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裝孝心(1 / 1)
她目光帶著淡淡審視,在我身上來回遊走,轉頭看了眼葉州。
平靜開口:“葉州,你先回避一下。”
語氣帶著不容拒絕。
葉州面上表情僵了瞬,“好。”
待他走遠,沈絮目光才重新回到我身上。
她縮了下拳,“奶奶去世,到底是因為什麼?昨天晚上你一個人在,她都沒跟你說什麼嗎?”
整整一夜。
她思考了這個問題整整一夜!
百思不得其解。
不肯相信,先前來看奶奶的時候,她本還好好的。
短短十幾個小時,便和奶奶天人永隔。
我沒想到沈絮支開葉州,要問我的,竟然是這個。
輕勾起唇,“沈絮,你覺得,是我害了奶奶嗎?”
不信任我也就罷了。
難道,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不失落是假的。
至少,我和沈絮相伴十幾年光陰,到頭來她竟認為是我害了奶奶。
可笑。
沈絮顯然也意識到自己這番話不對,她抿緊唇。
“那傳家寶……”
她眼神複雜。
沈絮和我的距離,只差一臂之遙。
我卻總覺得,我和她之間,像是隔著銀河。
觸及到口袋裡的玉牌。
我還不曾開口,葉州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絮絮,還沒好嗎?”
他面上急切,眼底精光乍現,不用想也知道,許是聽見沈絮提及傳家寶的事。
沈絮側目瞥了他一眼,面上不顯,微微下壓的眉眼已然透露出她的情緒。
葉州扯了扯嘴角,意識到方才自己太急切,行為略有不妥。
但自聽沈絮說了傳家寶能拿到信託基金的錢,他便按耐不住。
沈絮能拿到,意味著他以後能在沈絮身上得到更多。
如今沈絮和時琛的關係已經走到這一步,就算不離婚,也不過是名存實亡。
他不在乎。
突兀響起的手機鈴聲打破了眼下凝固氣氛。
沈絮瞥了眼手機。
轉身走到另一邊接電話。
“時先生,要是你真拿了沈家的東西,我勸你,還是早點拿出來。”
沈絮剛走遠沒幾步,葉州便迫不及待迎上前,他在我面前,索性連裝也不裝了。
眼底的貪婪一覽無餘。
“沈家的東西,我自然會給,你又是沈家的誰?輪得到你來指指點點嗎?”
我冷笑一聲,瞧不慣葉州這幅狐假虎威的姿態。
“我當然不是沈家的誰,我就是看不慣你這幅樣子,拿了別人的東西就想佔為己有,鳩佔鵲巢!你不過是個外人!”
他神情一凝,清秀俊俏的臉上帶著幾分薄怒。
我無意說的某一句話將他刺痛。
鳩佔鵲巢?
外人?
我從沒拿過沈家任何不屬於我的東西!
包括玉牌,我也會原封不動的還給沈絮!
至於外人。
呵,我從頭到尾都清楚自己的身份。
也明白,我一直都不是沈家的一份子。
我冷笑一聲,不再理會葉州,轉身正想離開。
身後卻有人拉住了我的手臂。
回首看去,沈絮緊抿著唇,神情緊繃。
我輕佻眉梢,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沈絮鬆開手,她舉起手機,平靜道:“我爸說,宣佈遺囑的藍寶石到了。”
比我和沈絮更激動的,是一旁的葉州。
他忙不迭開口:“那我們回去吧絮絮。”
也不知是沈絮看不明白,還是葉州掩藏得太好,兩人竟還在一起。
“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不過是個外人。”
春風拂面,細小灰塵充斥著我的肺部,忍不住想咳嗽。
我死命咬著後槽牙,忍了又忍。
我後退一步,與沈絮拉開距離,她眼中帶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令我自己意外的是,再看見沈絮和葉州在一起,心底竟沒了那痛心的感覺。
原來,我真的已經放下了。
沈絮,原來我真的已經不愛你了。
“就算不是遺囑,你也應該給奶奶上柱香,不是嗎?”
眼見我腳步挪動,沈絮又立馬開口。
我掀起眼皮看向葬禮的方向,沈奶奶的音容笑貌猶在心間,她臨終前不放心的囑託。
我到底是鬆了口,答應和沈絮一起回去。
分明沒幾步路的距離,始終感覺如走了十分鐘那麼漫長。
我低頭給江臨發了訊息,讓他再在車裡等等我。
江臨回得很快,螢幕上發過來一個ok表情,旋即又發來一句。
“有什麼隨時給我打電話。”
臨近葬禮現場,揣在口袋裡的手不自覺分泌出些許冷汗。
手掌在口袋裡擦了擦。
一進門率先看見的是沈奶奶那張黑白遺照。
我心底猛地咯噔一下。
悲哀躥了上來,眼眶泛酸。
一道狠厲視線落在我身上,我尋著視線追去,卻瞧見一身西裝的沈父,目光陰翳的盯著我。
渾身不受控的打了個冷顫。
他闊步走來,眼神沒再看我。
“你怎麼把他帶來了。”
責問語氣裡是滿滿的不快。
沈絮迎上他的目光,略微皺眉:“奶奶以前對他那麼好,他給奶奶上柱香,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理直氣壯的語氣讓沈父沒再好說什麼。
他走到我身側,僅用我和他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你最好別跟小絮亂說什麼。”
心底不屑地冷哼一聲,說?
我能說什麼?
他們兩個才是一家人。
我區區一個養子,誰能信我的。
輕輕搖頭。
沈父懶得再搭理我,拽著沈絮往另一邊走去。
葉州倒是笑得開懷,挑釁道:“瞧見沒,連你養父都不待見你,我要是時先生,肯定早就走了,才不會在這裡礙眼。”
他譏諷開口,像是篤定了我會失態。
但我什麼都沒做,只是從管家手裡接過燃燒的香燭,跪在眼前蒲團上。
對著沈奶奶的遺照,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頭。
“你再裝孝心有什麼用,沈老太太的遺囑裡又不會有你的一份。”
葉州見我無動於衷,不死心的繼續開口。
香燭插進那燭臺中,我抬頭看著那張笑得和藹親切的照片,心中一陣悲慟。
或許沈絮說得沒錯。
奶奶的死,的確太過蹊蹺。
可這中間就算有什麼,也不是我能插手的事。
至於沈絮。
奶奶,我能做的事情有限。
可能我沒辦法照顧好沈絮了。
您給我的玉牌,我會原封不動的還給沈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