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最後一次生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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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沈絮都不惜毀了我的職業生涯。

難道還怕我質問嗎?

見我不說話,葉州撇撇嘴離開房間。

我躺在床上,靜靜看著窗戶外大雪紛飛。

疼,好疼。

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叫囂著疼痛。

我掙扎著想要找止疼藥,卻想起來,早就被我收進行李箱。

用盡全身力氣從床上爬下來。膝蓋不可避免多了兩團淤青。

翻找出藥,我努力吞嚥著,試圖把藥丸嚥下去。

卻始終卡在喉嚨。

我拖著身體開啟水龍頭,捧著清水往嘴裡送。

像是瀕臨渴死的人。

冷水打溼我的頭髮和衣領。

直到喉嚨沒了異物感,我才跌坐在地上。

早已分不清臉上到底是水,還是眼淚。

在發覺我對沈絮的感情時,我就知道,以後的日子,將是萬劫不復。

無論是苦是痛,我都得自己嚥下去。

是我過於自以為是,總以為有一輩子的時間。

我靠坐在地上,一夜無眠。

窗外大雪下了一夜,我心裡的雨,也下了一夜。

好不容易恢復點力氣,走出房間,沈絮正笑著和葉州說什麼。

她眉眼溫和,笑起來時,眼裡更像是盛滿細碎星辰。

葉州看見我,眉梢輕佻,悄悄在沈絮耳邊輕言。

我瞥開視線。

騙得了自己,卻騙不了我心底泛起的酸意。

“時琛。”

我回頭看去,沈絮恢復那副冷漠,眼底掠過一抹愧疚。

“我記得明天是你的生日,我會騰出時間的。”

她語氣柔和,我卻聽出一股施捨之意。

生日。

明天就是聖誕節了。

原來時間過得這麼快嗎?

不出意外的話,這也許是我最後一次過生日了。

“好。”

我果然還是有私心,想要在這樣重要的日子,沈絮也能陪陪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那我就先去公司了,絮絮。”

沈絮沒留他,只是點點頭。

令我更為意外的,是沈絮竟然還記得我的生日。

她坐在我對面,“你有什麼想要的生日禮物嗎?”

生日禮物?

自從和她關係鬧僵,我就再也沒收到過沈絮送我的生日禮物了。

我看向中指,那裡空落落的。

“我想要戒指。”

說出這句話時,我不免忐忑。

沈絮不悅的皺眉,但還是答應了我。

“這是我陪你過的最後一次生日,你有什麼願望都可以提。”

我心底咯噔一下。

不明白沈絮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難道,她知道我生病的事情了?

“我希望你說話算話,等過完這次生日,你可以守好你的本分。”

哦。

原來如此。

不過是想讓我退回哥哥的位置。

別再痴心妄想,做些白日夢。

沈絮,你真是狠心,連我做夢的機會都要剝奪。

“我知道了。”

我握緊筷子,能讓沈絮陪我過生日,已經是意外之喜。

“你多吃點,怎麼瘦成這樣?”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胳膊上,太久沒照鏡子,我都快忘記自己的樣子。

肯定很醜。

手腕處清晰可見骨頭形狀。

手指更是隻有一層薄薄的皮肉包裹。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

我勉強扯出一抹笑,沈絮並未對我的話有所懷疑。

她吃完飯就走了。

留我一個人,又守在這空蕩蕩的房子裡。

像是一個巨大的囚籠。

將我的身心靈魂,都囚禁在其中,逃不掉。

街上四處都佈滿了聖誕節的裝飾。

熟悉的歌聲傳入耳朵。

許是因為沈絮陪我過生日的原因,今天心情格外好。

連身體上的疼痛都少了許多。

手機振動,是沈絮發來的訊息。

“位置我發給你,公司臨時有點事,我晚點過去。”

我鬆了口氣,只要不是放我鴿子就好。

找到地址,服務員很快將我帶到定好的位置。

窗邊,正好可以看見車水馬龍的大街,和來往不絕的行人。

我忽然想起來,沈絮第一次給我過生日,是在我十二歲那一年。

聖誕節前夕她就在悄悄策劃。

揚言要給我一個驚喜。

她將我帶去迪士尼樂園,那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去遊樂場。

我對這些並不感興趣。

可奈何不了她在我身邊,嘰嘰喳喳,高興得猶如小麻雀。

她買了不同的帽子戴在我頭上,拉著我去釣金幣,拍那些幼稚的照片。

玩各種遊樂設施。

其實,我有恐高症,但沈絮不知道。

她酷愛那些刺激的娛樂專案,但我坐上去便覺得雙腿發軟。

一陣頭暈目眩。

一輪輪遊樂專案下來,我面色慘白。

給沈絮嚇傻了,立馬帶著我去醫院,得知我恐高後,舉著手發誓,再也不會帶我去那些地方。

床頭被她撕碎的照片,便是當初在迪士尼樂園拍的那張。

那是我第一次去遊樂園,也是我最後一次去遊樂園。

服務員走上前打斷我的思緒。

他低聲問我需不需要上餐,現在已經是他們的晚間檔了。

晚間檔。

不知不覺我竟從中午等到了晚上。

我低頭看了眼時間,“再等等吧。”

他看了我一眼,轉身走開。

對面LED螢幕正迴圈播放著廣告。

手機忽然彈出一條微博推送訊息。

“沈氏集團總裁受邀出席本市最大慈善晚會。”

我顫抖著手,點開那條帖子。

配圖是穿著一身禮服的沈絮,她挽著葉州的手,落落大方的看向鏡頭。

兩個人在媒體燈光下,儼然一對天造地設的壁人。

沈絮,你竟又放了我鴿子嗎?

我開啟手機,給沈絮打去電話。

很快被人接起,卻不是沈絮的聲音。

“絮絮,要不你還是去陪時先生過生日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是葉州。

“生日而已,什麼時候都能過,這個場合,你一個人應付不了。”

沈絮的聲音很遠,似乎是離手機比較遠。

“讓時先生一個人,不好吧。”

“管他幹什麼?沒了我,他又死不了。”

電話結束通話,我茫然看向窗外。

沈絮,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在你心裡,我就命如草芥嗎?

回過神,收起手機,喊來服務生上餐,一個人過生日而已。

也不是第一次了。

可為什麼,送進嘴裡的牛排這麼鹹呢?

鹹得我心裡一陣發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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