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就算死了,我也要離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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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1991年結婚。

那是一個相對保守的年代,所以在結婚前,我們沒有做過那事兒。

結婚的那天晚上,她那兒沒有血,我當時還覺得有些鬱悶。

後來袁霞向我解釋,說她上學的時候經常騎腳踏車,所以磨破了。

我詢問了醫生,醫生也表示,第一次沒有血很正常。

畢竟那層膜也挺脆弱的,騎車、跳舞、劇烈運動,都會造成破損。

經過他們的解釋,加上袁霞溫柔漂亮,我也就沒想那麼多了。

到了1992年5月,兒子李誠出生了。

當時醫生表示,說李誠的出生比預產期早了20天,差點就算早產了。

我當時完全沉浸在得到兒子的喜悅中,根本沒注意婦產科醫生的話。

現在想來,對方那值得玩味的眼神,似乎在提醒我什麼。

說到底,袁霞從來都沒有愛過我。

我只是王建國的一個替身罷了。

……

看著袁霞此刻的眼神,我猛然坐起來,朝著旁邊病床的她,抬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袁霞臉上,打得她半邊臉腫了起來。

而我手臂上剛剛縫合的傷口也破裂了,鮮血灑在袁霞的臉上、病房的牆壁上,也灑在李誠的身上。

醫生連忙跑了過來,想要幫我包紮傷口。

我隨手推開醫生,瞪著袁霞嘶吼道:“他根本不是我兒子!”

袁霞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看了看李誠,看了看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心裡一陣劇烈的疼痛。

這痛楚讓我眼前發黑,喘不過氣來。

我捂著胸口看著他們。

只見袁霞和李誠的眼神中,竟有幾分驚喜。

估計是覺得我死了之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的了。

很可惜,我已經留了委託書給郝順,如果我遇到什麼意外,郝順會代替我全權處理我的身後事——包括我的財產。

我的本意是百年之後,不要跟袁霞一起,葬在她父母的那個墓園。

這樣也好,以郝順的精明,一定能處理好所有事情的。

只是,我後悔沒能早點看清楚袁霞的真面目。

隨著一陣劇烈的痛疼,我的視線迅速模糊,眼前的一切陷入黑暗之中……

……

也許過了很久,也許只是過了很短的一段時間,我感到頭上一陣劇痛。

這疼痛如此強烈,讓我眼前一黑。

我捂著腦袋,閉著眼睛,身體搖搖晃晃的走動了兩步。

周圍傳來鬧哄哄的笑聲,還有叫好聲。

我捂著劇痛的腦袋抬起頭,只見表哥笑嘻嘻的站在我面前,手裡拿著三根筷子。

一個年輕而又溫柔的聲音說道:“表哥,你輕點啊,別把順平打壞了。”

這是袁霞的聲音……

我扭過頭,只見袁霞穿著婚紗,站在我的右邊。

她臉上的皺紋沒了,皮膚光滑細膩,回到了二十多歲的年紀。

站在我面前的表哥同樣也回到了三十多歲的模樣。

我茫然看了看周圍。

這是我結婚時候的酒店,牆上貼著大紅喜字,齒輪廠工會的領導站在旁邊主持婚禮。

臺下,家裡的親戚和鄰居,廠裡的師傅、工友,還有我的一些同學和朋友。

人群中,我的父母坐在最前面。

他們不是已經去世了嗎?

雖然是在“夢中”,但我還是忍不住跑到臺下,抱住他們熱淚盈眶的喊道:“爸!媽!”

兩位老人看起來“只有”五十出頭,抱在懷裡,那溫暖的感覺非常真實。

媽媽笑著幫我擦了擦眼淚:“傻孩子,表哥跟你開個玩笑,怎麼還哭了?”

看到這一幕,表哥也有點不好意思。

“平平,你沒事吧?”表哥丟掉筷子,走過來抱歉的說道:“剛才好像打得確實重了點,對不起啊!”

我嗯了一聲,回頭看著妻子袁霞。

是她沒錯。

她變得年輕了,臉上依然還是那副優雅溫柔的微笑,看起來像是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

當年我們家能夠迎娶袁霞這樣的美女,是廠裡多少年輕人羨慕的事情。

那一天,二十九歲的我,覺得自己走上了人生巔峰。

然而當我六十二歲的時候,才發現結婚那天,是地獄的開始。

我瞪著袁霞,走到臺上冷冷說道:“就算是死了,你也沒臉見我吧?”

主持婚禮的工會領導愣了一下,發出滿是疑惑的聲音:“哈?小李你說啥子?”

袁霞距離我比較近,她倒是聽清楚了我說的話。

妻子漂亮的大眼睛裡帶著幾分不解,還有掩藏在平靜之下的心虛。

我繼續向袁霞說道:“我不管這是做夢,還是什麼黃泉地府,袁霞,我明確告訴你,雖然我死了,但這個婚,我離定了!”

工會的領導整個人都傻了:“小李,你到底搞啥子哦?李師傅,你快來看哈子撒,你家娃兒好像有點不對勁哦。”

袁霞微微歪著頭,她疑惑的看著我,臉色無比蒼白,眼眶中帶著淚水。

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我忍不住笑了:“果然還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老把戲嗎?袁霞,我不會再上當了!”

我扯掉胸前“新郎”的花束,狠狠丟在地上。

我爸爸急了,從臺下跑上來,朝著我腦袋上就是一巴掌:“你個瓜娃子,莫發批風!”

我咧嘴向“夢中”的父親笑了笑,然後從工會領導手裡搶過老式的話筒。

“各位親朋好友,各位同學同事,很抱歉,今天的婚禮取消了!”

我一邊躲閃父親的暴揍,一邊大聲說道:“明確告訴大家,這個婚我不結了,過幾天就去領離婚證……大家的禮金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畢竟我結婚晚,各位也是還禮,我就不客氣了!”

反正是在做夢,我也不管那麼多,拿著話筒大聲說道:“各位,吃好喝好!”

雖然是在夢中,但我也不好意思將袁霞的背叛說出來——男人,都不想別人知道自己被戴了綠帽子。

父親暴跳如雷,拿起麥克風架子追打我,我連忙跳下臺子,溜進人群。

袁霞臉色煞白,身體晃了晃,暈倒了。

我撇撇嘴,不屑的說道:“又玩暈倒,不累嗎?”

酒店裡一片混亂,袁霞被送去醫院了,賓客們也紛紛離場了。

我脫掉累贅的西裝,拿起一瓶酒、一盤肉,從酒店後門離開,坐在路邊的水泥墩子上喝酒吃肉。

周圍的一切都很熟悉,但又闊別已久。

這是三十三年前我們結婚的酒店,也就是1991年。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我覺得自己快要死了,所以在臨終前夢迴1991……

但是這場景,未免太真實、太細緻了。

我正在吃著,一條流浪狗朝著這邊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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