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歲月下的腐朽（1 / 1）
有了妖聖屍傀這張足以抗衡金甲天神的底牌，周毅、白狐與龍龜妖王心中大定。
方才被迫撤離的不甘與憋屈，此刻盡數化為更為熾熱的探尋慾望。
“走！既入寶山，豈能空手而回！”周毅目光如電，掃過遠處那在霞光中沉浮的聯綿仙宮，當先化作一道流光疾馳而去。
白狐與龍龜妖王緊隨其後。
途中，他們瞥見流雲聖主正化作一縷難以捕捉的雲氣，在巨大的廊柱陰影間穿梭。
熊王則收斂了滔天妖氣，龐大的身軀竟縮至尋常熊羆大小，憑藉著廢墟的掩護狼狽潛行。
更遠處的南宮問天，槍芒內斂，身法如鬼魅，每一次閃動都精準地避開金甲天神巡邏的軌跡。
顯然，在付出了數位山河境大能隕落的慘痛代價後。
這些站在天玄世界頂端的強者們，都迅速摸清了這些守護傀儡的致命缺陷——力量無敵，卻行為刻板，缺乏靈智變通。
他們各施秘法，或隱匿，或遁形，或製造幻影誤導，竟真的暫時擺脫了那不死不休的追殺。
整個道場看似恢復了最初的死寂，但空氣中瀰漫的未散血腥味，以及那偶爾從極遠處傳來的能量轟鳴與怒吼。
無不提醒著眾人，危機只是潛伏，並未遠離。
周毅三人無暇他顧，將速度提升到極致，越過一片片凋零的仙植園，跨過一條條幹涸的靈泉河床，直撲道場深處。
這片屬於凌天至尊的洞天世界，浩瀚得超乎想象。
放眼望去，仙山巍峨，宮闕萬間，一直延伸到神念所能感應的盡頭。
其廣袤程度，恐怕比他們來時所在的那顆藍色星球還要龐大！
然而，再輝煌的文明也難敵歲月侵蝕。
許多殿宇已然傾頹，精美的玉石浮雕風化模糊，靈木樑柱斷裂腐朽，一派破敗蒼涼之景。
“先從這裡開始。”龍龜妖王指向前方一座尚且儲存完好的偏殿。
殿門緊閉，上面銘刻的防禦符文早已靈光黯淡。
周毅示意妖聖屍傀上前，那不朽的妖軀蘊含著磅礴巨力，雙手按在巨大的殿門上，猛地發力。
“嘎吱——”
沉重的轟鳴聲中，塵封不知多少萬年的殿門被緩緩推開，積攢的塵埃如同瀑布般落下。
殿內景象映入眼簾，讓三人心頭一熱。
只見殿中陳列著數十個玉架，上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法寶：飛劍、寶鏡、神鍾、古幡……琳琅滿目，寶光雖已內斂，但形態依舊完整，散發著古老的氣息。
“這麼多法寶！”白狐美眸一亮，素手輕招，一柄距離最近的碧玉如意便飛入她手中。
然而，她的笑容還未完全綻開，便凝固了。
就在碧玉如意落入她掌心的瞬間，那溫潤的玉質表面，竟如同風化了千萬年的沙雕，無聲無息地開始崩解。
先是細密的裂紋蔓延，隨後“噗”的一聲輕響，整柄如意化作了一蓬細膩的玉粉，從她指縫間簌簌滑落。
“什麼？！”龍龜妖王瞳孔一縮，大步上前，伸手觸碰向一面懸掛著的青銅古盾。
同樣的情景再次上演。
他的手指剛剛觸及盾面，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古盾便發出一聲哀鳴，盾身迅速變得灰暗，緊接著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般，碎裂、坍塌，最終化為一堆毫無靈性的金屬碎屑。
周毅神色凝重，以神念細細掃過整個寶庫。
在他的感知中，這些法寶內部原本應該鐫刻著無數繁複道紋與陣法的核心，早已在漫長到無法想象的歲月沖刷下。
被一種更深沉的力量——或許是時間，或許是道場本身的寂滅道意——侵蝕得千瘡百孔，徹底腐朽。
支撐它們形態的，不過是最後一絲微弱的道韻平衡，一旦被外力打破，立刻便會塵歸塵，土歸土。
“唉……”龍龜妖王長嘆一聲，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惋惜與震撼：看這些法寶的材質與殘留道韻，其中不少恐怕遠超山河階的法寶，都盡數腐朽……這位凌天至尊，究竟是多少萬年前的存在？這歲月，久遠得令人心頭髮寒。”
接下來的探索，更是印證了他們的猜測。
他們接連闖入丹房、器閣、秘藏室，所見景象大抵相同。
丹房中的玉瓶，開啟后里面滾出的丹藥要麼早已化作毫無藥力的灰燼，要麼勉強成形的，也瞬間靈性盡失，成為毒丸。
器閣中堆積如山的煉器神材，神性精華也已流失殆盡，徒具其形。
一次次希望，一次次失望。
縱然道場內的先天地脈靈氣依舊濃郁，但那種萬物終將歸於寂滅的蒼涼感，卻愈發沉重地壓在三人心頭。
“去藏經殿看看！”周毅沉聲道，“知識與傳承，或許比實體寶物更能抵抗歲月。”
根據道場佈局的指引，他們很快找到了一座巍峨聳立的九層玉塔。
塔身斑駁，許多地方都有破損，但整體結構尚存。
踏入塔內第一層，視野豁然開朗，其內部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要廣闊，顯然是運用了空間法則。
塔內空曠，唯有中央處，供奉著一本巨大無比的玉書！
那玉書長達數十丈，通體由無瑕美玉雕琢而成，溫潤生輝，表面流淌著朦朧的道韻。
玉書封面之上，以古老的、蘊含道韻的文字，鐫刻著三個磅礴大字——《凌天玄經》！
“找到了！是凌天至尊開創的無上天功！”白狐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嫵媚的容顏上滿是激動。
龍龜妖王更是呼吸急促，若能得此經書，窺得至尊大道，方才所有的損失都顯得微不足道。
周毅心中亦是一片火熱。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雙手按在冰冷的玉書封面邊緣，運轉神力，試圖將其翻開。
“嗯？”
玉書紋絲不動。
他逐漸加力，周身氣血轟鳴，磅礴的元力澎湃而出，足以掀翻山嶽的力量作用在書頁上，但那玉書依舊如同與整個道場大地融為一體，毫無反應。
“我來！”龍龜妖王低吼一聲，顯化出部分本體，一隻覆蓋著厚重鱗甲的巨爪狠狠拍在書頁邊緣。
“咚！”
沉悶的巨響在藏經殿內迴盪，反震之力讓龍龜妖王手臂發麻，玉書卻連晃都未曾晃動一下。
周毅眼神一凝，心念驅動妖聖屍傀。
妖聖屍傀邁著沉重的步伐上前，伸出那雙足以撼動金甲天神的手臂，扣住書頁邊緣，猛然發力！
“嘎吱……”
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玉書似乎微微震顫了一下，但也僅此而已。
任憑妖聖屍傀如何咆哮，將力量催發到極致，那書頁依舊緊緊閉合，無法撼動分毫。
“看來，強行開啟此路不通。”周毅收回妖聖屍傀，目光掃過玉書那光滑如鏡的表面，“至尊傳承，或許更重緣法與悟性。”
他縱身一躍，輕盈地落在巨大的玉書封面之上，盤膝坐下。
“既然打不開，便在此直接參悟，看這玉書本身，能否帶給我們一些啟示。”
白狐與龍龜妖王相視一眼，也依言照做，分別尋了一處位置，靜心凝神，將神識緩緩探入身下的玉書之中。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不知過了多久，藏經殿入口處，空間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潛入。
來人一身灰袍，氣息幽深似海，正是聖地太一空的太上長老，虛靈真君。
他顯然精通某種極其高明的虛空隱匿秘術，竟也擺脫了金甲天神的追殺。
他見到玉書上的周毅三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但很快恢復古井無波，並未出聲，只是默默尋了一處角落盤坐，也開始嘗試參悟。
又過了一會兒，流雲聖主、熊王、南宮問天這幾位實力最強的倖存者，也各憑手段先後抵達。
流雲聖主身化流雲，直接穿透了塔壁。
熊王不知用了何種血遁秘法，氣息有些虛浮。
南宮問天則是如同一道撕裂空間的閃電闖入。
幾人相見，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緊張。
流雲聖主與熊王看向周毅的目光中，殺意與貪婪一閃而逝，但旋即被更大的渴望壓下。
眼下，參悟《凌天玄經》顯然比爭奪至尊精血更為重要。
南宮問天冷哼一聲，也躍上玉書，閉目感悟。
流雲聖主與熊王見狀，亦不再遲疑，紛紛佔據一方，試圖從這至尊遺經中獲取機緣。
巨大的玉書之上，數位當世頂尖強者各據一方，場面寂靜而詭異。
沒有人動手，所有人都將心神沉入了對玉書的感悟之中。
這玉書彷彿是一片道的海洋，又像是一面映照本心的鏡子。
周毅的神識沉浸其中，初時只覺得一片混沌朦朧，無數破碎的道紋、古老的經文碎片如同星辰般閃爍，卻難以捕捉其真意。
他謹守心神，不再強求，而是將自身所修的功法、對天地的理解緩緩釋放，與玉書的氣息相互印證。
漸漸地，他“看”到了一些東西。
並非完整的功法，而是兩種蘊含無上奧義的秘術，如同烙印般，直接呈現在他的道心之中：
其一，《虛空遁》。
並非簡單的空間穿梭，而是身化虛無，融於天地規則縫隙，一念千里，避災躲劫，玄妙無比。
其二，《撼神印》！
一種直接攻擊元神的無上印法，凝練自身神念為不朽道印，一印出，可撼動、甚至鎮殺敵手神魂！
周毅心中湧起巨大的喜悅，這兩種秘術，一遁一攻，恰好彌補了他當前的一些短板，價值無可估量！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斂。
環顧四周，發現其他人神色各異。虛靈真君眉頭緊鎖，似乎收穫不大。
流雲聖主面無表情，但眼底深處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
熊王則顯得有些焦躁，顯然進展不順。
南宮問天周身槍意愈發凝練，似乎有所印證。
白狐嘴角含笑，顯然也有所獲；龍龜妖王則是一副苦思冥想之狀。
不久，虛靈真君第一個起身，一言不發，身形逐漸淡化，直接融入虛空消失不見，顯然是放棄了。
緊接著，熊王也煩躁地低吼一聲，躍下玉書，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藏經殿。
剩下的幾人又參悟了許久，也陸續醒來。
流雲聖主深深看了一眼周毅和他身旁如同守護神般的妖聖屍傀，化作流雲消散。
南宮問天則對周毅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旋即神芒一閃，破空而去。
“走，此地已無更多機緣。”周毅對白狐和龍龜道。
三人也離開了藏經殿，繼續向著道場最核心的區域探索。
穿過一片佈滿劍痕、疑似演武場的廢墟後，他們發現了一座格外古樸的石殿。
石殿不大，但通體由一種罕見的混沌石砌成，散發著混沌朦朧的氣息，萬法不侵。
踏入殿中，裡面的景象讓三人呼吸一滯。
殿中央，並非想象中的神臺寶座，而是一塊長達數丈的混沌石原石！
這塊原石被打磨得如同一個天然的道臺，其上道韻天成，絲絲縷縷的混沌氣垂落，僅僅是靠近，就讓人感覺心神寧靜，與大道更為親近。
“在上面修煉，速度恐怕能提升數倍！”龍龜妖王激動道。
然而，他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破空之聲！
“哈哈哈！混沌石臺！合該為本聖主所得！”流雲聖主去而復返，顯然一直暗中留意。
“熊爺爺看上的東西，誰也搶不走！”熊王也去而復返，煞氣騰騰。
甚至連南宮問天也再次出現，默立一旁，但其勢已表明態度。
至尊道場，寶物有緣者得之，但更多時候，是實力強者居之！
“周毅，交出混沌石臺，之前精血之事，或可作罷！”流雲聖主冷喝，流雲劍雖被壓制，但依舊鋒銳。
“跟他廢什麼話，殺了他們，妖聖屍傀和石臺都是我們的！”熊王更為直接，萬妖斧遙指周毅。
周毅眼神冰冷，心念一動，妖聖屍傀一步踏出，擋在三人身前，那磅礴的妖聖威壓混合著冰冷的死寂之氣，瞬間充斥整個石殿。
“想要？憑本事來拿！”
大戰瞬間爆發！
流雲聖主劍化流雲，無處不在，專攻神魂。
熊王斧裂天地，力量霸道絕倫；南宮問天槍出如龍，點刺挑掃，凌厲無匹。
然而，妖聖屍傀在周毅的精準操控下，展現出了恐怖的戰力。
它不閃不避，以不朽妖軀硬抗流雲劍影與南宮問天的槍芒，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
其主要目標，直指力量最強、攻勢最猛的熊王！
“咚！”
屍傀一拳轟出，與萬妖斧硬撼，純粹的力量碰撞爆發出驚天巨響。
熊王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虎口崩裂，萬妖斧幾乎脫手，龐大的身軀被震得連連後退，氣血翻騰。
同時，屍傀反手一爪拍向流雲聖主所化的流雲，那凝聚的雲氣竟被直接拍散，逼得流雲聖主現出身形，臉色一白。
南宮問天的長槍刺在屍傀後背，卻只留下一個白點，根本無法破防！
妖聖屍傀，在此刻展現出了絕對的壓制力！
它或許無法短時間內擊敗三人聯手，但三人也休想越過它，傷到後面的周毅三人分毫。
久戰不下，反而自身被震得氣血翻滾，流雲聖主三人臉色都極其難看。
他們深知，有這具恐怖的屍傀在，他們根本奈何不了周毅。
“哼！我們走！”流雲聖主最先萌生退意，狠狠瞪了周毅一眼，身化流雲遁走。
熊王雖有不甘，但也知道事不可為，咆哮一聲，跟著退去。南宮問天深深看了一眼周毅與那混沌石臺，也收槍離去。
強敵退走，周毅三人鬆了口氣。
周毅臉色微微發白，同時精細操控妖聖屍傀對戰三位強者，對他的神識消耗也是極大。
他們迫不及待地登上混沌石臺。
剛一坐定，便感到一股精純無比的混沌靈氣湧入體內，周身毛孔自主舒張，與天地大道的感應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體內功法的運轉速度，何止提升了十倍！先前激戰的消耗，正在飛速恢復。
“果然是無上修煉至寶！”白狐欣喜道。
周毅仔細感應，更在這石臺深處，捕捉到了一絲微弱卻無比純正的凌天至尊氣息。
“這石臺，恐怕是凌天至尊平日悟道打坐之物，常年累月浸染其道韻，方有如此神效。”
就在他們沉浸於修煉的快感中時，周毅意境山河內的凰羽赤金神爐，再次傳來一陣清晰的波動，這一次，並非針對金甲天神，而是指向這座石殿的更深處！
周毅心中一動，循著感應在石殿內壁摸索。
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他發現了一個小小的凹槽，其形狀……與他之前得到的那塊疑似鑰匙的至尊殘片，完全吻合！
他毫不猶豫，取出殘片，嵌入凹槽。
“咔噠。”
一聲輕響，彷彿觸動了某個機關。
石殿中央，混沌石臺旁的地面，無聲無息地滑開，露出一個向下的階梯，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威嚴，彷彿能鎮壓諸天萬界的恐怖氣息，從中瀰漫而出。
階梯盡頭，隱約可見一方朦朧的光團。
光團之中，似乎懸浮著一物。
那物四四方方，造型古樸，通體暗沉，彷彿承載了萬古青天，無盡的星辰在其周圍幻滅沉浮。
雖寂靜無聲，卻自有統御八荒、執掌乾坤的無上威嚴！
凌天至尊的兵器——至尊天印！
它，就在那裡，沉寂了萬古歲月，等待著有緣人的喚醒。
周毅、白狐、龍龜妖王，三人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在那方大印之上。
最終的傳承，至尊的權柄，似乎已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