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心不安(1 / 1)
葉州緩緩走出黑暗,徹底站在燈光之下。
溫潤柔和的臉上揚著一抹淺淡的笑意,“絮絮,那我就先回去了。”
沈絮怪異的看了他一眼,輕點點頭,“那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門被人輕輕關上。
葉州站在門外,並未挪動腳步分毫。
走廊的燈不算亮,昏沉沉的灑下來,襯得整條走廊幽深不已。
一眼似看不見盡頭。
許久,葉州瞥了眼身側緊閉的門,輕嘖一聲,悄然離開。
晨光從未拉上的窗簾縫隙灑進來,寧靜的屋子多了一縷陽光,沈絮不耐煩地轉了個身。
慢騰騰睜開眼,撞入眼簾的,是一隻精製小巧的長命鎖。
長命鎖是銀製的,繫著根紅繩,躺在床頭櫃上。
陽光折射在上面,刺得沈絮眼睛疼,她下意識抓著就要扔出去。
眼前陡然浮現出時琛那張眼含熱淚的臉。
她記得,時琛曾送給她一個長命鎖,那長命鎖特別是玉製的。
後來,葉州瞧見了喜歡,她隨手轉贈了。
上次不就是葉州失手摔了,時琛才生那麼大氣嗎?
她原想著再還一個給他,只是再也找不到那麼好的一塊玉。
銀將就一下,也不是不行。
不過現在,她可不打算再還她什麼長命鎖了。
沈絮乾脆起身,抓著長命鎖扔進抽屜深處,裡面靜悄悄的躺著一本紅底金色的結婚證。
躲藏在窗沿的水珠消失不見,空氣中只剩下一層薄薄的水霧。
我帶上一頂帽子,江臨推著我去了花園。
剛到門口,我便聽見了露西嚶嚶嚶的聲音。
它蹲在溫夕腿邊,分明尾巴一直旋轉不停,依舊老實坐著。
沒再像上次一樣撲上來。
見我靠近,它扭頭看向溫夕,得到對方准許後。
才撒開丫子朝我奔來,綻開的笑容分外愜意。
我手中捏著它最喜歡的球,咯吱咯吱響。
露西跳起來用嘴咬住,輕輕放在我手心,示意我給它扔出去。
草木叢殘留著水汽,露西鑽進去再出來,身上毛髮打溼大半。
花園門口不遠處,葉州站定在拐角,雙眼陰翳的瞧著一切。
蛇蠍般的目光鎖定在那活蹦亂跳的金毛身上。
狗對危險的感知分外靈敏,露西放下嘴裡的球,對著我身後的方向,狂吠不止。
此刻還是清晨,還有不少人在休息。
溫夕呵斥下令,露西沒再叫,卻依舊盯著那邊。
“那邊到底有什麼啊?它怎麼一隻叫?露西不是那種會亂叫的小狗啊。”
江臨莫名轉頭看去,那邊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他有些不明白。
“不知道,可能看見什麼了?”
溫夕也不知道,我伸手揉了揉露西毛茸茸的腦袋,不出意外的,沾上一手的水。
“露西乖,咱們繼續玩球吧。”
我舉著球在露西眼前晃了晃,它注意力被轉移,吐著舌頭躍躍欲試。
直至太陽徹底躍出雲層,明晃晃的照耀著大地,溫夕這才帶著露西和我們告別。
露西累得直吐舌,卻依舊戀戀不捨的回頭看。
“看來,露西還真是喜歡你啊,這就奇怪了。”
江臨推著我回病房,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
“奇怪什麼?我難道這麼沒人格魅力?”
我有些餓了,胃嘰裡咕嚕的叫著。
他語氣一頓,似有些無奈,“沒見過誰跟狗談人格魅力的。”
抵達病房,卻瞧見門口有個不速之客。
葉州長腿交疊,依靠著門框,不知站了多久。
“你來幹什麼?”
我不悅地看著他,放在膝蓋上的手緊握成拳。
葉州緩緩掀起眼皮,上下打量我和江臨,慢條斯理道:“時先生,昨天的事,是我不對,我來跟你道歉。”
他說得誠懇,只可惜,我一個字都不信。
江臨輕輕擺手,“拉倒吧,待會沈絮又來找麻煩,別說我們欺負你才是。”
葉州沒動,眼神閃了閃,面上神色明顯堅毅幾分。
“我真的是來道歉的,對不起時先生,剛才我在花園看見你和一隻小狗玩了,那是你的嗎?真可愛。”
聞言,我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回想起被他摔碎的母親遺物,怒瞪著他,沒回話。
“關你什麼事啊,能不能讓開,不知道好狗不擋道嗎?”
江臨猛然拔高聲調,滿眼戒備的看著葉州,呵斥道。
他略帶委屈,側身讓開了路。
“對不起時先生,我這就走。”
他彷彿真的只是為了給我道歉而來,我回頭看了眼,他腳步邁得飛快,連頭也沒回。
不知為何,我心底卻一陣發寒。
總覺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
“江臨,你說,他刻意提起露西,是怎麼回事啊?”
我撐起身子坐到床上,兩隻手揉了揉雙腿。
“不知道,不過,說不定剛剛露西就是在兇他呢!”
他將輪椅推到另一邊。
露西在花園突如其來的吼叫盪漾在我耳邊,背脊頓覺發涼。
葉州到底想幹什麼!
他現在不是已經和沈絮在一起了嗎?
三番五次,他目的究竟是什麼?
“江臨,這幾天你還是讓溫夕別帶露西來了,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見我神色認真,江臨動作一頓,輕輕點了點頭。
“待會我就給溫夕說。”
得到江臨承諾,不安跳動的心逐漸安靜。
樹蔭掩了大半陽光,絲絲縷縷從縫隙中撒進來,我卻感覺不到一丁點暖意。
整個人如墜冰窟,不由得抱緊了身前被子。
一連好幾日,我都沒再見到露西,沈絮和葉州也沒再來我眼前晃。
過了幾天舒心日子。
接到溫夕電話時,一個週期的化療剛剛做完,渾身疲倦的癱軟在床上,眼皮子上下打架。
突兀響起的鈴聲拽回我遊離思緒,驅散了凝聚的瞌睡蟲。
疼痛席捲全身,我強撐著發抖的手臂劃過接聽。
對面傳來溫夕急切又顫抖的聲音,隱約帶著幾分哭腔。
“時琛,對不起。”
我心猛地提起,喉嚨登時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哆嗦著唇從齒間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怎麼了?”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急切,可掀開被子的手出賣了我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