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馬爾濟斯(1 / 1)
“怎麼樣絮絮?好吃嗎?”
葉州一雙眼亮晶晶的盯著沈絮。
期待不言而喻。
舌尖傳遞的米香混雜著肉味,的確好吃。
可偏偏沈絮誇不出來。
與記憶中的味道大相徑庭。
她低垂下眼眸,捲翹睫翼輕顫,看不清究竟是什麼情緒。
面頰蒼白,唇瓣還殘留著水光。
葉州眼底的光一寸一寸暗了下去,“絮絮,要是不好吃,你就別吃了,沒關係的。”
她攥緊勺子的手並未鬆開,轉而揚起一個笑,似乎窗外暖陽都因此失色。
“挺好吃的。”
說實話,眼前這碗粥著實寡淡,從小錦衣玉食,每每喝的粥都是家裡下人用骨湯加上好的米熬煮,不見肉,卻嘗得出肉鮮。
後來和時琛生活在一起,他總會在粥裡放一些海鮮提鮮,滋味更是不同。
不似眼前這碗清湯寡水的粥,於沈絮而言,不像粥,更像是涮鍋水。
無外乎是葉州親手做的,否則,她也不會吃這種東西。
葉州眼睜睜看著她放下勺子,面上飛速閃過一抹了然。
“真的好吃嗎?絮絮可別騙我。”
沈絮心不在焉地扯出一抹笑,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唇邊痕跡,動作優雅又精緻。
舉手投足都散發著一股傲氣。
“絮絮,我最近養了一隻小狗,特別可愛,你想看看嗎?”
葉州邊說邊掏出手機翻找著相簿,他以前在大學時期,和女生聊天時,但凡提到小貓小狗這種可愛的小動物,對方無一例外的都會對他好感度大大提升。
只是,他並不喜歡狗,甚至可以說得上是討厭。
否則當初他也不會對那隻金毛下那麼種的手。
眉眼掠過一抹嫌惡,翻找出一隻白色馬爾濟斯的照片。
沈絮盯著照片中的小狗,神色一僵,她隱約想起來,當初時琛似乎也跟她提起過養寵物的事情。
時琛曾經和她說過,時家出事之前,家裡有一隻小狗,但時父時母出事之後,那隻小狗也隨之消失不見。
還是等時琛要搬到沈家時才發現的。
結婚後,時琛屢屢提出想要養一隻貓,又或者一隻狗。
她當時怎麼說來著?
哦,貓會掉毛。
狗,體味太重了,她不喜歡。
整個家裡都會臭燻燻的。
時琛當時說什麼來著?
他什麼都沒說,表情落寞又孤寂。
沈絮不知為何,記得清楚。
記憶回籠,她淡淡笑道:“很可愛。”
“絮絮,要不要去家裡看看,我們家的小狗還會翻跟斗呢。”
他說得誇張,幾乎把心思明晃晃寫在臉上。
沈絮瞥了眼時間,“好啊。”
抵達葉州的家,開啟燈,角落裡的籠子便開始劇烈掙扎,發出響動。
“怎麼上次來你家的時候,還沒看見你的狗呢?”
葉州換鞋動作一頓,旋即恢復自然,“之前這狗在我爸那邊養著呢,最近不怎麼忙了才接回來。”
沈絮似懂非懂地點頭,忽然記起最近的確讓葉州休息比較多,可不就有時間了嗎。
一開啟籠子門,小狗如脫韁野馬,直直朝著沈絮奔來,她躲閃不及,只能邁開腿左跳右避。
馬爾濟斯實在太小了。
它穿過沈絮雙腿,鑽過尚未關緊的門縫,小小的四肢縱身一躍,直勾勾從樓梯滾了下去。
樓道間傳來小狗的哀嚎聲。
兩人對視一眼,匆匆往外跑去。
小狗已然翻滾了好幾個臺階,躺在一節平臺上,嘴角彌出鮮血。
“快快快,送從寵物醫院。”
沈絮一時急得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如果不是因為她進門沒管好,也不至於小狗跑出去摔下樓梯。
軟趴趴的如一團毛絨玩具躺在她懷裡,時不時抽搐兩下,喉嚨發出陣陣嗚咽聲。
窗外,暖陽逐漸西沉,只下層層光暈交疊,編織出火紅的雲。
晚霞染透半邊天,瑩瑩閃著霞光。
我伸手捻下一朵半開鮮花,空氣流轉淡淡熱氣,花蕊垂著晨時露珠,連色彩似乎都被霞光折射紅了幾分。
記憶裡閃起露西歡騰奔跑的模樣。
江臨坐在不遠處涼亭中,長腿交疊雙手環胸,一雙狹長眼眸緊閉,似覺察到我的視線,他悠悠睜眼朝我看來。
“怎麼?要回去?”
他起身朝我走來。
“也不知道露西現在怎麼樣了。”
我死死攥緊手裡捏著的枝椏,痛恨葉州,也怨恨自己。
如果不是因為我,或許露西也不用遭受這番無妄之災。
“去看看唄那就。”
他語調鬆快,將停置在角落的輪椅推了過來。
坐在副駕駛位上,我忽而憶起當初在醫院門口,僅僅因為一個副駕駛的位置,沈絮毫不留情的將我扔在街上。
唇角緩慢勾起,殘存的那一抹苦澀蔓延至心底。
我早就該明白的,偏偏要自欺欺人。
追逐著晚霞直到消失至黑暗中,動物醫院招牌還亮著燈,分外醒目。
推門進去,溫夕正蹲在露西的籠子面前柔聲細語的跟它說話,露西耷拉著腦袋似乎不怎麼願意理她。
“露西。”
我喊了它一聲,溫夕和它同時轉頭看來,下一秒,露西圍著籠子左右走動,尾巴不斷拍打,發出劇烈的聲響。
“你個沒良心的,我天天來看你,還比不上他來找你一次是吧!”
溫夕站起身,雙手叉腰譴責道,眉眼帶著慍怒。
露西像是聽得懂她的話,討好般的伸出舌頭舔了舔溫夕的指尖。
我踉蹌著蹲下身,冰涼的手觸及到露西毛茸茸的腦袋,心底似乎有什麼東西觸動了一下。
“你們來得正好,剛剛護士說,露西再住一個星期,要是沒什麼大問題,就可以接回家養傷了。”
溫夕擦了擦露西殘留再她指尖的口水,說這話時臉上都帶著明媚的笑意。
“真的嗎?那太好啦,總算可以不用住這個狹小的籠子了。”
我捏了捏露西咧開的嘴角。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我的情緒,它在籠子裡一個勁的嗚咽著,不停用鼻子拱動著鎖。
“醫生!醫生!醫生呢!救救我的狗!”
大廳門被人猛地推開,一男一女闖了進來,焦急呼喚著。
前臺護士立馬上前,瞧著女人懷裡奄奄一息的馬爾濟斯,心中警鈴大作。
“來這邊診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