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都不重要(1 / 1)
抵達醫院,我幾乎一路小跑到住院區。
露西靜靜躺在籠子裡面,見我到來,它立馬歡快的搖著尾巴。
我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還好,還好露西沒事。
否則,要我怎麼跟江臨和溫夕交代?
“時琛,你就那麼心疼你那隻狗嗎?!”
沈絮蘊含怒意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還不等我看清她的臉,下一秒她便走到我身前。
身影將我徹底籠罩,我迫不得已抬起頭看她。
居高臨下地身影和輕蔑的眼神壓得我卑微至塵埃中。
“你的狗只要輸一點血就可以救葉州的狗!你怎麼那麼自私!連這種小事都不願意!”
她雙手成拳,如接連不斷的雨點狠狠朝著我身上砸來。
“沈絮!你鬧夠了沒有?!”
我掙扎起身,一把抓住她即將落在我身後的拳頭。
不明白。
當初的沈絮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幅樣子?
“鬧?分明是你對葉州偏見,這也不肯那也不肯,不過是一隻狗而已,有那麼重要嗎?”
她雙眼猩紅,我覺察到她的手輕微顫抖。
一隻狗,而已?
沈絮,露西不是狗。
“她是我的家人,是我情感的寄託,你卻說,它只是一隻狗而已?”
我雙眼半眯,不知哪句話又刺激到沈絮,她沒來半分淑女姿態。
一味朝我大喊。
“時琛,你真狠心!今天你是不是不讓它獻血!你是不是就是捨不得你和溫夕一起養的狗?”
我緊緊盯著沈絮,眉頭越皺越緊,下一秒,我渾身像是失去力氣。
放開攥著她的手,揮手叫來一旁站了許久的護士。
嘴裡吐出的嗓音略帶幾分沙啞。
“露西現在,可以出院嗎?”
我不放心再讓露西繼續待在這裡,沒辦法保證,我們不在的時候,沈絮他們到底會對露西做什麼。
“出院?呵,時琛,我們還沒到非你的狗不可的地步!”
沈絮深吸一口氣,似又恢復了往日那個清高不可一世的大小姐。
失態的人彷彿不是她。
只餘下她眼角猩紅暴露她剛才情緒。
“時先生,對不起,絮絮只是太關心我們的小狗了,你別往心裡去。”
葉州匆匆落下一句話,轉身追著沈絮跑遠了。
徒留下我,心底空蕩蕩的。
似乎有什麼東西從原本的位置抽離。
我們的小狗……
沈絮,以前從不願意我養狗。
任何動物都不願意我養,哪怕是植物,她也不允許。
結果現在呢,卻和葉州一起,養了一隻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小狗?
這算什麼?
沈絮,我算什麼?
所以,這十幾年來,我他媽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心口刮過一陣陣穿堂風,冷得我四肢發涼。
忽然,垂在身側的手掌心似乎被塞進一個毛茸茸的東西,我低頭看去。
露西正一個勁的將腦袋往我手裡塞,見我看它,又立馬咧開嘴,毫無防備的衝我笑著。
它頭頂傳來的溫度驅散了我心底那一絲寒意。
原本酸澀眼眶也被我狠狠憋了回去。
沈絮還真是會惡人先告狀。
竟控訴我,還說什麼我和溫夕一起養的露西。
露西是江臨和溫夕的狗,不是我的。
至少,我從沒為它付出過什麼。
它從不屬於我。
“時琛,你沒事吧?”
溫夕小心翼翼靠前,試探性開口,見露西不安分,又狠狠瞪了它一眼。
金毛縮著脖子可憐巴巴的嗚咽著,像是在害怕,可塞在我掌心裡的腦袋從來沒有退縮。
至少這一剎那,露西堅定選擇了我。
原本空蕩蕩的心都被這隻足夠治癒的小狗填滿,我扯出一抹笑,朝著溫夕搖頭。
“你快別笑了,不想笑就別笑,不然比哭還嚇人。”
江臨一手甩著車鑰匙慢條斯理走進來,眼神輕蔑落在手術室的方向,沈絮和葉州的背影還在那。
兩個人死死守在手術室前。
“現在能不能給露西轉院啊?我不放心。”
明明整座城市有那麼多寵物醫院,為什麼偏偏是同一家。
“可以的時先生,我們在另一個區還有一個分院,可以送去那邊住院。”
前臺護士查詢一番後,小心翼翼地對我們開口,餘光還若有似無的瞥了眼手術室的方向。
“你們不知道,那家人的狗據說是自己從樓梯上摔下來的,還是那個女的親自報過來的,你看她衣服上都是血。”
聽清護士小心翼翼八卦的語氣,我幾乎下意識朝沈絮看去。
她捏著手機正在打電話,原本的絲綢白色襯衫上,血跡猶如一大團大團暈染開的血花,將她那件衣服,硬生生都快染成紅色。
沈絮眉眼帶著幾分急色,伸手捏了捏眉心,她轉頭朝我看來。
目光在半空中與她交匯。
我挪開視線,全然當做沒看見,可放在露西腦袋上的手不自覺握成拳頭。
被欺騙感湧上我心頭。
控制不住的心痛。
沈絮,這就是你跟我說的,你不喜歡狗。
如果不喜歡狗。
怎麼會把它抱在身上。
你那麼愛乾淨的一個人。
又怎麼會允許自己身上全是那隻狗的血跡。
你的愛屋及烏。
我第一次,用旁觀者的角度,看得如此清楚。
因為我不重要。
所以連帶著我的一切,你都不喜歡。
沈絮。
你要瞞我,要騙我。
為什麼偏偏最後時刻,又讓我知道?
這麼十幾年。
我就像一個跳樑小醜,在你面前博取關注度,多希望你的目光能多放在我身上一點。
我一直以為,是我的錯,是我沒能給你你想要的。
沒想到,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我低下頭,拇指緩緩摩挲著露西額頭上的一縷毛髮,唇角緩慢勾起一抹弧度。
心底的苦澀與譏諷,想來,或許只有我一個人清楚。
沒關係。
都不重要了。
“那走吧,咱們今晚就把露西送去那邊分院。”
至少這個地方。
這個寵物醫院。
我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江臨許是看出我情緒不對,沒多猶豫就點頭應允。
合力將露西帶上車,我沒再回頭看一眼,坐上副駕駛。
車門關上的剎那,餘光似乎一閃而過沈絮的臉。
我手指死死扣著門把手,直到指尖傳來疼痛,車身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