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事與願違（1 / 1）
“你和沈絮，到底怎麼回事？”
江臨把球扔給露西，眉眼深深，透出兩分狠厲。
我低頭看著壁爐燃燒的木柴，火光跳躍在我臉上，嘆了口氣。
“我和沈絮，在鬧離婚。”
話音落下，往日壓在心口的大石忽然消失。
江臨臉上閃過一抹錯愕。
“你們，結婚了？”
我無力靠坐在沙發裡，柔軟將我包裹，回想起和沈絮結婚的點點滴滴，不意外江臨的反應。
“你記得我大學時候住過一次院嗎？”
江臨不明所以的點頭，“你當時不是闌尾炎動手術嗎？”
我輕笑著搖頭，當初為了救沈絮，綁匪的那一刀狠狠扎進我肚子裡。
直到現在我也記得清楚，她那張精緻漂亮的臉佈滿淚痕，哭著喊著讓我別死。
顧不上任何形象，一味抱著我，說她錯了，不該和我鬧脾氣。
事後，沈父沈母找到我，讓我和沈絮結婚。
沈家旁支對沈氏虎視眈眈，綁匪便是他們找來的，沈父沈母只有這麼一個女兒。
沈絮沒了，偌大的沈氏，自然淪為他們的掌中之物。
他們希望我能和沈絮結婚，讓沈絮儘快進入沈氏，也希望我能在沈絮身邊保護她。
我答應了。
我天真的以為，對沈絮那隱秘的喜歡總算能光明正大。
我以為沈絮也是喜歡我的。
但我錯了，錯得離譜。
從我表白的那一刻起，我知道，我和沈絮再也回不到從前。
她撕碎了我和她的合照，譏諷我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控訴我對她的感情只令她感到噁心。
我以為水滴石穿，只要沈絮看見我的誠心，固然有被打動的一天。
事與願違。
沈絮不喜歡我，無論我做什麼，她都不會喜歡。
在喜歡她這件事上，我早已捨棄掉我的自尊，將自己卑微至塵埃，也換不回她一個眼神。
“所以，我現在放棄了。”
我平淡敘述完一切，並未提及葉州。
“他媽的，沈絮居然這麼對你！”江臨將手裡的抱枕捏得變形，英挺眉頭驟然擰緊。
“她憑什麼這麼對你啊，你又不欠她的！”
江臨臉色陰沉，呼吸逐漸加重。
“時琛，我妹那邊你不用擔心，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我知道江臨替我打抱不平，“謝謝你，江臨。”
如若不是江臨將我拉出泥潭，或許我還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江臨看向我的眼神明顯多了幾分憐憫，伸手拍了拍我的肩，一切盡在不言中。
回到房間，我長長吐出口氣。
這麼多年壓抑在心底的事得到釋放，前所未有的輕鬆。
躺在床上幾乎秒睡。
清晨的陽光從玻璃窗灑進來，將窗外白雪都渡上一層金光。
我眯了眯眼。
手機上是溫夕發來的專案具體事宜。
只有三個字
生命力。
我轉頭看向窗外，光禿禿的樹枝下，露西正用鼻子拱著雪，玩得不亦樂乎。
江臨雙手抄兜站在一邊，似乎拿露西沒辦法。
靈感如泉水，從腦海深處湧了上來。
沈絮一連好幾天都沒收到時琛說要回來的訊息。
她不由得心煩，什麼意思？
真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門窗緊閉，卻依舊覺得不斷有寒風往身上撲。
辦公室沉悶的裝修幾乎要壓得她喘不過氣。
桌面擺放著時琛前不久寄回來的離婚協議書，他倒是還有自知之明。
只寫了淨身出戶。
可沈絮不知為何，一股怒氣直衝心頭。
憑什麼放任時琛和別的女人雙宿雙飛？
她偏不！
正當沈絮一籌莫展之際，沈母的電話打了進來。
沈絮不耐煩的輕嘖一聲：“又有什麼事？”
“小絮，我這不是想著快過年了，你問問時琛，祭祀他父母那邊，今年要不要我一起準備？”
沈母小心翼翼的詢問，生怕哪句話不對，沈絮又把電話掛了。
沈母的話無異於給沈絮提了一個好思路。
時琛雖然不在國內，她不信，時琛會不在意他父母的墓碑。
“我問問他吧。”
沈絮結束通話電話，甚至沒注意到自己語氣裡的欣喜。
她剛打過去電話，辦公室門悄悄開了一道縫隙。
“時琛。”
沈絮壓低嗓音，站在落地窗邊，眼看著街道上的人絡繹不絕。
聽見那個熟悉的名字，葉州抓著門把的手死死握著。
“你還不回來嗎？”
我擰眉看著紙張上進行到一半的設計稿，略帶不滿。
靈感被突然打斷，心底窩著一股火。
“你不是想離婚嗎？你回來我才簽字。”
沈絮高傲的聲音傳入耳裡，我深吸一口氣，想離婚的人，從來不是我。
她為什麼總覺得，能以此拿捏我？
“你到底想幹什麼？”
顧念沈家收養我的情分，我收斂怒氣，就算做不成夫妻，至少我和沈絮，還是多年兄妹。
“時琛！你要是不回來，就別怪我找人掘你父母的墳！”
沈絮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敢！沈絮！”
我死死攥緊拳頭，心底一陣發寒，沒想到為了讓我回去，沈絮竟然連這樣的話也能說出口！
喉間忽然湧上一陣鹹腥，鐵鏽味逐漸在嘴裡瀰漫。
“你要是不回來，就等著給你父母遷墳吧！”
不等我說什麼，沈絮結束通話電話，耳邊是漠然的嘟嘟聲。
聽見動靜的江臨跑上樓，瞧見我失魂落魄的模樣，忙不迭追問：“怎麼了？”
我雙眼失神的看著江臨，微張唇瓣中滲出一絲血跡，順著嘴角緩緩流下。
“時琛！”
暈倒前，我看見江臨那張焦急的臉。
再次醒來，溫夕坐在病床邊，見我醒來，她深深吐出一口氣。
“你嚇死人了，江臨說你突然暈倒了。”
我心下鬆了口氣，還好江臨沒告訴溫夕，否則，我可能連最後追逐夢想的機會也要失去。
“江臨呢？”
嗓子透出的沙啞讓我自己都聽不出來。
“他去找醫生了，我去叫他吧。”
耳邊忽然回想起沈絮的話。
不行！我必須得回國一趟！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否則，等我死後，我連去見他們的勇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