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文明和個人的交鋒（1 / 1）
深邃的星空中，彌塞族母星所在的星系邊緣，有一座龐大的虛空港。
這是彌塞族帝國設立的重要關卡，負責監控進出母星所在星系的所有航行器。
虛空港監控室內，柔和的光芒從生物質牆壁上散發出來，兩名彌塞族空域管理人員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控制檯前。
他們的外貌與人類迥異——沒有鼻子，看不到外耳，皮膚呈現出類似鱷魚的粗糙質感，眉心有塊鱗片，一雙豎瞳的眼睛盯著面前的光幕。
“卡修，你說索羅斯大公的艦隊到底是怎麼回事？”
年長一些的管理員——名叫澤魯——伸了個懶腰，靠在那張由生物材料生長而成的椅子上。
“那片太陽系距離我們足足有數千多光年，三支完整的母艦群，說失聯就失聯了。”
名叫卡修的年輕管理員搖了搖頭，伸手在控制檯上調出一份加密檔案:“誰知道呢？當年前出發的時候，我還記得歡送儀式有多隆重。索羅斯大公可是親自帶隊，整整三支母艦群啊！”
“誰說不是呢。”澤魯嘆了口氣：“第一次莫卡修斯伯爵帶領的那支艦隊，好歹還逃回來一小部份。雖然艦隊打殘了，但至少知道發生了什麼。這次倒好，連個訊息都沒傳回來。”
卡修壓低聲音:“我聽上面的人說，帝國議會的元老們為這事吵翻了天。主戰派要求再派遣更強大的艦隊，
直接摧毀那顆藍星文明。溫和派卻說應該建立外交聯絡，畢竟能吃掉三支艦隊的文明，值得尊重。”
“笑話！”澤魯嗤笑一聲：“那顆星球我瞭解過，根據莫卡修斯帶回來的資料，除了少數個體擁有詭異的能力之外，整個文明連行星都沒走出去。你管這叫值得尊重？充其量就是一群走了狗屎運的土著罷了。”
卡修點點頭，顯然也認同這個觀點:“說的也是。這種剛剛走出矇昧的文明，連宇宙文明分級的最低標準都達不到。
如果不是距離太遠，遠征成本太高，帝國早就派出審判艦隊了。”
兩人正閒聊著，突然，監控光幕上跳出一串訊號。
“嗯？”卡修立刻坐直身體，豎瞳緊緊盯著光幕：“有艦隊進入監控範圍了。”
澤魯也湊了過來:“編號呢？讓它們報備。”
卡修的手指在控制檯上快速跳動，發出查詢訊號。
片刻後，他的表情僵住了。
“怎麼了？”澤魯察覺到同伴的異常。
“它們……它們沒有回應身份編碼。”卡修的聲音有些發顫：“而且，根據訊號識別，那是……那是帝國制式的‘幽影’級母艦，編號被抹除了。”
澤魯的臉色也變了。
能夠抹除生物戰艦的基因編碼，意味著這艘戰艦要麼被俘虜了，要麼叛變了。
他立刻開啟通訊頻道，試圖與那支艦隊建立聯絡。
光幕閃爍了幾下，一個畫面出現在兩人面前。
畫面中是一艘母艦的內部，控制艙內坐著許多人類——那種他們只在資料中見過的、來自遙遠藍星的智慧生物。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黑髮黑瞳的年輕人類。
他穿著簡單的深色衣袍，面帶微笑地看著鏡頭，彷彿透過某種方式能直接看到他們。
“彌塞族的朋友，有客人從遠方來了，歡不歡迎？”那個人類開口，用一種不急不緩的語氣說道。
卡修和澤魯呆住了。
“藍星……藍星的土著？”澤魯喃喃道。
畫面中那個人類似乎聽到了他的話，微微點了點頭:“正是你們口中的土著。不過，我們更喜歡自稱‘人類’。”
通訊結束通話。
卡修和澤魯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他們幾乎是同時按下了緊急警報按鈕。
刺耳的警報聲在虛空港內響起，與此同時，這條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向了彌塞族母星。
......
彌塞族母星，帝國議會大廳。
這是一座宏偉的生物建築，高達千米的巨大穹頂由活的生物質構成，緩慢地呼吸著。
大廳中央，數百位帝國元老圍坐成環形，他們的豎瞳都盯著中央的全息投影。
投影中正反覆播放著剛才那段短暫的通訊。
“諸位都看到了。”一個身穿華麗生物鎧甲的元老站起身，他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那個藍星的土著文明，竟然駕駛著我們的戰艦，來到了母星！”
“這是宣戰！”另一個元老憤怒地拍案而起：“索羅斯大公的艦隊果然被他們吞了！我們必須立刻派出審判艦隊，將這些狂妄的土著徹底抹去！”
“等等。”一個聲音響起，那是議會中少數溫和派的代表：“諸位有沒有想過，一個連行星都沒走出的文明，是如何吃掉我們三支完整艦隊的？
他們能來到這裡，說明已經掌握了我們的生物戰艦。這樣的文明，真的只是‘土著’？”
“那又如何？”主戰派的元老冷笑，“就算他們有些特殊之處，難道還能對抗整個帝國？
我們彌塞族縱橫這片星域三萬年，征服的文明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區區一個剛剛摸到星際門檻的蠻族，也敢來母星耀武揚威？”
就在議會爭論不休的時候，這條訊息已經透過種種渠道傳遍了整個彌塞族文明。
母星的每一個角落，無數彌塞族人都在討論這件事。
“你聽說了嗎？那個藍星的土著，開著我們的戰艦打過來了！”
“真的假的？那種野蠻人也敢來母星？”
“千真萬確！我叔叔在虛空港工作，親眼看到的畫面！”
“帝國一定會把他們轟成渣吧？敢來母星挑釁，簡直找死！”
“聽說那支艦隊就是索羅斯大公的艦隊，這下可好，被人連人帶船都端了。”
“丟人啊！堂堂帝國艦隊，被土著俘虜了！”
各種各樣的議論在街頭巷尾、酒館茶肆中流傳。
有憤怒的，有嘲諷的，有不可思議的，也有隱隱擔憂的。
而與此同時，母星外圍的星空中，龐大的彌塞族艦隊已經開始集結。
......
周毅的母艦指揮廳內。
楚雲鵬站在控制檯前，盯著光幕上不斷聚集的彌塞族艦隊，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儘管已經跟隨老闆見過不少大場面，但此刻面對整個彌塞族文明的軍事力量，他依然感到一陣緊張。
“老闆，對方艦隊數量已經超過一萬艘了。”
他彙報道：“而且還在增加。根據我們俘虜的彌塞族軍官提供的情報，這還只是母星常駐防衛力量的一部分。如果他們調動整個帝國的艦隊，數量至少是這個的十倍以上。”
周毅坐在指揮廳中央的一張生物椅上，神情悠然。
他身邊站著幾名被俘虜的彌塞族高層，第一次遠征的指揮官莫卡修斯伯爵，第二次遠征的指揮官索羅斯大公，以及他們麾下的幾名將軍。
“呵呵，看來你們帝國派人來歡迎我們了。”周毅笑呵呵地看向他們。
索羅斯大公那沒有鼻子、面容形似鱷魚皮膚的臉上，露出一絲傲然:“人類，我承認你個人確實強大。但來到帝國母星，你很快就會明白，什麼叫做真正的文明底蘊。”
他頓了頓，豎瞳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就算你能毀掉幾艘、幾十艘戰艦，但面對上萬艘、上十萬艘的艦隊，面對我們三萬年積累的底蘊，你又能如何？”
莫卡修斯伯爵在一旁沒有說話。
作為第一次遠征的指揮官，他親眼見識過周毅的手段。
那根本不是普通強者能做到的事情，那是超出他理解範疇的力量。
此刻他心中隱隱有些擔憂——如果母星也無法對付這個人，那彌塞族文明......
周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那你們就好好看著吧。”
他轉向楚雲鵬:“告訴弟兄們，準備戰鬥。既然來了，總要讓主人家看看我們的實力。”
楚雲鵬一愣:“老闆，我們這點艦隊數量，跟對方正面衝突......”
“放心，不會讓你們送死。”周毅擺擺手：“讓那幾艘‘噬星鯊’出戰，就當練兵了。輸了也沒關係，本來就是讓你們漲漲經驗。”
楚雲鵬這才明白老闆的用意。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是！老闆！”
很快，母艦中飛出十艘長達千米的鯊魚形生物戰艦，正是彌塞族引以為傲的殲星級主戰力量“噬星鯊”。
這些戰艦全身覆蓋著堅硬的生物甲殼，巨大的嘴部和身體兩側的能量炮口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對面彌塞族的艦隊中，也同樣飛出了十餘艘同型別的戰艦。
雙方在星空中對峙，能量炮開始蓄能。
母艦指揮廳內，周毅面前的光幕上，清晰地顯示著戰場情況。
他的精神念力早已覆蓋了整個戰場，每一艘戰艦的動向都在他感知之中。
雲夢集團計程車兵們坐在生物材料製成的控制椅上，精神透過特殊的連結裝置與戰艦融為一體。
他們能感受到戰艦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能量流轉。
這是彌塞族生物戰艦的特殊之處，它們不是冰冷的機械，而是半機械半生物的戰爭巨獸。
“開火！”楚雲鵬的命令下達。
十艘“噬星鯊”同時張開巨口，一道道直徑數米的能量光束劃破星空，轟向對面的彌塞族戰艦。
對面也同時開火。
星空被能量光束照亮，巨大的戰艦在星空中靈活穿梭，躲避著對方的攻擊。
偶爾有戰艦被擊中，生物甲殼上炸開巨大的傷口，內部的生物質血肉飛濺。
戰鬥持續了十幾分鍾。
雲夢集團計程車兵儘管已經訓練了兩三年，但面對真正的星空戰場，面對從小在這種戰術環境中長大的彌塞族戰士，差距依然明顯。
三艘人類的“噬星鯊”被擊中要害，在星空中炸成碎片。
而對方只有一艘被擊毀，兩艘重傷退出戰鬥。
“夠了。”周毅搖搖頭：“讓剩下的退回來吧。”
楚雲鵬臉色難看地下達了撤退命令。
他知道這不是士兵不夠努力，而是積累的差距太大。人類接觸星空戰艦才幾年？
而彌塞族玩這些已經幾萬年了。
七艘傷痕累累的“噬星鯊”撤回母艦編隊。
對面彌塞族的艦隊中，響起了嘲諷的通訊訊號，雖然聽不懂他們的語言，但那語氣中的輕蔑，任何人都能感受到。
彌塞族母星上，正在觀看實時戰況的帝國議會大廳內，響起一陣鬨笑。
“就這？”一個元老不屑道：“靠著俘虜我們的艦隊來到母星，結果連最基本的戰艦操控都這麼生疏。這就是讓議會爭論了的‘威脅’？”
“這種水平，連我們二線艦隊都不如。真不知道索羅斯那傢伙是怎麼輸的。”
“也許問題不在艦隊，而在別的方面。”一個老成持重的元老沉吟道，“莫卡修斯帶回來的影像，你們忘了嗎？那個人類......”
話音未落，全息投影中的畫面突然變了。
一個身影從人類的母艦中飛出，立於星空之中。
沒有穿戴任何防護裝備，沒有任何輔助裝置，就這樣憑空站在宇宙真空中。
議會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盯著那個身影——黑髮黑瞳，年輕的人類，正是剛才通訊中出現的那個人。
星空中，周毅負手而立。
周圍是冰冷的宇宙真空，致命的宇宙射線，接近絕對零度的低溫，但這一切對他而言，如同清風拂面。
他看向遠處那上萬艘彌塞族戰艦，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下一刻，他抬起了手。
遠處的彌塞族艦隊中，一艘長達三千米的主力艦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緊接著，它的艦身開始扭曲，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正在攥緊它。
“怎麼回事？！”艦內的彌塞族指揮官驚恐地大喊。
沒等他得到答案，那艘母艦已經像一張紙一樣被揉成一團。
生物甲殼碎裂，內部結構崩壞，能量核心引爆——
一團巨大的火光在星空中綻放。
周毅收回手，目光看向下一艘戰艦。
彌塞族母星上，帝國議會大廳內鴉雀無聲。
那些剛才還在嘲笑人類戰艦技術的元老們，此刻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全息投影中，那個人類依然站在原地，表情平靜，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他周圍，彌塞族的艦隊已經開始混亂。
“這......這是什麼力量？”一個元老顫抖著聲音問道。
沒有人能回答他。
只有那名老成持重的元老喃喃道:“也許......我們真的應該考慮溫和派的提議......建立文明聯絡......”
星空中，周毅踏出了一步。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經出現在另一艘彌塞族主力戰艦旁邊。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戰艦的外殼上。
下一瞬，整艘戰艦就像被一座大山砸中，從中間斷成兩截。
母艦指揮廳內，索羅斯大公透過光幕看著這一切，他的豎瞳劇烈收縮，鱷魚般的面容上浮現出恐懼。
儘管他曾經在影像中見過周毅出手，但此刻親眼目睹，那種震撼依然無法用語言形容。
他想起了自己剛才說的話——“來到帝國母星，你很快就會明白我們文明的強大”。
此刻他只希望，那個人類不會因為這句話，而讓整個彌塞族文明付出慘痛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