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陰神的懲罰（1 / 1）
夜風淒冷，如刀刮過荒野。
周毅踏在雲層之上，目光穿透虛無，望著下方那道疾速穿行的黑色身影。
那身影並非實體，尋常凡人根本看不見。
它通體籠罩在濃郁陰氣之中，手持漆黑鐵鏈，鏈子另一端拖著康敏渾渾噩噩的靈魂，如幽靈般在大地上穿行。
康敏的靈魂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雙目空洞，身形虛幻。
任由鐵鏈拖著走，偶爾因為地面的起伏而微微晃動，像一個被遺棄的破布娃娃。
“周毅，我們還要跟多久？”文雅萱站在周毅身邊，輕聲問道。
她如今已是煉氣境修為，勉強能看見那陰祟的存在，但依舊需要周毅的法力護持，否則早就被那濃郁的陰氣侵蝕得神魂不穩。
此刻她望著下方那詭異的一幕，心中既有好奇，也有隱隱的不安。
“快了。”周毅淡淡道：“它的巢穴應該不遠了。”
他神色平靜，神識卻早已鎖定那黑無常的陰神之軀。
這東西的力量並不算強，大約相當於凝神後期的修士，在他這山河境絕巔面前，不過螻蟻罷了。
但周毅好奇的是——這東西從何而來，又為何會盯上康敏這樣一個普通女人？
下方的荒野愈發荒涼。
這兩年天地異變，靈氣瀰漫，原本安全的野外變得危機四伏。
野獸開始異化，植物瘋長，甚至偶爾有低階妖物出沒。
普通百姓不敢輕易倒野外，曾經散落在各地的村莊有不少已經廢棄，更別提那些原本就人跡罕至的野外廟宇了。
黑無常拖著康敏的靈魂，穿過一片枯死的樹林，最終停在一座破敗的廟宇前。
周毅居高臨下望去，只見那廟宇規模本不算小，前後應有數進院落，但如今已是殘垣斷壁。
院牆坍塌了大半，露出裡面荒草叢生的庭院。
正殿的屋頂塌了一個大洞，瓦片上長滿了青苔和野草。
幾株不知名的藤蔓從牆縫中鑽出，爬滿了殘存的牆壁，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投下詭異的影子。
廟門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兩根班駁的石柱，孤零零地立在那裡。
整座廟宇籠罩在一層若有若無的陰氣之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
黑無常沒有絲毫停頓，拖著康敏的靈魂，直接穿過坍塌的院牆，進入了廟宇深處。
周毅拉著文雅萱，一步踏出，瞬間從雲端消失，下一刻已經出現在廟宇上空，隱於雲層之中。
往下望去，正對著一間還算完整的偏殿。
殿門早已腐朽，半開半掩，露出裡面的景象——殿中供奉著兩尊雕像。
雖然落滿了灰塵，被蛛網和藤蔓覆蓋，但依稀能辨認出，正是神話傳說中的黑白無常。
黑無常雕像通體漆黑，頭戴高帽，面容猙獰，手持鐵鏈，腳下踏著惡鬼。
白無常雕像則是素白色，同樣頭戴高帽，面容卻顯得溫和一些，手持哭喪棒，嘴角似笑非笑。
只見那拖著康敏靈魂的黑無常進入偏殿後，沒有絲毫停頓，直接朝黑無常雕像走去。
下一刻，它身形一晃，竟然與雕像融合在一起。
剎那間，整座偏殿猛然一震！
一股濃郁的陰氣從雕像中噴湧而出，如同實質般在殿中翻湧。
那些覆蓋在雕像上的灰塵、蛛網、藤蔓，被陰氣一衝，紛紛脫落。
雕像表面的斑駁剝落，露出下面漆黑的本質，那不是普通的石材或木材，而是一種由陰氣和信仰之力凝結而成的特殊存在。
接著，黑無常雕像的眼眶中，亮起了兩點幽綠色的光芒！
雕像活了過來。
它先是緩緩轉動頭顱，骨節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像是在適應這具新的軀體。
然後，它低頭看向被鐵鏈拖著的康敏靈魂，那張猙獰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人性化的厭惡與憤怒。
“你這等誣陷他人的惡毒婦人，當受煉魂之刑！”
黑無常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迴盪在空曠的偏殿中，說不出的詭異。
話音未落，它猛地一揚手中鐵鏈！
那鐵鏈瞬間繃直，從它手中飛出，纏繞在康敏靈魂之上。
緊接著，鐵鏈上冒出了幽黑色的火焰，那火焰不燒實物，只燒魂魄！
“啊——！”
康敏原本渾渾噩噩的靈魂，被這火焰一燒，猛然發出淒厲的慘叫！
那聲音穿透了陰界與人間的屏障，在偏殿中迴盪，尖銳刺耳，宛如厲鬼的哀嚎。
她的靈魂劇烈掙扎，想要掙脫鐵鏈的束縛。
但那幽黑火焰灼燒之下，她連掙扎的力量都沒有，只能蜷縮成一團，發出陣陣撕心裂肺的慘叫。
黑無常面無表情地看著，眼中的幽綠光芒閃爍不定，似乎對她的痛苦感到滿意。
雲層之上，周毅靜靜看著這一幕，神色平靜如水。
“原來如此。”他輕聲自語：“這異變出來的陰神黑無常，看來是秉承著傳說中的樣子誕生了出來。”
根據古老傳說，黑無常專門勾取惡人的靈魂，將他們帶入地府受審。
康敏因為圖謀錢財，誣告他人，在古老的標準中，這是十惡不赦的大罪，理當被勾魂煉魄。
周毅若有所思。
竊神紮根藍星，靈氣瀰漫，規則異變，那些千百年來被人們供奉、傳說的神靈，有可能因為信仰之力和天地規則的巧合，誕生出真正的超凡生命。
道教護法尊神王靈官如此，如來如此，西方的奧丁也是如此。
這些誕生的神靈，其意識和認知，都來源於千百年來人們賦予他們的傳說和職能。
這黑無常也不例外。
它誕生的基礎，就是“勾魂攝魄、懲罰惡人”的職能。
所以當它感知到康敏這樣符合“惡人”標準的存在，便會本能地出手，將其靈魂勾來，施以煉魂之刑。
而之前特安局調查的神秘死亡的幾十人，肯定多半也是如此被這尊黑無常勾走了靈魂而死。
就在這時，周毅身邊的文雅萱臉色微微一變。
她看到康敏的靈魂在幽黑火焰中慘叫掙扎，那種痛苦幾乎要溢位魂魄之外，令人不忍直視。
同為女人，文雅萱看著此幕，心中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
“周毅……”她輕聲道：“它怎麼可以如此殘忍？”
周毅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她。
文雅萱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即便它真是傳說中的陰神，也不該將那個女人的靈魂勾走，如此折磨。她就算誣陷一個男人，也罪不至死啊！”
她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不平。
在文雅萱看來，康敏這樣的行為，在現代社會中，只能算是道德不好，最多被譴責幾句。
就算她誣告他人，只要沒有成功，幾乎不會受到任何實質性的懲罰。
遠遠不到要被判死的地步，更何況是更加恐怖的煉魂之刑！
周毅聞言，輕輕搖了搖頭。
“現代社會里，這樣為錢誣告男人的女人，大有人在。”他淡淡道，“就算沒有成功，幾乎也不會受到處罰。”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下方偏殿，看著那慘叫的康敏靈魂，以及面無表情執行煉魂之刑的黑無常。
“但是，這新誕生的黑無常，它的認知多半是古代的認知。”周毅道：“在古人眼中，誣告是大惡，尤其是那種為財誣告、差點害人性命的，更是十惡不赦。所以它才會勾走康敏的靈魂，施以煉魂之刑。”
周毅想起了被他收服的王靈官，想起了那誕生後想度化自己的如來，想起了北歐神話中的奧丁。
這些神靈誕生的基礎，都是千百年來人們的傳說和信仰。
他們的認知，停留在傳說形成的年代，停留在人們賦予他們的職能之中。
現代社會的法律、道德、規則，完全不在他們的認知範圍之內。
他們是古代的產物，擁有古代的意識。
與現代文明格格不入。
“周毅。”文雅萱看著下方慘叫的康敏靈魂，終究還是忍不住心中的不忍，輕聲道：“你救救那個女人吧。”
她已經踏上修行路，有了煉氣境的修為，但面對黑無常這樣傳說中的陰神，心中依舊充滿敬畏和懼怕。
若非周毅在身邊，她連看都不敢多看。但她終究是現代人，無法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哪怕只是靈魂，被如此折磨而無動於衷。
周毅聞言，沒有多說什麼。
他只是輕輕拉住文雅萱的手，一步踏出。
下一刻，兩人從雲端消失，出現在殘破的偏殿之中。
黑無常猛然一驚！
它周身陰氣滾滾如潮，眼中幽綠光芒大盛，本能地揮動鐵鏈護在身前，厲聲大喝:“何方妖物，膽敢出現在本神君面前！”
那聲音在偏殿中迴盪，震得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周毅看著它，輕笑一聲:“神君？你這模樣，說是鬼物還差不多。”
他目光平靜，將黑無常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就是一尊因為信仰之力，加上天地規則異變，以及種種巧合誕生的超凡生命。
它的本質，與王靈官、如來、奧丁並無不同。
都是藉由信仰之力凝聚成型，擁有超凡力量，也擁有與之對應的職能和認知。
現在這尊黑無常也不例外。
在它誕生意識後的自我認知中，自己就是真正的陰神黑無常，執掌勾魂攝魄之權，替天行道，懲罰惡人。
“大膽妖孽，敢詆譭本神君！”黑無常聞言大怒，眼中幽綠光芒暴漲：“看本神君勾了你的魂，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它猛地揚起手中鐵鏈，那鐵鏈瞬間延伸，如同一條漆黑的毒蛇，朝周毅和文雅萱疾射而去！
鐵鏈上幽黑火焰跳動，那是可以灼燒靈魂的陰火，尋常修士碰到，輕則神魂受損，重則魂飛魄散。
周毅見狀，只是眼神微微一冷。
一股無形的氣息從他身上盪漾開來！
那氣息浩瀚如海，巍峨如山，彷彿天地萬物都要俯首稱臣。
這是山河境絕巔的威壓，是站在修仙界頂端的強者才有的氣勢。
鐵鏈瞬間凝固在半空！
幽黑火焰熄滅，如同被澆滅的燭火。
黑無常的臉色狂變——如果它那張猙獰的臉還能稱之為臉的話。
它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將它死死壓制，讓它動彈不得，連手指都無法抬起。
它想要脫離這具神像軀體，化作陰神逃遁，卻發現根本做不到！
那力量已經鎖定了它的本源，將它牢牢困住。
恐懼，從它剛剛誕生不久的意識深處湧起。
這隻黑無常的力量，大約相當於凝神後期。
比起王靈官，如來等，可謂是弱小多了。
而在周毅這山河境絕巔面前，與螻蟻沒有區別。
“上……上仙饒命！”黑無常的眼中再也沒有了先前的囂張和威嚴，只剩下深深的恐懼：“是小神有眼無珠，不識泰山！求上仙開恩，饒小神一命！”
作為傳說中的黑無常，它可不是什麼寧死不屈的神靈。
它的職責是懲罰惡人，但面對遠超自己的存在，求饒保命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周毅淡淡看著它，沒有說話。
片刻後，他抬手打出一道禁制，沒入黑無常的神魂深處。
那是一道烙印，一道可以隨時掌控它生死的禁制。
然後，周毅收回了威壓。
黑無常渾身一鬆，立刻跪倒在地，連連叩首:“多謝上仙不殺之恩！多謝上仙不殺之恩！”
它那漆黑的額頭磕在殘破的地磚上，發出“砰砰”的聲響。
周毅沒有理它，而是轉頭看向康敏的靈魂。
那幽黑火焰已經熄滅，鐵鏈也失去了束縛之力，從康敏身上滑落。
沒有了黑無常的力量穩固，康敏那渾渾噩噩的靈魂，雖然不再慘叫，卻開始緩緩變得虛幻起來。
她的靈魂本就被煉魂之火燒得殘破不堪，加上離開軀體太久，又沒有外力穩固，此刻已經開始消散。
一點一點，如煙霧般散去。
“周毅！”文雅萱急忙道，“她……”
周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正在消散的靈魂，淡淡道:“救她幹什麼？”
他揮了揮手，一道微弱的靈力拂過，解除了康敏靈魂上殘留的束縛。
僅此而已！
康敏的靈魂失去了最後一絲支撐，消散的速度更快了。
她依舊渾渾噩噩，沒有任何意識，只是在徹底消散前，那雙空洞的眼睛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天地之間。
普通人死後，靈魂離體，若沒有特殊力量穩固，很快就會煙消雲散。
這是天地規則，是萬物輪迴的一部分。
至於來世？
在藍星應該所謂的來世了。
魂飛魄散，便是徹底的消亡。
文雅萱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出什麼。
她知道周毅為何不救。
康敏那女人心思歹毒，為圖錢財誣告他人，害得別人身敗名裂。
這樣的人，在現代社會或許只會受到道德譴責。
但周毅不是法官，他不會去審判活人，但也絕不會出手拯救這樣的靈魂。
不救，就是他的態度。
文雅萱輕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周毅轉身看向黑無常，淡淡道:“起來吧。”
黑無常這才戰戰兢兢地站起來，垂首而立，不敢直視周毅。
它那猙獰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敬畏和恐懼。
“你何時誕生的？”周毅問道。
黑無常連忙答道:“回稟上仙，小神……小神大約在三個月前，才真正有了意識。之前只是渾渾噩噩，如同夢遊，直到最近才完全清醒。”
“只有你一個？白無常呢？”
“白無常……”黑無常看了旁邊那尊白無常雕像一眼，有些尷尬道，“它還沒誕生。按理說應該有我們兩位，但不知為何，只有小神先醒了過來。它可能還需要一些時日，或者需要某種契機。”
周毅若有所思。
這倒有意思。黑白無常本是成對出現的神靈，如今卻只有黑無常率先誕生。
或許是因為信仰之力的分配不均，或許是因為某些規則還不完善。
“外面那些勾魂之事，是你做的？”周毅又問。
黑無常點點頭，老老實實道:“是小神做的。小神誕生後，本能地想要履行職責，便在方圓百里內搜尋那些惡人的氣息。只要感知到有人做了大惡之事，小神便會去勾其魂魄，帶回此處施以煉魂之刑。”
“做了多少？”
“不多，也就七八個。”黑無常道，“那些人都是大奸大惡之輩，有殺人的，有放火的，有拐賣孩童的，有欺壓良善的……小神勾他們的魂，都是按照規矩辦事。”
周毅微微點頭。
從某種角度來說，這黑無常確實是在履行職責。
它眼中的“惡”，是古代標準中的惡，是那些真正害人性命的大惡。
康敏那種誣告，在它看來已經足夠勾魂，但比起殺人放火，確實輕了許多。
只是它的標準，與現代社會的法律體系完全脫節。
這就是問題所在。
“隨我走吧。”周毅淡淡道。
黑無常一怔:“走？去哪裡？”
“這裡不適合你。”周毅看了這破敗的廟宇一眼：“留在這裡，遲早會出問題。跟我走，我給你安排個去處。”
黑無常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頭:“是，小神遵命。”
它沒有選擇的餘地。那道禁制在它神魂深處，周毅一念之間便可取它性命。
而且，跟隨這樣一個強大的上仙，或許也不是壞事。
周毅抬手一揮，一道法力裹住黑無常，將它收入袖中。
然後，他帶著文雅萱一步踏出，消失在這殘破的偏殿之中。
只剩那尊白無常的雕像，靜靜立在黑暗中，彷彿在等待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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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安城，特安局分部。
陶行文正在辦公室裡處理檔案，見周毅推門進來，連忙起身:“周先生！”
周毅擺擺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沙發上落座。
“神秘死亡事件，已經解決了。”周毅開門見山：“導致那些人死亡的東西，已經被我收服，以後不會再有類似事件發生。”
陶行文聞言，長舒一口氣:“太好了！
這段時間為了這事，我們可沒少頭疼。
上面也催得緊，說是死了好幾個人，再不解決影響不好。”
他頓了頓，又有些好奇地問道:“周先生，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妖怪還是什麼？”
周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是神。”
“神？”陶行文一愣。
“黑無常。”周毅道，“你應該聽說過。”
陶行文瞪大了眼睛，一時不知該說什麼。黑無常？
傳說中的陰神？那是真實存在的？
周毅沒有多解釋，只是道:“具體細節你不用管，總之事情已經解決。以後你們特安局在這一帶巡邏，留意一下野外的廟宇祠堂，如果有異常情況，及時上報。”
陶行文回過神來，連忙點頭:“明白，明白！”
周毅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道:“對了，神秘死亡事件，對外就說是意外。康敏的死，也一併算在裡面。”
陶行文一怔，隨即點頭:“好，我知道了。”
周毅沒有再說什麼，推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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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
懸浮於九天之上，靈氣濃郁，樓閣林立。
此刻，周毅站在天庭邊緣，俯視著下方茫茫大地。
秦宇等幾個弟子在不遠處修煉，文雅萱也在天庭中安頓下來，開始適應這全新的環境。
黑無常被他安置在天庭一角，暫時還算安分。
周毅負手而立，目光悠遠。
下方的大地遼闊無邊，山川河流，城鎮村莊，盡收眼底。
但他看到的，不只是這些表象，更是那隱藏在天地之間的規則變化。
竊天神樹導致的天地規則異變，如今已經在全面展開。
靈氣復甦只是最基礎的變化。
更關鍵的是，那些千百年來沉澱的信仰、傳說、神話，正在因為規則的鬆動，逐漸孕育出真正的超凡生命。
王靈官、如來、奧丁，大天使等，如今又多了一尊黑無常。
這只是開始。
隨著異變加深，會有越來越多的神靈誕生。
那些香火鼎盛的廟宇，那些廣為流傳的傳說，那些根植於人們心中的信仰，都會成為孕育神靈的溫床。
城隍、土地、山神、河伯…
甚至更古老的存在。
他們一旦誕生，就會擁有與其傳說相符的認知和能力。
而這些認知，大多停留在古代，與現代社會的法律、道德、規則格格不入。
到時候會怎樣？
周毅目光微凝。
那些神靈不會理解什麼叫做“現代文明”，什麼叫做“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他們只會按照自己的職能行事——懲罰他們眼中的惡人，獎賞他們眼中的善人，庇護他們信眾，降禍於那些冒犯他們的人。
而這，必然會與現代社會產生衝突。
那些被神靈判定為“惡人”的人，可能只是違背了某些古代道德，但在現代法律中完全無罪。
那些被神靈降禍的人，可能只是無心之舉，卻被視為大不敬。
普通人在神靈面前，毫無反抗之力。
特安局？
他們或許能對付一些低階妖物，但面對真正的神靈，尤其是那些香火鼎盛、信仰強大的神靈，根本無能為力。
周毅輕嘆一聲，喃喃自語:“以後這樣的異類存在，恐怕不會少。得想個辦法解決才行。”
他不是什麼救世主，也不想管太多閒事。
但這裡是他兩界穿梭的根基，是他修行的主場。
如果異界因為這些神靈的誕生而大亂，最終也會影響到他的修行。
更何況，那些神靈中，未必不會有第二個“如來”。
那一次，他差點沒能阻止。
下一次呢？
周毅目光深邃，望著下方茫茫大地，久久不語。
良久，他轉過身，朝著天庭深處走去。
或許，該考慮建立一個規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