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知名不具（1 / 1）
聽到這句“師姐”，我苦笑了一下，這個小丫頭居然跟我擺起師姐的架子了？
兩世為人，我的心理年齡，比都可以當白月的爺爺了。
而且現實的年齡，我也比她大六歲。
我走到白月家門口，她低聲向我問道：“你到底怎麼了啊？真的在跟劉秀談戀愛嗎？”
“只是幫忙而已……”我向白月說道：“上次你去她的女工宿舍，難道沒發現她家裡很有錢嗎？”
白月皺眉問道：“有錢？那有怎麼樣？”
我笑著說道：“所以我去套套近乎，走走關係，還算不錯，總算沒白忙。”
白月不解的說道：“她家裡有錢，或者有人當領導，那有怎麼樣呢，我們是光榮的勞動者，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有什麼必要去討好他們呢？”
白月說的沒錯，甚至在當前的環境下，是非常正確的。
她的想法，代表了絕大多數職工的想法，也包括當年我自己的想法。
只是，這一切，在不久的將來，全都被改變了。
下崗的那年，齒輪廠職工的鐵飯碗被砸爛了，再也沒有了當年的豪情。
那時候，我去開了計程車，而其他人有的去開小賣部，有的人去工地幹活，還有的人去了北上廣深碰運氣。
小師姐當年也下崗了，過了兩個月，她去了南邊打工，後來就再也沒有了訊息。
有人說月月運氣好，嫁給了特區的大老闆，成了有錢人的小老婆。
也有人說性格單純的月月被人拐賣，關在紅燈店的地下室裡，最後被折磨死了。
在那個通訊不發達的時代，沒人去管月月的死活。
因為月月的父親去世、母親改嫁，廠裡的同事們又各自忙著生計，所以月月的下落一開始還有人詢問兩句，後來漸漸也就沒人提起了。
就彷彿這個單純的女孩從來沒有出現過。
至於我，我記起來了——當年師父的葬禮上，有個師兄提過一句月月，問我當年那個漂亮的小師妹哪去了，是不是嫁人了。
我當時說了什麼？
我記得，我當時好像回了一句“不知道”，然後便再也沒有管過了。
也許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偶爾還會想起這個小師姐，但終究事不關己。
如今，活生生的人，重新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心裡忽然想起刀刀的那首《西海情歌》：“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不會讓我把你找不見，可你跟隨那南歸的候鳥飛得那麼遠……”
這次，我不會再讓白月走丟了。
見我站在那裡不說話，白月有些忐忑：“怎麼了？你生氣了？”
我搖搖頭：“我沒生氣，只是想起一些往事罷了……”
我的個子比白月高的多，我的目光看到她身後的房間。
房間沒有多少傢俱，但收拾得很乾淨。
這個小小的家裡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甚至可說，沒有什麼多餘的東西。
只有一臺七成新的雅馬哈電子琴放在小書桌上。
感覺到我的目光，白月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道：“我平時練琴的時候聲音開得很小的……”
我想起來，在與白月短暫的相處之中，我記得這位小師姐喜歡唱歌、彈琴，很有音樂細胞。
我向白月問道：“月月，你想唱歌嗎？我說的是，像鄧麗君、李玲玉那樣的流行歌手。”
白月愣了一下，她苦笑道：“李順平，你別逗我了。”
看白月的表情，她顯然是有興趣的。
我來了幾分精神：“五線譜什麼的，你會不會？”
白月微笑著點點頭。
我摩拳擦掌的說道：“我唱，你記，幫我把幾首歌記錄下來……”
……
一個多小時後，白月有點失神的看著面前的幾張曲譜和歌詞。
《朋友》：“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話，一輩子……”
《精忠報國》：“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黃、塵飛揚。我願守土復開疆，堂堂中國要讓四方、來賀！”
《信仰》：“我愛你，是多麼清楚多麼堅固的信仰。我愛你，是多麼溫暖多麼勇敢的力量。我不管心多傷，不管愛多慌，不管別人怎麼想，愛是一種信仰把我帶到你的身旁。”
白月滿臉不可思議的問道：“這些都是你從城市裡聽來的？是誰唱的？詞曲作者是誰？我怎麼從來沒有聽過？”
面對白月的一連串問題，我在曲譜上方寫下幾個字：“作詞、作曲——知名不具。”
我陪著白月練了一會歌，然後很蛋痛的拍了拍腦袋。
說實話，雖然我在開計程車的時候聽了一肚子歌，但唱歌不是我的強項。
像《精忠報國》這樣的曲目，我還能憑著中氣十足去吼幾聲，但對於唱歌的專業知識，我就真的是一摸黑了。
白月的聲音不錯，但真要成為歌手，還需要專業人士的指導。
我鬱悶的向白月說道：“明天咱們去工會那邊問問，讓王主任給我們牽牽線，看看有沒有哪個學音樂的人，讓專業的人來教教你。”
白月盯著面前的曲譜，她輕輕的嘆了口氣：“李順平，你還真的想讓我當歌星啊？這可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笑著說道：“你先練吧，其他的事情交給我。”
白月點點頭。
但就算白月再單純，也不可能相信我說的話。
……
第二天，車間裡沒什麼事，我就來到工會辦公室。
工會的領導王要武，他看到我來了，露出一絲笑容：“小李，你和袁霞的事情終於想通了？”
我很乾脆的說道：“沒想通！”
王要武鬱悶的說道：“沒想通你來找我幹什麼？”
我笑著和說道：“王主任，你認識會唱歌的人不？比較專業的那種老師。”
王要武不解的看著我：“你想學唱歌？就你這嗓音和條件，也不合適吧？”
“我才不學呢……”我向王要武說道：“我師妹自己作詞作曲編了幾首歌，我想找個專業人士教教她，您看，這是詞曲。”
王要武結果曲譜和歌詞看了看，口中讚歎不絕。
我很無語的說道：“王主任，您這也不識譜，你誇個什麼勁啊？”
被我拆穿真相的王要武大怒：“不幫了，不幫了，這個忙我不想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