斷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情況的時候，驚天動地的大爆炸傳來，亮白色的深谷之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對面的懸崖絕壁正在坍塌，無數崩塌的巨石沖天而起，藍色的光芒突然從深淵之中噴薄而出！
大地震顫著，懸崖崩塌著，深淵呼嘯著，空氣燃燒著，河水蒸騰著，山谷咆哮著！
裂天地而泣鬼神，動四方則震乾坤。
翻滾的烏雲中不斷衝出電閃雷鳴，傾盆大雨隨即而至，持續了大概只有十幾分鐘的流星雨戛然而止，天地之間一片混沌。而懸崖仍然在崩塌著，正當楚南飛等人撤到千米之外的原始森林中之際，一道亮白色的光芒從黑暗中噴薄而出，隨即便聽到一陣牛吼一般的聲音傳來，刺得耳膜幾乎爆裂。
天崩地裂？地殼變遷？還是天塌地陷？
滾滾洪流頃刻之間便吞噬了荒谷，一瀉汪洋如末日降臨，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洪水如決堤了一般傾瀉而出，瞬間吞沒了阻擋的一切障礙，陰風夾雜著大量水霧迎面襲來，將周圍樹木摧殘得虯枝折斷落木紛紛。
大自然的狂暴氣吞山河，好在楚南飛選擇的撤退地點精準，洪水淹沒了方才戰鬥的地方之後，裹挾著一切衝向下游，楚南飛的思想似乎在這一刻停滯了：大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