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事了遠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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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戰衣、聖劍、扶桑仙樹枝椏、流雲至尊劍。

這四件寶物,每一件都足以讓山河境大能為之瘋狂,讓凝神修士豁出性命爭奪。

但對周毅而言,當前最鍾情的,卻是那件可以“通達萬域,無視禁制”的無尚秘器——通天金橋。

“法寶,我有凰羽赤金神爐與凌天印,皆為至尊器級別,不弱於流雲劍。”

“仙藥,我有完整的竊天神樹,雖功效不同,卻亦是天地間最頂級的靈根。”

在所有人目光都被四件至寶吸引時,唯有他,盯上了這件無上秘器,將其奪了過來。

只見那原本金光流轉的千丈橋身,化作三寸長短,靜靜懸浮在周毅掌心上方三寸處。

橋身依舊溫潤古樸,但表面流轉的金輝已被層層銀色禁制符文覆蓋,如同套上了無形枷鎖。

流雲聖主心有所感,猛地轉頭,正看到周毅將石橋收入袖中。他目眥欲裂,怒吼道:“周毅!你找死——!”

聲浪如雷,震得周遭空間嗡嗡作響。若非南宮問天攻勢如潮,他早已不顧一切殺來。

“噗噗噗……”

一連串沉悶的爆裂聲響起,伴隨著淒厲慘叫。

只見數百丈外,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面容被秘法完全遮掩的神秘強者,突然暴起發難。

他右手握著一柄通體漆黑、造型詭異的長刀,刀光一閃,便將三名伺機衝向聖甲的凝神境修士攔腰斬斷!

血雨紛飛,那三人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慘叫,便已神魂俱滅。

黑袍人動作不停,左手虛空一抓,五道灰黑色的詭異氣流如觸手般射出。

“給本座過來!”

他低喝一聲,五道灰黑氣流猛然收縮,將聖甲抓了過來。

趁此機會,黑袍人全力一拽,終於將聖甲扯到身前,看也不看便收入儲物法器中。

而後身形一晃,化作一團翻滾的黑霧,朝著禁區外急速遁去。

“留下聖人戰衣!”

“哪裡走!”

當即有四五道身影怒吼著追了上去,其中兩人赫然也是山河境氣息。

但黑袍人的遁術詭異莫測,黑霧所過之處,幾個閃爍間便已遠遁數里。

而另一邊,那柄古樸聖劍的爭奪,則出現了意想不到的結果。

“嘿嘿,此劍與老夫有緣,合該歸我所有!”

一聲怪笑響起,只見淵叟不知何時已潛行至聖劍附近。

他並未直接出手搶奪,而是蹲在地上,雙手快速在地面刻畫著什麼。

那是一片極其複雜、由數百個細密符文組成的微型陣圖。

陣圖完成的剎那,聖劍周圍的虛空忽然“軟化”,如同水面般盪漾起來。

更詭異的是,那些正在爭奪聖劍的數位大能,突然感到腳下一空,彷彿踏入了無底沼澤,身形不由自主地向下陷落!

“不好!是‘陷空古陣’!”

“這老鬼什麼時候佈下的?!”

驚呼聲中,淵叟已如鬼魅般穿過那片“軟化”的空間,枯瘦的手掌一把抓住了聖劍劍柄。

“到手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但出乎所有人預料,拿到聖劍後,他並未第一時間向禁區外逃離,反而身形一轉,沿著逆亂天淵的邊緣,朝著橫向疾馳而去!

“攔住他!”

“休走!”

數道攻擊轟然落下,但淵叟彷彿對此地地形瞭如指掌,幾個詭異的折轉,便藉助地面天然的溝壑與殘存的禁區力場,將大部分攻擊化解或引偏。

更有一道凌厲劍氣,被他引向不遠處一片看似平靜的灰暗區域。

劍氣沒入其中,那片區域驟然爆發出詭異黑色狂風,將緊追而來的一名大能逼得狼狽後退。

“這老東西……必然常年混跡於此,對禁區邊緣的‘陷阱’瞭如指掌!”有人咬牙切齒。

“敢奪我流雲聖地的聖器,你等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本座也定會抓到你們,碎屍萬段!”

流雲聖主看到老祖遺留的戰衣與聖劍接連被奪,氣得渾身發抖,聲音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但他此刻正被南宮問天死死纏住,兩人已戰至白熱化。

南宮問天身後那尊遠古虛影愈發清晰,隱約能看出是一尊三頭六臂的魔神法相,每一拳都蘊含著崩山斷嶽的恐怖力量。

流雲聖主則劍訣精妙,流雲劍道施展開來,時而如雲海翻騰,綿綿不絕;時而如流雲裂空,銳不可當。

兩人每一次碰撞,都讓方圓數里大地震顫,空氣爆鳴。

至尊劍就在他們戰團中心不遠處懸浮,卻無人能輕易靠近——那恐怖的戰鬥餘波,就足以將尋常凝神境修士震成重傷。

而全場爭奪最為激烈、牽涉強者最多的,莫過於那截丈許長的扶桑仙枝。

金黃的枝椏靜靜躺在焦黑土地上,枝葉晶瑩,脈絡間流淌著赤金色的曦光。

即便在混亂的能量風暴中,它依舊散發著純淨而磅礴的太陽精氣與生命道韻,如同黑夜中的燈塔,吸引著所有渴望突破與續命的強者。

星隕老人周身繚繞著三百六十五點星辰光輝,佈下一座簡易的“小周天星陣”,將自己與宗門那位太上長老護在其中。

兩人配合默契,星隕老人主防,太上長老則不斷打出道道星辰鎖鏈,試圖纏繞仙枝。

葉離殤白衣飄舞,劍光如星河倒卷。

她的劍道已臻化境,每一劍都簡潔凌厲,直指要害,不僅攻擊仙枝附近的競爭者,更時不時斬向星隕峰二人佈下的星陣薄弱處,迫使對方分心防守。

流雲聖地那位留守的太上長老——雖在之前爭奪中受傷不輕,此刻依舊咬牙堅持。

他祭出一面繡著流雲紋的戰旗,旗面招展,化作一片朦朧雲海,試圖裹住仙枝帶走。

但云海甫一接近,便被葉離殤的劍氣與星隕峰的星芒不斷撕碎。

而最引人注目的,卻是一位新出現的強者。

那是一位女子,身段窈窕,穿著淡粉色的輕紗長裙,裙襬繡著栩栩如生的桃花。

她面容被一層薄霧籠罩,看不真切,但一雙眸子卻彷彿蘊含春水,顧盼間流轉著令人心旌搖曳的嫵媚之意。

更為奇異的是,她周身隱隱散發著一絲淡淡的、與人類修士迥異的妖氣。

這妖氣並不暴戾,反而帶著一種天然的魅惑,彷彿能撩動生靈最本能的慾望。

“咯咯……諸位打得好生熱鬧,不如將這仙枝讓與妾身可好?”

女子嬌笑聲如銀鈴,說話間素手輕揚,灑出片片粉紅色的桃花花瓣。

這些花瓣看似柔弱,實則鋒利如刀,且帶著一股詭異的蝕靈之力,所過之處,連靈力都會被“腐蝕”削弱。

“妖女!你也配爭奪我人族聖物?!”流雲聖主長老厲聲呵斥,令旗一揮,雲海翻湧,將大片桃花花瓣捲入其中。

但那些花瓣在雲海中竟不消散,反而緩緩旋轉,將雲氣一點點染上粉色。

“老東西,說話真難聽。”女子嬌嗔一聲,眼眸中粉色光華一閃。

流雲聖地長老忽覺心神一蕩,眼前竟浮現出些許旖旎幻象,手中令旗不由緩了半分。

就在這剎那,數片桃花花瓣突破雲海防禦,襲向他面門!

“醒來!”星隕老人低喝一聲,隕星珠射出一道清冷星輝,照在昆陽長老身上。

後者渾身一震,幻象破碎,急忙揮旗擋開花瓣,驚出一身冷汗。

“媚術、幻術……你是天狐一族的人?”葉離殤清冷開口,劍氣如霜,將飄向她的花瓣盡數凍結、粉碎。

“小妹妹眼光不錯。”女子輕笑,並不否認,“此仙枝蘊含太陽本源,於我族修行有大用,還請諸位行個方便。”

“休想!”

“各憑本事!”

混戰繼續。五人相互牽制,誰也無法真正靠近仙枝三尺之內。

攻擊、防禦、干擾、偷襲……各種手段層出不窮,打得那片區域靈力狂暴,空間都微微扭曲。

就在這僵持之際,周毅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戰團邊緣。

他並未立刻加入混戰,而是冷靜觀察著局勢。

“五人相互制衡,誰先全力奪寶,必遭其餘四人圍攻……”周毅心念電轉,“強奪不易,但若讓局勢再變……”

目光落在那一丈長的金黃枝椏上,一個念頭浮現。

下一刻,他動了。

沒有衝向仙枝,反而身形一晃,出現在戰團側翼,恰好是星隕峰二人與嫵媚女子攻勢交匯的空隙處。

“幾位爭得辛苦,不若由周某幫大家做個決斷。”

周毅平淡開口,右手虛握,一杆通體漆黑如墨,兩條龍紋盤繞的的長槍,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槍長九尺,造型古樸,沒有任何花紋裝飾,但槍身卻自然散發著一種“吞噬光線”的詭異質感。

正是他以絕世仙金“蝕日玄金”為主材,親手煉製的神兵龍槍!

此槍最大的特性,便是“鋒銳”與“破法”,專克各種護體靈光、法寶防禦。

周毅握槍的剎那,渾身氣勢陡然一變,從之前的縹緲靈動,化作一種無堅不摧的銳利。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山河境法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槍身。

“昂——!”

隱約間,彷彿有一聲低沉的龍吟從槍身傳出。

槍尖那點暗金光芒驟然熾盛,化作一道細如髮絲、卻讓在場所有山河境大能都感到眉心刺痛的金線!

周毅雙手持槍,一步踏前,腰身扭轉,全身力量凝於一點,對著前方虛空——那截扶桑仙枝所在的位置,簡簡單單,一槍刺出!

沒有浩大聲勢,沒有絢麗光華。

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刺穿時空的黑色槍芒,撕裂空氣,無視了途中交織的劍氣、星芒、雲氣、桃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與精準,點在了金黃枝椏的中段!

“咔嚓——!”

一聲清脆的、彷彿琉璃碎裂的輕響,在混亂的戰場上異常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只見那截丈許長的扶桑仙枝,被黑色槍芒點中的位置,浮現出一道纖細卻無比清晰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網般擴散至整個枝椏。

下一刻——

“砰!”

仙枝從中斷為兩截!斷口光滑如鏡,竟無絲毫毛糙。

更令人震驚的是,斷開的瞬間,兩截枝椏並未失去靈性,反而各自迸發出更加濃郁的金色曦光,彷彿被這一槍“啟用”了內部封存的太陽精華!

“你——!”

“周毅!!”

星隕老人、嫵媚女子、昆陽長老等人又驚又怒,他們萬萬沒想到,周毅竟會採用這種“破壞性”的方式破局。

但周毅的動作太快了。

一槍斷枝的剎那,他左手已虛空一抓,虛空大手印出現。

精準地抓住了靠他較近的那截長約一米、斷裂處曦光最盛的金黃枝椏。

得手即走,毫不留戀!

周毅甚至沒有去看另一截枝椏,身形驟然暴退,同時黑龍槍反手一掃,掃出一片黑色的槍影屏障,將追擊而來的數道攻擊暫時阻隔。

“諸位,這一截歸周某了。剩下的,你們慢慢分!”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禁區外疾射而去。

身法之快,在空氣中拉出一連串殘影。

“攔住他!”

星隕老人面色陰沉,就要追擊。但旁邊嫵媚女子嬌笑一聲:“老人家,這一截更長呢。”說話間,已搶先出手抓向較長的那截枝椏。

葉離殤劍氣一閃,斬向女子手腕:“妖女放肆!”

流雲聖地長老也紅了眼,令旗卷向枝椏。

剛剛因仙枝斷裂而短暫停滯的混戰,以更加激烈的態勢再次爆發!

只不過,爭奪的目標從一根變成了兩根,形勢更加複雜。

而就是這片刻的混亂與遲疑,給了周毅脫身的最佳時機。

數十里距離,對全力周毅而言,即便不能飛行,也不過數個呼吸而已。

他如一道撕裂長空的青色閃電,穿過邊緣地帶零散的戰鬥餘波,越過那些倒地哀嚎或已無聲息的修士殘軀,終於一步踏出了逆亂天淵那無形的“邊界”。

就在雙足踏在外界堅實土地上的剎那,周毅清晰地感覺到,那股一直縈繞在身、彷彿來自深淵的壓抑與束縛感,驟然減輕了大半。

沒有絲毫猶豫,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法力按照《虛空遁》的玄奧軌跡瘋狂運轉。

“嗡……”

周身空間泛起水波般的漣漪,這一次,再無阻礙。

身影瞬間模糊、虛化,與周遭空間融為一體,而後徹底消失。

再次出現時,已在百里之外的一座荒山山巔。

毫不停留,第二次遁術施展,又是百里跨越。

連續多次虛空遁後,周毅已身處逆亂天淵千里之外。

他這才稍稍放緩速度,改以常規飛行,但依舊保持著極高的遁速,並且不斷變換方向,同時神念全開,警惕著可能的追蹤。

耳邊,似乎還隱隱迴盪著流雲聖主那充滿不甘與暴怒的吼聲,以及逆亂天淵方向傳來的、漸漸遠去的法寶轟鳴與廝殺吶喊。

回頭遙望,天際盡頭那片終年被灰暗籠罩的區域,此刻似乎比往日更加陰沉。

隱約還能看到零星的法寶光華閃爍,如同夜空中最後的煙火。

周毅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逆亂天淵……不愧為生命禁區。”他低聲自語。

流雲聖地此番出動的力量,不可謂不強大。

一位聖人老祖,四位山河境太上長老,聖主親臨,更有至尊器與聖器壓陣……結果卻是那般慘淡。

聖人隕落,聖器被奪,至尊劍岌岌可危,扶桑仙枝被斷,連通天金橋都易主……

“賠了夫人又折兵。這,或許就是貿然觸碰禁區禁忌的代價吧。”周毅微微搖頭。

他雖成功奪寶,但親眼目睹了聖人在禁區規則下的無力,對那片死亡絕地有了更深的敬畏。

不過,這種敬畏很快被收穫的喜悅沖淡。

神念沉入自身“意境山河”——那是一片介於虛實之間的玄妙空間,如一片浩蕩的山河世界,只是還也些虛幻。

空間中,一截一米長的金黃枝椏靜靜懸浮,散發著溫暖而磅礴的太陽精氣。

僅僅是靠近感受,便覺渾身舒泰,氣血活躍,連之前爭鬥消耗的法力都在加速恢復。

而在枝椏旁邊,封禁著的那件無上秘器——通天金橋。

“通天徹地,萬域無阻……”周毅眼中浮現出淡淡的笑意:“有此橋在,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也將更加便捷。甚至……未來或許可以嘗試探索其他未知的世界。”

至於扶桑仙枝,無論是用來煉製丹藥,還是直接吸收其中的太陽本源精氣修煉,都可以。

“此行,收穫頗豐,不虛此行。”

周毅最後看了一眼逆亂天淵的方向,不再停留。

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青星光,融入蒼茫山野之中,向著帝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的那片禁區邊緣,奪寶的混戰,仍在繼續。

但那些,已與他無關。

新的風暴或許正在醞釀,但至少此刻,他是帶著勝利的果實,從容離去。

遠山蒼茫,長空寂寥。唯有清風掠過林梢,帶走最後一縷血腥與殺伐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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