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官氣十足的劉家人(1 / 1)
給劉秀幫忙的事情,當然不是純粹出於熱心。
畢竟我雖然為人老實,但也沒有那種爛好心的習慣。
幫助劉秀,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她的家境應該非常非常不錯:大機率是那種非富即貴的家庭。
首先是劉秀宿舍裡的那些電器——剛上班沒多久的女技術員,就能擁有精緻的小彩電、最新式的CD隨身聽。
這些東西,可不是普通家庭可以擁有的。
其次是劉秀宿舍裡的床單——在這個年代,床單的花色無非就是那麼幾樣:黃色花瓣的、藍色仙鶴的、或者是雜色格子的花紋。
但劉秀的床單質量很好,不但混紡了棉紗之外的材料,上面還用了刺繡工藝。
最後,劉秀戴了文胸……這個無法啟齒的原因,讓我更加確定了劉秀家裡的條件很好。
九十年代初,絕大多數女性穿的都是背心。
棉布制的背心串起來寬鬆舒適,還是很不錯的。
這兩年,半截式的彈力背心在市場上流傳開來,得到一些年輕女性的青睞。
而真正意義上的文胸,因為容易損壞、穿戴麻煩、不易透氣等缺點,在1991年還沒有大規模普及,市面上也不怎麼好買。
但是劉秀戴了……
而且還是那種有海綿和鋼圈的的文胸。
當然了,這種種原因,我沒辦法跟劉秀直接說。
所以我只好解釋道:“大家都是企業大家庭的一員,你有困難,我能幫忙,這不就行了?”
劉秀嗯了一聲,她心裡掛念著爺爺的病,也就沒多問了。
我騎著摩托車送劉秀回家,路上並不輕鬆。
就算抄近路,也是四百五十多公里的路程。
路是普通的柏油公路,車輛比較稀少。
我專心騎車,體力又很充沛,所以並不覺得累。
而劉秀哭了大半夜,在車上顛簸了一個多小時之後,漸漸累了。
她的手臂痠軟,扶不住我的肩膀,只好改成靠在我的背上,用手摟著我的肚子。
這種姿勢,摩托車的每一次剎車、顛簸,都會帶來很清晰的感受。
那種感受是,劉秀的身材應該很好,只是平時刻意勒緊了、壓平了,讓她的身材看起來不那麼扎眼。
中午在路上吃了飯之後,我們騎著摩托繼續趕路。
到下午兩點多的時候,劉秀越來越疲倦,我只好拿出車上的彈力布帶,將她和我的腰部紮在一起,免得她打瞌睡的時候從車上摔下去。
不過因為這個原因,我反倒可以開得更快了。
從上午九點出發,馬不停蹄的行駛著,到傍晚六點,我和劉秀趕到了那個小鎮。
劉秀的爺爺家,在小鎮的1號住宅。
到了目的地之後,我知道自己猜對了:劉秀家果然不簡單。
這是鎮上唯一的三層小樓房,門口的空地上停著一輛皇冠,一輛儀徵,還有一輛草綠色的吉普。
一個容貌跟劉秀有些相似的中年婦女走出來,她眼淚汪汪的抱住劉秀,然後拉著女孩去二樓了。
我把摩托車停在門口,拿了塊抹布擦拭摩托車上的泥漬,然後給零件上油保養。
過了四十多分鐘,樓房裡傳來哭聲。
我嘆了口氣,知道老人已經離世了。
劉秀的家人全都去了樓房裡,我在門口等著,並不願意上去。
當年我的父母離世,袁霞的父母離世,讓我再也無法忍受那種深入骨髓的悲痛。
不過,處理過四個老人的喪事,我對殯葬禮儀還是挺清楚的。
我拿起院子裡已經準備好的鐵架、白布等物件,開始搭設棚子、擺好香燭紙錢等等。
等劉家人從樓裡出來,院子裡的靈堂已經有了雛形。
劉秀的父親劉成武,穿著白襯衣、黑西褲,雖然在悲痛之中,但舉手投足之間官氣十足。
“小李,謝謝你把劉秀送回來……”劉成武感激的說道:“要是等我們派車過去接她,恐怕就來不及見老人最後一面了。”
我客氣了兩句,表示需要幫忙的話,儘快吩咐。
劉成武看了看靈堂,他讚賞的說道:“行,那我就不客氣了……小張、小黃,你們兩個過來……你們給小李幫忙,他讓你們怎麼佈置,你們就怎麼做。”
兩個年輕人走了過來,言行舉止同樣帶著公務員的氣質。
雖然我只是個普通工人,但是在九十年代的大環境裡,面對有關部門的同志,心理上也不會有任何低人一等的感覺。
我帶著小張和小黃佈置靈堂、準備各種祭奠物品,以及守夜需要的各種毯子、夜宵、茶水等等。
忙到夜裡十點左右,總算是閒了下來。
文弱的小張和小黃已經累得不行了,隔世重生的我雖然也累了一天,但卻有著使不完的力氣。
我蹲在一個比較昏暗的角落裡,手裡端著一大碗湯粉,稀里嘩啦的吃著。
一個身影走過來,遮住了燈光。
我抬起頭,只見劉秀穿著一身白色的裙子,鬢角戴著白花,眼睛哭得紅腫。
我不好意思接著吃,放下碗說了句“節哀順變”。
劉秀坐在我身邊的臺階上,她輕聲說道:“李順平,謝謝你了……要不是你千里迢迢的把我送回來,我就來不及……”
說著,她又哭了起來,還把頭放在我肩膀上。
我有點尷尬的看了看周圍,還好沒人注意到這邊。
雖然劉秀也總是哭哭啼啼,但比起袁霞的一哭二鬧三上吊,卻要真誠很多。
劉秀抽泣了一會,先前那個中年婦女朝這邊走了過來。
劉秀向我介紹:“李順平,這是我媽媽胡慧娟……媽,這是我同事,多虧了他送我回來。”
相對於劉成武和劉秀,胡慧娟這個兒媳婦沒有那種悲痛欲絕的哀傷,能夠比較冷靜的安慰著女兒。
藉著燈光和燭光,我看了看胡慧娟,只見她的手腕上戴著粗粗的金手鐲,脖子上掛著鑽石和白金的項鍊。
九十年代,白金比黃金更貴,胡慧娟身上的那些首飾,估計能買我兩輛雅馬哈。
等劉秀止住哭泣,胡慧娟向我問道:“小李今年多大了,結婚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