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唐軍,衝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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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的李元霸,彷彿回到了七十年前征戰天下的時候。

他依然是那個年輕,勇猛,兇悍的大將。

四周磅礴的天地之力便是他麾下悍卒,隨著他一同衝鋒向前!

他彷彿聽到了激昂的號角聲。

又彷彿聽到了歇斯底里的吶喊。

以及那一張張堅毅冷峻的臉龐。

熟悉的感覺令他的血液再一次沸騰起來,如同滾燙的岩漿,正欲噴薄!

面對李元霸的衝鋒,武曌不由自主的被代入到了李元霸的情緒當中。

她彷彿置身於一片蒼涼的草原之上,風聲呼嘯,喊殺聲更是驚天動地。

她目視前方,遠方的天邊有一條黑線正在瀰漫而來。

黑線來的極快,眨眼間距離她便只有數十丈的距離。

那是一支騎著黑馬,身著鐵甲的騎兵。

他們面容猙獰,大聲咆哮,彷彿一股滾滾黑煙,所過之處一切都將摧枯拉朽般被摧毀!!

而為首那一員大將,正是李元霸!

過去武曌曾經無數次聽聞李元霸當年的悍勇。

只是今日她才真正見識到李元霸當年的霸道和強勢!

以這支騎兵的衝擊力,足以撕裂天底下任何一支軍陣嚴密的大軍,鑿穿,然後擊潰。

可是她不是一支大軍。

她是魔!

……

李元霸和武曌之間不過短短數尺距離。

但是李元霸卻彷彿率領一支騎兵,從遠方加速衝刺而來,以極為驚人的速度和力量撞擊在武曌的身上!

砰!

彷彿一陣驚雷在平地之上炸響。

以李元霸和武曌為中心方圓數十丈的地面轟然碎裂。

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網一般朝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去,直到百丈之外才算停下。

而在中心位置,那彷彿成千上萬騎兵一般悍勇的天地之力一股腦兒的湧向武曌,想要衝潰武曌的防守,撕裂武曌的身體。

只是這足以衝潰一支強大軍隊的一擊卻並未能夠撼動武曌分毫!

那縈繞在武曌周身的魔氣,看似輕薄縹緲,卻彷彿天底下最高大堅固的城池。

任憑你千軍萬馬如何悍勇,也休想破此雄關!

李元霸保持著揮拳的姿態。

他的拳頭就緊緊地貼在一縷魔氣之上。

他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這一縷魔氣的存在。

輕柔,單薄,彷彿一縷雲煙。

又像是一層隔著無數星河的屏障。

觸手可及又相差萬里。

“將士們”是勇猛的,同樣也是可悲的。

一鼓作氣,拼盡全力的衝鋒未能踏破雄關,那麼雄關之下必然會血流成河!

李元霸流血了。

一縷魔氣,輕易的刺穿了李元霸並不算寬闊的胸膛。

在短短不過眨眼間的功夫裡,一次又一次,來回穿梭。

細微的傷口中,血液一點一點流淌出來。

這疼痛同樣是細微的,但是對李元霸心靈上的打擊卻無比的沉重!

並不致命的傷口是武曌對他的戲弄。

是深深地恥辱!

“你捨得死嗎?”

武曌望著李元霸,忽然輕聲詢問。

“如今的你是李氏唯一的依靠,如果你死了,那麼李氏剩下的那些人全部都要死在朕的手中!”

“哪怕是襁褓之中的嬰兒,甚至是朕的親兒子,凡是違逆朕的人,一個都不會被放過!”

“可如果你活著,李氏也許還有那麼一線希望。”

“畢竟你也是天人,是這個世界上罕見的高人。”

“如果你想活,那麼朕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只要你喊朕一聲陛下,高呼一聲萬歲,那麼朕就放過你。”

說完這番話,武曌望著李元霸的目光從平靜漸漸變得有些期待。

她從李氏的手中奪走了江山。

也從未想過要得到李氏的認可。

因為她從來不在乎這些。

可是她想要看到李元霸卑躬屈膝,山呼萬歲的樣子。

哪怕李元霸並非真心如此也沒關係。

面對武曌那饒有興致的模樣,李元霸忽然笑了。

他長得並不算好看,甚至是有些醜陋,所以他笑起來之後面容看起來很是猙獰。

也是因此他很少會笑。

但是今天他很想笑。

“你不殺本王,是為了打擊本王的精神和靈魂,讓本王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飄蕩在世上,親眼目睹你如何殘忍殺害我李氏宗親嗎?”

武曌聞言淡淡的說道:“隨你怎麼理解都可以。”

李元霸又笑了一聲,他盯著武曌,驕傲的並不像是手下敗將。

“本王可以為了活著向陸言低頭,因為本王知道李氏還需要我。”

“本王也可以放下顏面,如同喪家之犬一般悄悄地溜出神都。”

“因為這一切都是為了李氏。”

“這大唐江山,是本王親手打下來的,本王為了守護它,可以犧牲一切,可以向任何人低頭!”

“但是!這並不包括你!”

武曌深深地看了李元霸一眼,說道:“如此說來,你是打算求死了?”

李元霸再次搖頭說道:“本王從不會求死,只會戰死!”

說話間李元霸再一次對武曌發起了衝鋒!

他知道武曌非常強大。

也知道自己的衝鋒並不能對武曌造成任何傷害。

這一切都是在白費力氣。

但是他必須要衝鋒!

因為戰死在疆場之上,才是他的宿命!

“唐軍!衝鋒!”

……

曠野之上。

夜風拂動,野草飄搖。

明明是人煙稀少的一處平原,卻處處瀰漫著悲壯之意。

而這悲壯的意境,來源於那即便是戰死,依然還保持著衝鋒的姿態的身影。

大唐王朝的開國元勳。

大唐騎兵的統帥。

那個永遠揮舞著金錘,騎著萬里雲,旋風一般賓士在最前方的少年。

武曌望著李元霸,看著李元霸怒目圓睜的兇悍模樣,臉上並無多少複雜之色。

因為這只是一個開始罷了。

從今日起,在大周王朝境內。

不論是行者境也好,天人境也罷,所有人都要臣服於她!

不服者,唯有死路一條!

所謂修心養性。

她修養的便是其上無人,其下眾生的帝王心性!

想到這些,她緩緩轉頭將目光望向了遠方。

……

遠方。

陸言站在一塊巨石上,遙望西方,臉上神色微妙。

就在一刻鐘之前,他還在醉仙居二樓喝酒。

一個叫做敏兒的女官忽然找上門來,告訴他說武曌想請他前往西城門外看一場精彩好戲。

他抱著好奇的心態來到西城門外,然後便看到了武曌和李元霸這一戰。

他看到了武曌那詭異恐怖又無比強大的魔氣。

也看到了李元霸的悍勇霸道和寧死不屈的悲壯。

他同時也看穿了武曌請他來此的用意。

說一句不太尊重李元霸,也不太尊重他自己的話,武曌這是在殺雞儆猴。

武曌要用強勢碾壓李元霸的表現來警告他,震懾他!

這就是大周武帝的霸道之處。

不過陸言也知道,武曌並不是在單純的針對他。

武曌所針對的是所有人,所有一切可能和她並駕齊驅,甚至可以威脅到她的人。

身為帝王,武曌想要的不僅僅是一座江山。

更是所有人的臣服。

平民百姓,又或者是天人,在武曌的眼中並無區別。

這是強大的武力帶給武曌的空前的自信。

至少在再次碰壁之前,武曌的自信是無比強大的。

“這個女人,真是記吃不記打。”

武曌一次又一次信心膨脹,想要擊敗他,令他臣服。

可是一次又一次失敗,最終受挫的總是她自己。

偏偏武曌每一次都可以重新拾起信心,又走上之前的老路。

不得不說,武曌的征服之心當真是堅韌不拔。

念及此,陸言最後深深地看了武曌一眼,旋即轉身離去。

在陸言離開之後沒有多久,敏兒便從城頭之上下來,快速來到武曌的身邊。

武曌看著敏兒問道:“他看到了嗎?”

先前她專注於和李元霸之間的戰鬥,並未過多關注陸言。

她是在李元霸戰死之後,才察覺到陸言的存在。

敏兒回答道:“他是在陛下和李元霸交手之後才過來的,後面的戰鬥過程他全部都看到了。”

武曌聞言輕輕點頭,又問道:“他的反應如何?”

震驚?

驚歎?

又或者是恐懼?

武曌很好奇,陸言在看到她的強勢表現之後,臉上的神色究竟是怎樣的。

敏兒回答道:“他……面無表情。”

武曌微微蹙眉,問道:“你真的看清楚了?”

敏兒回答道:“臣妾看清楚了,也許……也許是他偽裝的太好了。”

武曌望著神都的方向,陷入了沉默之中。

她忽然想到阮阮在離開神都之前,對她說過的那一番話。

當一個人做出驚天動地的事情時,不要著急自己主動炫耀,要等別人聽聞提及,再不經意的談起。

不然的話,就跟小屁孩兒沒什麼區別。

“小屁孩兒……”

武曌貝齒緊咬紅唇,嫵媚的臉龐上忽然露出羞憤之色。

她要做所有人眼中心中至高無上的女帝。

絕不希望這個世界上有這樣一個站在比她更高的位置,將她視作一個主動炫耀的……小屁孩兒!

……

揚州。

連日大雨令運河水線高漲,在丘神績的吩咐之下,眾將士已經在運河之中囤積了大量的水。

此時只要決堤,大水一湧而出,只需要片刻功夫便可以將揚州城淹沒。

這一戰,也將走向結束。

帥帳之中,阮阮站在營帳中央的名貴地毯上,目光望著外面的雨幕,怔怔出神。

丘神績站在一旁,恭敬的對阮阮說道:“阮阮小姐,我們囤積的水已經夠多了。”

阮阮嘆息一聲,問道:“書信沒起到作用嗎?”

丘神績回答道:“書信起作用了,只是徐敬業防守甚為嚴密,想要反叛的人數次偷襲都沒能拿下城門。”

說到這裡丘神績略作停頓,又說道:“長安城已經失守,李璠登基稱帝,重立大唐,我們必須要速戰速決,然後揮師北上才行。”

聽到丘神績的話,阮阮輕輕點頭。

她也知道如今時間緊迫,他們已經不能繼續在揚州浪費時間了。

“那就……”

“你們不能這麼做!”

就在阮阮準備下令時,忽然有一道高挑身影從外面的大雨之中飄然走來。

她沒有打傘,身上的藍白衣袍卻是不沾一滴雨一點泥,乾淨的如同仙子一般。

阮阮看著這突然走到面前來的道姑,問道:“你是何人?”

道姑回答道:“我是純陽宮弟子,清虛子於睿。”

阮阮上下打量於睿。

對於這有著號稱天下第一的純陽子坐鎮的純陽宮,她自然是聽說過的。

只是純陽宮身為中立的江湖宗門,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他們的軍營之中,要插手他們的軍事?

阮阮沒有提問,於睿便主動說道:“兩軍交戰,戰士死傷是在所難免,但是揚州城內尚有數十萬無辜百姓,你們不能將他們的生死安危置於不顧!”

阮阮聞言搖了搖頭,說道:“按照你這個意思,徐敬業只需要讓揚州百姓登上城頭,那我們這仗就不用打了。”

她雖然是魔門聖女。

但是她又不是真正的大魔頭。

如果可以在不傷害無辜百姓的情況下攻下揚州城,她也是願意這麼做的。

但是揚州城內軍備充足,又有二十萬大軍鎮守。

他們想要以相差不多的兵力攻下揚州城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眼下長安城又失守了,他們必須要儘快解決揚州之戰,然後揮兵北上去解決長安城的問題,實在是沒時間繼續在這裡耗下去了。

於睿說道:“再等三天,我們可以和揚州城內守軍商議一下,讓他們將無辜百姓放出揚州城。”

阮阮冷笑,說道:“你在開玩笑嗎?這是戰爭,不是兒戲。”

“如果讓徐敬業知道我們的意圖,你覺得他會坐以待斃嗎?”

“他如果不放百姓出來怎麼辦?如果要將軍士喬裝打扮成百姓突然偷襲我軍,又怎麼辦?”

於睿蹙眉。

她並沒有打過仗,也沒有研究過兵書。

並不瞭解其中的爾虞我詐。

不過阮阮說的並不是沒有任何道理。

她得想到一個合理的辦法才能拯救揚州城內那些無辜百姓。

阮阮看著正在皺眉沉思的於睿,說道:“今夜子時我們就會掘開運河,如果在這之前你想不到辦法,那就別怪我們心狠手辣了!”

於睿沒有說話,她正在思考對策。

站在一旁的丘神績看了一眼於睿,然後低聲對阮阮說道:“這個道姑是醉仙居那個陸先生的朋友。”

聽到丘神績的話,阮阮輕輕挑眉,對於睿問道:“是陸言讓你過來的?”

於睿聽到阮阮忽然提起陸言,有些詫異的問道:“你認識陸言?”

阮阮呵呵一笑說道:“當然認識,怎麼,他還是忍不住出手想要幫助李氏,所以故意讓你來攪局嗎?”

於睿搖頭說道:“我是跟隨師兄他們一路來到此地,跟陸言並沒有關係。”

阮阮聞言說道:“無所謂的,即便是陸言在這裡,也絕對想不到阻止我們水淹揚州城的辦法!”

於睿聽到阮阮的話,眼睛不由得亮了一下。

以陸言的聰明才智,也許真的可以想到兩全其美的辦法。

只是如今他們在揚州,陸言卻在神都,相距千里。

她根本沒辦法在子時之前向陸言請教解決問題的方法。

“我究竟該怎麼辦才好?”

“如果是陸言的話,他又會怎麼做?”

於睿站在陸言的角度去思考這個問題,依然沒能想到破解之法。

眼見時間一點一點流逝,於睿不免開始著急起來。

阮阮看著於睿著急的樣子,反而笑著安慰於睿說道:“不要著急,慢慢想。”

於睿彷彿真的將阮阮的話聽了進去,果然不再著急,冷靜了下來。

眼見時間即將到子時,阮阮便對於睿問道:“怎麼樣,你想到好方法了嗎?”

於睿抬頭看了阮阮一眼,說道:“想到了。”

阮阮饒有興致的問道:“你想到了什麼好辦法?”

於睿回答道:“只要讓徐敬業和揚州百姓離開揚州城,自然就無懼你水淹揚州城。”

阮阮聞言臉色微微一變,沉聲道:“你將我們的計劃告訴了徐敬業?”

於睿點頭說道:“我們早在五六天前就發現了你們的計劃,所以早早就告訴了徐敬業。”

“他每天都會在晚上下雨,趁著你們斥候視野受阻不便觀察的時候悄悄轉移百姓。”

“如今五六天時間過去,揚州城中的百姓早已經被轉移掉了。”

“眼下估計揚州城已經是一座空城了吧。”

聽到於睿的話,阮阮立刻說道:“你胡說!不久之前我才讓人觀察過揚州城頭,尚有數千將士在守城!”

於睿回答道:“雨太大,你們的斥候看的並不清楚,那些都是穿著盔甲的草人而已,你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看看。”

阮阮臉色驟然變得極為難看,冷聲道:“你們純陽宮一直號稱中立,今日為何要插手我們和徐敬業的戰事!”

於睿無奈的說道:“事關數十萬百姓生死,我們也是沒有辦法。”

阮阮深深地看了於睿一眼,快步走出營寨,直奔揚州城而去。

她站在揚州城下仰望城頭,仔細一看,那一個個守城將士果真都是草人!

她飛身上揚州城頭,俯瞰揚州城。

只見城中一片漆黑,半點火光不見,果真如同空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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