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最後一次（1 / 1）
我留給沈絮的東西，只剩那藏在抽屜深處的結婚證。
不過我想，她根本不會在乎。
我轉頭將家裡的一切收拾好，有關於我的所有，全都扔進垃圾桶。
床頭那張被我小心翼翼縫起來的照片，我到底還是沒忍心。
疊了又疊，徹底恢復不了原諒。
像是一塊塊散落的拼圖，無法復原。
我和沈絮的關係也是這樣。
進不了，退不了。
胃裡一陣翻攪，鋪天蓋地的疼痛將我淹沒。
我忽然想起來，胃是情緒器官，為沈絮傷神的那些日夜，早就將我的胃，折磨壞了。
我衝進廁所嘔吐不止。
只感覺連胃酸和苦膽都快要吐出來。
捧了清水往嘴裡送去，這才好了不少。
空蕩蕩的家裡沒有我和沈絮的任何回憶。
留在這裡，我只看見她不耐煩的神情，厭惡的話語。
沈絮，如你所願。
我重新退回到哥哥的位置。
只希望，此生和你生死不復相見。
我看著廚房，冰箱裡還有鐘點工買來的新鮮蔬菜。
沈絮不在的日子裡，我學會了做飯。
她以往總是對我的手藝讚不絕口。
我便從沒有將她的飯菜假手於人。
後來，她嫌我噁心，再也不吃我做的菜。
連這個所謂的新房，也不過是將我囚禁其中。
暖黃色燈光從我頭頂灑下，剛出爐的菜還冒著熱氣。
不知為何，心底忽然湧上一股隱秘的欣喜。
時琛，難道你還抱有期待嗎？
你忘記一個人枯坐到天亮的滋味了嗎？
忘記她對你的惡言相向？
這段不被世人祝福的感情，從一開始，就不該說出口。
就該深深藏在心底。
欣喜徹底消失，我坐在餐桌前，給她發了張照片過去。
發出去的訊息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迴音。
下一秒，沈絮的電話打了過來。
“你來醫院一趟。”
我聽不出她的語氣，可心底不免擔憂。
我和沈絮，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這是最後一次。
我告訴自己。
戴上口罩，我的雙眼滿是紅血絲。
睡不好，夜晚總在重蹈覆轍的做噩夢。
找到沈絮時，她坐在手術室冰涼的長椅上。
“沈絮。”
我忍不住喊她。
沈絮站起身，一把拉住我的手。
“你是o型血對吧？”
我茫然點點頭，據我所知，沈父沈母都不是o型血啊。
“護士，他是o型血，可以嗎？”
護士上下掃了我一眼，“這也太瘦了。”
“他只是看著瘦而已。”
沈絮迫不及待的答。
我忽然明白了，這是要抽我的血。
呵。
沈絮，你就如此作踐我嗎？
“誰？”
聲音是我自己都不曾發覺的冰冷。
“葉州為了我受傷，我…”
受傷？
多大的傷，甚至要抽血。
沈絮，你知不知道我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不能抽血？
“他我只能抽300Ｃｃ。”
“好，可以。”
沈絮根本不在乎我的身體狀況，她只在乎我到底是不是o型血。
o型血只能輸o型血。
其他任何一種血型，都救不了o型血。
我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竟然是這個血型。
“我不要。”
顫抖著聲音，我轉身就走。
憑什麼要我給葉州輸血，沈絮，糟踐人也不是你這樣的做法。
“時琛，就當我求你。”
我不曾見過沈絮這副模樣，彷彿她為了葉州什麼都能做出來。
憑什麼？
我真的嫉妒葉州。
沈絮，你這副樣子，我真的心疼。
我更痛恨我自己，連拒絕的話都沒勇氣說出口。
愛你這件事讓我不自覺為你低頭。
我幾乎快要卑微到塵埃裡，你也看不見。
“只要你輸血給葉州，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答應你。”
沈絮咬著牙，像是妥協。
我竟沒想到，她為了葉州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可是沈絮，你知道的，我最見不得你受委屈。
“不行。”
我不知道我的血液裡到底存不存在病毒或者變異細胞。
我不能這麼沒有責任，將未知傳給下一個人。
“時琛，我以前竟然沒有發現你是這種人！300C的血你都捨不得，你怎麼這麼自私！”
沈絮變了臉色，怒氣衝衝的指責我。
我苦笑一聲，“沈絮，如果我說，我生病了呢？”
她不信。
看她那副表情就知道，她根本不相信我說的話。
“你不就是不想給葉州輸血嗎？大可不必用這樣的說辭來打發我！”
她怒目而視，目光像是一把火將我燒穿。
“生病？不過就是區區感冒！你就是在記恨上次我讓你幫葉州頂鍋！現在你就要見死不救！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惡毒！你的人就和你的感情一樣噁心！”
轟！
有什麼東西在我腦子裡炸裂開。
我的人，和我的感情，一樣噁心？
我可以允許你不愛我。
可以允許你不理解我。
可你為什麼？
你為什麼玷汙我對你的愛？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女人。
她的嘴裡到底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惡語傷人六月寒。
我只覺得渾身血液發冷。
大腦一片空白。
顫抖著，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
“你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她氣得渾身顫抖，手指著外面。
“就當我沈家，養了個白眼狼！”
我這麼多年的付出，最後到了沈絮的嘴裡，就變成了白眼狼。
渾渾噩噩走出醫院。
雪花一片片落下，我的心也凝結成霜。
眼淚早就流乾了，只剩下眼眶一陣酸澀。
不過是因為我不願意給葉州輸血，你就如此評價我嗎？
饒是知道在你心裡我從始至終比不上葉州。
我也忍不住覺得寒心。
我的付出並不比你少，我從未在你身上要求回報任何。
到頭來，在你眼裡，我只是混吃混喝的白眼狼。
甚至連哥哥，丈夫都算不上。
我甚至不敢去想，到底在你心裡，我有多差勁？
沈絮啊沈絮。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從愛上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大錯特錯。
這份感情，當初就該死死壓在心底。
而不是像今天一樣，被你肆意踐踏。
回到家裡，我沒再猶豫，提起行李箱去往江臨家中。
“飛機可以改簽嗎？改簽今晚的航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