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緊急增援(1 / 1)
高政委確定楚南飛一行的位置之後,擔心出現意外便立即聯絡川南地委派人尋找,然後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等待訊息,卻被告知沒有找到人,而科學院方面打來兩次電話詢問情況,甚至驚動了老首長郭南北,高政委只能疲於應對。
距離科考隊失去聯絡已經過去十二個小時了,負責保護任務的特勤三中隊也沒有任何訊息。按照規定必須在兩個小時內向上面彙報情況,但因為這次情況比較特殊:無法確定特勤三中隊究竟發生了什麼危險,無法確定科考先遣隊的具體位置,也無法確定目前的人員傷亡情況,因此無法向上面彙報。
一旦把這種“三不確定”的情況彙報給上面,高政委知道後果有多嚴重!現在只能期望奇蹟發生,三中隊或者科考隊能恢復聯絡,但這種期望無疑是痴人說夢。最糟糕的是5619部隊最高長官楚南飛也失去了聯絡,整個“零點部隊”陷入癱瘓了?
如果上面知道這種情況的話,估計全部得卷著鋪蓋捲走人,甚至被送交軍事法庭審判!
就在高政委在作戰指揮室內焦灼之際,外面傳來刺耳的剎車聲,隨即大門便被撞開,楚南飛、沈英雄、陸中天和喬玉成四個人風塵僕僕地進來。
“怎麼才回來?為什麼聯絡不上你們?為什麼保持無線電靜默?你們到底去哪兒了!”高政委大為光火地質問,看一眼手錶,已經是凌晨時分了。
喬玉成和陸中天站在門口一言不發,沈英雄苦澀地看一眼高政委,若無其事地抓過一杯濃茶猛灌一口,嗆得直咳嗽。楚南飛點燃一根菸靠在辦公桌旁允吸一口,看也不看高政委,已經跟蔣依菡聯絡過了,科考隊先遣組和特勤三中隊的一個排失去聯絡超過了十二個小時,這種情況很罕見。
保持通訊聯絡是軍事行動成功的保障,但5619在執行特殊任務的時候也會出現聯絡中斷的情況。楚南飛在荒漠深淵執行任務失去聯絡超過七十二小時,而在川南則創紀錄地達到了整整一週。
“楚南飛同志,我希望你給我一個解釋,你現在是5619部隊的部隊長,而不是散兵遊勇,任何人都不能無視規定!”高政委顯然氣得不輕,說話的時候嘴都有點漏風,結結巴巴滿臉通紅,幾乎是在對楚南飛吼。
陸中天和喬玉成依然沒有說話,而沈英雄從椅子裡彈起來:“高政委,你瞭解的情況恐怕還沒有老楚多,猴急什麼?”
“放屁,怎麼不急?科考隊先遣組八個小時前失去聯絡,特勤三中隊保持無線電靜默,科學院那些老怪物們打了八個電話,上峰調兵遣將點名讓老楚去開會我找不到人,老子快瘋了!”高政委臉紅脖子粗地吼著,搶過楚南飛手裡的菸頭握在手裡碾碎。
空氣中有一股肉皮燒焦的臭味,喬玉成和陸中天也不禁緊張起來,都看向楚南飛。
“是不是又要保護那些老學究隨著他們的性子去冒險?5619是為人民服務的,不是為科學院!”沈英雄“啪”的一拳砸在辦公桌上:“荒漠深淵行動5619貢獻了一個加強連,川南行動犧牲超過兩個營,他們的研究成果裡有兄弟們的血!”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我的天職是為人民而戰!”
“你!”
“怎麼了老政委?不能慣那些老學究們的毛病,兩次行動差點讓5619部隊團滅,您還想三連發啊?”沈英雄重重地把茶杯砸在桌子上:“上面怪罪下來我頂著,大不了不幹了!”
這傢伙的脾氣怎麼比老江還臭硬?動不動就想撂挑子!楚南飛想笑卻強忍住,沈英雄目前保持著軍中三項記錄:五十公里越野、長距狙擊和鐵人三項,還有一個無人能及的長項:密碼破譯。他是5619特戰大隊目前能力最全面的選手。
不過這傢伙似乎有點桀驁不馴,跟自己當年有的一拼!
“陸航派一駕直升機送我們去前沿基地,十分鐘後出發。”楚南飛看一眼手錶,似乎隱隱地聽到了直升機的馬達聲音,淡然地拍了拍高政委的肩膀:“科學院方面提供了全部資料也正往這邊送,估計十分鐘之後到。老高,這次任務並非保護專家組那麼簡單,那個神秘訊號在專家組失去聯絡之後就沒有出現過,特勤三中隊的李國仁發出最後一條訊息之後也失去了聯絡。”
高政委的臉都綠了,掌握最詳細資訊的應該是自己,楚南飛是怎麼知道的?李排長髮出的最後資訊是“我們遭遇了雪崩”,但具體位置不詳,已經聯絡前沿基地啟動搜救。
“最重要的一點是,告訴老首長我們沒有去遊山玩水。”楚南飛戴上墨鏡走出指揮室。望一眼高遠而深邃的夜空,呼吸一口新鮮甜美的空氣,心裡莫名地緊張起來。
每次執行任務之前,楚南飛都會對著天空在心裡祈禱一番,不是向蒼天而是跟曾經與自己並肩作戰而現在已經犧牲了的兄弟們,老秦、小眼鏡、黃大壯、鹹魚、大臉貓、金鐘、醬紫、呂猛等等,現在又多了一個江一寒。這種祈願是與兄弟們道別,也許行動之後就不會有這種機會了。
警衛班的戰士把已經準備好了戰術揹包給送了過來,高政委想要說些什麼,望一眼楚南飛等人的背影忽然感覺自己的心好像被掏空了一般,火氣早就洩了,卻不知道說什麼好。回屋拿幾盒煙塞進楚南飛的戰術揹包裡。
“老楚,原諒我性子太急,但情況真的很糟糕。”
楚南飛苦笑一下:“你的任務很重,要對付的人太多,而我們只對付一個人就夠了,敵人。”
陸中天想笑卻憋了回去,老楚這段時間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一輛黑色的轎車呼嘯衝進團部院子,蔣依菡陪著夏玖熙匆匆下車,沒有太多的寒暄,夏玖熙把一個厚厚的資料夾遞給楚南飛:“神秘訊號已經破譯,內容很古怪,與零點時空有關。”
這點並不出乎意料,當蔣依菡把破譯的資訊告訴楚南飛的時候,楚南飛就預感到有些不妙,那會他們還顛簸在川南的山路上。高政委思考的是上峰交給的任務,而楚南飛早已經把任務給分解,從中找出行動的內在邏輯,制定最優的行動計劃。
“我想知道先遣隊成員組成。”
夏玖熙看一眼面色凝重的楚南飛思索一下:“章明翰教授是物理所的,他帶隊。成員有生化所的葉飛生,客座教授秋田羽女士,還有HGP的基因科學家詹姆斯先生,其他為保障組成員,一共六人。”
“HGP?”楚南飛勉為其難地看一眼蔣依菡。
蔣依菡溫柔地笑一下:“是humangenomeproject的英文縮寫,意思是人類基因組計劃,詹姆斯先生是M國著名的基因科學家。”
偵測“帕米爾訊號”為什麼要有老外參與?而且參與者竟然是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基因科學家!楚南飛狐疑地看一眼夏玖熙,背起戰術揹包:“我建議下次有外國人參與的科考行動由聯合國國際維和部隊保障其安全。”
這個建議不錯。
望著盤旋而去的夜航直升機,高政委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不管結果怎麼樣現在可以向老首長彙報情況了。傳說只要有5619部隊的楚南飛參與的行動,百分之一百會取得成功,不管難度係數有多大!
大洋的彼岸正是晨光熹微時刻。清晨的陽光從飄窗射進來,一個豐滿而高挑的女人正坐在輪椅裡捧著一本書靜靜地讀著,白皙的臉上浮現一抹優雅的笑容。思緒彷彿仍然停留在川南的青山綠水和詭秘的叢林世界中。
川南行動之後,為了調養身體和忠於內心的選擇,周芳華婉拒了京畿科學院的挽留,但心裡始終放不下那個人。那是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男人,一個外表冷酷得像冰卻內心如火一般的男人。也許天生的浪漫性格導致自己人生的不完美,也許被自己所鍾愛的科考探險興趣所傷,雖然一心向往揭開真相那一刻的興奮和成就感,但還是選擇歸於平靜。
就讓一切塵歸塵土歸土吧,人生每一刻都是新的開始。周芳華撫摸著胸前黑色蕾絲上金燦燦的一枚徽章陷入沉思,這是蔣教授留給這世界唯一的紀念,是中國京畿科學院的至高榮譽。
後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表妹來了,她一向風風火火的。
“姐,今天你看起來好多了呀!”周芳琳戴著帥氣的棒球帽手裡拿著一個信封在周芳華的面前晃了一下:“看這是什麼?一個腰纏萬貫的資深探險家,國際探險家理事會成員,本傑明先生的邀請函!”
周芳琳是周芳華的堂妹,與周芳華一樣是周氏家族第三代繼承人,一個狂熱的冒險分子,是周氏家族生意的管理者。如果周芳華沒有選擇走科研這條路,很可能會和這位堂妹一起在商海打拼,但事實是鍾情於探險的周芳琳卻成了生意人。
人生的弔詭就在於此,知性十足頭腦精明的周芳華偏偏成為科學家,而生性潑辣毫無理財觀念的周芳琳卻與自己的理想越來越遠。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周芳華把書合上,揉了揉太陽穴:“我對探險沒有興趣,對探險家更沒興趣。”
“原來你跟我講的全是假的?你在中國的冒險難道是編造的嗎?”周芳琳把信封小心地撕開,一張列印紙從裡面飄落。
“什麼真的假的?那是我的工作,不是冒險……”周芳華欲言又止,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忽的想起了之前噩夢一般的經歷。現在想來自己真的很瘋狂,為了驗證一段歷史甚至是一個以訛傳訛的傳說,隻身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去探索而遍體鱗傷,芳琳最喜歡的探險對於周芳華而言不過是日常工作罷了。
周芳琳把信封隨意丟在小沙發上,目光炙熱地看著姐姐,眼中露出一抹精明之色:“要不就是你拒絕一切帥氣的男人,不管那男人有多帥,本傑明可不是帥小夥,而是內涵大叔,對你沒有吸引力!”
激將法對周芳華絲毫不起作用,眼前的鬼精靈在她的眼中是透明人。不禁苦笑一下:“人生就是一場冒險遊戲,難道你還不感覺刺激麼?”
“不想跟你談人生,晚上六點鐘見面,您好好打扮打扮,本傑明說他有重要的資訊跟你分享,而不是我。”周芳琳扭著身體,似乎青春的活力就要從某處脆弱的地方迸發出來一樣,奇怪地看著周芳華胸前金燦燦的徽章,剛想撫摸一下便被周芳華閃開。
周芳華起身把輪椅推開,開啟跑步機,隨著履帶緩慢的移動開始鍛鍊起來。
夜色如墨,山風冷冽。
直升機轟鳴的馬達聲打破了前沿基地的寂靜,一名地勤隊員正指揮著直升機降落。從京畿重鎮到西北高原,人體生物鐘實打實地感覺到了地域的變化,從機艙裡跳下來的楚南飛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差點沒摔倒在地,後面的沈英雄慌忙扶住楚南飛:“頭兒,這鬼地方好冷啊!”
不經意流露出的關心讓楚南飛有些難堪,感覺自己老了幾歲似的。其實沈英雄完全沒有必要扶自己,也不需要,這是對一名老5619的蔑視!
“你小子還是好好管管自己的肺吧!”從川南亞熱帶雨林的天然氧吧到空氣稀薄的西北帕米爾高原,人體會產生不良的高原反應。好比從太空會地球上一樣,需要減壓。
沈英雄望一眼遠處黑漆漆的山影:“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
陸中天揹著兩個大大的戰術揹包冷哼一聲:“都酸掉牙了,能不能完成任務跟學歷無關。”
兩個傢伙正在鬥嘴之際,楚南飛已經從容地走出直升機旋風帶,前沿基地負責人柳明河帶著兩名戰士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楚隊,您終於來了!”
“情況怎麼樣?”楚南飛點燃一根菸,剛吸了一口便被剛猛的冷風給嗆得劇烈咳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