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桂伊，救治皇后（1 / 1）
一行人就這麼浩浩蕩蕩的來到坤寧宮前。
瞧著這熟悉的地方，朱雄英那大大的眼睛裡不禁噙滿了淚水。
從有記憶開始，自己便一直住在這裡的西殿。吃飯由奶奶做，睡覺時奶奶講故事哄著，貪玩打鬧不小心摔到了都是奶奶拿著一根木棍拍打著地面嘴裡還嚷嚷著“都怪這地不平整，英哥兒別哭，奶奶給你出氣。”
想著想著，不禁眼圈通紅，淚水不爭氣的流出來。
甩脫了朱元璋的大手，緊跑幾步推開殿門，一股濃郁的中藥味兒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聽到殿門被推開，跪在地上正互相討論的太醫們忙止住了聲音戰戰兢兢的低頭看著眼下的地板，旁邊的太監宮女微垂著頭站成兩排，噤若寒蟬。
不過也有那比較膽大的宮女悄悄的偷瞄了一眼，然後便驚聲尖叫起來。
“啊~~！”
“大、大、大、大爺！”
“這是？”
“長、長孫殿下？！”
太醫和宮女太監們那驚慌的聲音終究是傳了出去，旁邊通往馬皇后住所的木門緩緩開啟，
一道輕柔又有些嫵媚的聲音低吼道：
“大膽！娘娘正在休息！你們是想…”
聲音戛然而止，緊接著又是驚疑又帶著哭腔的問道，“大爺！大爺！？你是來接娘娘走的嗎？”
朱雄英轉頭看去，隨後一臉驚喜的跑過去抱住她修長而又緊實的大長腿：
“桂伊姐姐！是我啊！雄英啊！我回來了！”
這女官名叫桂伊，今年也才二八年華，是馬皇后在朱雄英很小的時候特意調來的宮女，為的就是陪著朱雄英玩耍。
而桂伊倒也是盡心盡則，平日除了伺候馬皇后以外，就是照顧朱雄英的起居，朱雄英想做什麼她都一直陪著，時間一久，兩個人的關係，早就超過了主僕勝似姐弟了。
低頭看著這熟悉的小人兒，感受著腿上傳來的溫度，桂伊也反應了過來，忙蹲下將他抱在懷裡哽咽著小聲呢喃著：
“你還活著就好，就好！娘娘……大爺，你去瞧瞧娘娘去，娘娘從你…就、病了，現在已經吃不進東西了。”
聽了這話，朱雄英一個激靈哪裡還敢耽誤連忙拉著她的手，就往一旁的內屋跑去。
推開雕刻著鳳凰圖案的精緻小門，便見床上躺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嫗。面色枯黃，毫無光澤，緊緊的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般，沒有絲毫動靜。
這和記憶中那個喜歡穿著藍色布裙沒事兒總是拿個小笸籮放在桌子上，然後坐在凳子上邊納鞋底邊看自己玩耍的奶奶不一樣了。
那時候的奶奶面色紅潤，身姿飽滿，雖然也有些白髮可也沒這麼多啊！
那時候自己總是玩著玩著便撲到奶奶懷裡，還在她頭髮上翻來翻去幫她揪著白頭髮，還總是問“奶奶，你白頭髮又多了。奶奶你可不能老了啊！你還要陪我長大呢。”
奶奶總是笑眯眯的看著他，滿臉慈祥的說“我家英哥兒最乖了，奶奶還沒老呢，奶奶要一直陪著英哥兒，以後英哥兒的孩子奶奶都要幫著帶呢。”
想著這些，朱雄英慢慢的挪動著身體，走到床邊，不敢發出聲音驚擾了睡熟了的奶奶。
等離近了便看到她臉上佈滿了皺紋，褐色的斑點點綴在蠟黃的臉上，讓他感受到陣陣的不詳。
終於，他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這哭聲將床上正在沉睡的馬皇后驚醒，下意識的說道：“英哥兒莫哭，奶奶在，奶奶在！”吃力將眼睛開啟一條縫，就見站在床邊的孫兒正在嚎啕大哭，很是委屈的模樣。
想要抬起手來，卻虛弱的做不到了。
“英哥兒，奶奶，奶奶又夢到你了？你，你怎麼哭了，是有人欺負你了？等，等，等等奶奶，奶奶很快就來了，到時候，到時候奶奶拿棍子幫你打他們。英哥兒，英哥兒，莫哭了。”
聽著奶奶斷斷續續虛弱又溫柔的聲音，朱雄英哭成了淚人，旁邊的桂伊亦是背過身去，拿出手帕捂住嘴，無聲的抽泣。
這時朱元璋大踏步的從外面走了進來，一眼便看到這樣的情形。
瞧著還躺在床上的妻子，心中也是悲痛萬分。馬皇后出身書香門第的女子，在認識朱元璋前，她就以知書達理著稱。
可惜年紀輕輕就遭遇家族變故，幸而被養父郭子興收留。然後，就隨著郭子興振臂一呼，捲入了元末農民戰爭的洪流裡去，被養父許配給了麾下一位軍官，從此相濡以沫的丈夫：朱元璋。
自從嫁給了朱元璋以後，馬皇后更是對朱元璋照顧有加，更是他的賢內助。
有一次，朱元璋遭人誣陷，被郭子興關了禁閉。馬秀英偷偷從廚房偷了幾張大餅，揣在懷裡，給朱元璋送去。因為大餅很燙，馬秀英的前胸都被燙傷了，卻毫不在意。
那時候正值亂世，行軍打仗更是家常便飯。有時候軍中缺糧食，馬皇后就把好吃的都留給朱元璋，還對他說自己已經吃過了，但士兵幾次看到她餓著肚子喝水。
這樣的女人，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所以雖然朱元璋後宮佳麗很多，但他愛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躺在床上的馬皇后。
看著她容顏蒼老，身體也是每況愈下，如果不是這次大孫兒回來了，他真不敢想象又失了大孫兒又失了最愛的妻子，他會怎樣！
突然想起手中緊攥著的瓷瓶，朱元璋連忙走上前，看著還在喃喃自語猶如夢囈的妻子，壓下心中的悲傷，顫聲吩咐著旁邊跪倒的桂伊“去，拿碗水來。咱要給皇后服藥，這裡除了你，任何人不得進來！”
桂伊應了後，又看了一眼還在抹著眼淚的朱雄英和已經意識不清的娘娘，這才匆匆走了出去。
“大孫兒，你別哭了，你年齡還小，別再傷了身體。咱知你孝順，你奶奶也不想看你這樣。你忘了那老道長給的藥了嗎？他說這藥能治你奶奶的病。”
朱雄英這才猛然想起藥的事，不由仰起小臉淚眼婆娑的催促道：
“爺爺，你快給奶奶喂藥啊，我想讓奶奶快些好起來……”
“勿急，你奶奶現在吃不下東西，不用水順下去根本不行。”
桂伊的動作很快，沒多大功夫便端著一個精緻的瓷碗進來，雙手遞給朱元璋。
朱元璋將妻子從床上扶起來，雖然馬皇后現在的意識不清，可還是認得朱元璋的，在他的話語下吃力的配合著。
朱元璋一手開啟瓷瓶將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瞬間一顆猶如黃豆大小好似水晶一般的藥丸倒在手心裡，滿室皆香！
朱元璋、朱雄英和桂伊同時聞著如蘭如竹的清香，感覺到身體神清氣爽的同時眼睛都不由被那粒藥丸所吸引。
朱元璋感受著這種神異，只覺得身體都年輕了十歲充滿活力，不由喉頭湧動，眼中火熱一閃而逝。
“爺爺，你快給奶奶服藥啊！”
朱雄英那焦急和清脆的聲音響起，讓朱元璋回過神來。
低頭看了眼懷中的妻子，不再有絲毫猶豫，將馬皇后蒼白的嘴巴撬開，然後將那水晶藥丸就著清水給她送服下去，這才臉色一變看向正呆滯的朱雄英和同樣愣神的桂伊：
“別發愣了，去將窗戶關上，房門不要開啟！別讓這氣味散出去了。”
桂伊回過神忙去關窗戶。
“爺爺？”
朱雄英剛想問什麼就被朱元璋伸手打斷，將馬皇后放平躺好後眼睛死死的盯著女官的背影，眼中寒意閃爍。
忽然見大孫兒撲進自己的懷裡，慌忙張開胳膊抱住，眼前一黑，光線被一雙小手遮擋住了。
“爺爺，你不要殺她。”
聽著耳邊朱雄英的呢喃，朱元璋這才愣了一下緊接著哈哈大笑，大孫兒對這女官如此上心，罷了罷了，左右不是什麼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