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輩子都不可能喜歡(1 / 1)
“我記得,江助理和時先生是好朋友……絮絮,我只是猜測,還是得你自己選擇。”
話都說到這份上,葉州不信沈絮還會相信江臨。
真去世了又怎麼樣?
在沈絮心裡,時琛早就該殺青。
葉州緩勾起唇角,電話另一邊靜默無聲。
“絮絮,如果你想去,我可以陪你。”
他聲音低低的飄進耳中,沈絮的心頓了剎那。
呼吸一滯。
玉指緊攥手機,血色褪去,逐漸泛白。
猶豫之間,簡訊彈出來一條新訊息。
“你和時琛哪怕做不成夫妻,也算是兄妹,於情於理,你難道不該來送他一程嗎?”
目光落在末尾那一個問號。
沈絮聲音沙啞,她輕聲道:“好。”
直至太陽逐漸照亮整片土地,刺眼的光從車窗折射進來。
一輛低調奢華的勞斯萊斯幻影才緩緩駛上山坡。
江臨瞥了眼後視鏡,眉梢輕挑,開啟車門下車。
抱在懷裡的,依舊是那個骨灰盒。
沈絮坐在車裡,一眼就瞧見依靠在車旁的江臨。
他懷中抱著的骨灰盒,自然而然落入眼底。
瞳孔猛地一縮。
捏著墨鏡的手似僵硬住。
身側葉州注意到沈絮的情緒,指尖放在方向盤上敲了敲。
“時先生他們演戲還真不忌諱,連骨灰盒都準備好了。”
沈絮驟然回神,對啊,這不就是時琛一場自導自演的戲碼嗎?
她開啟車門下車,墨鏡隨手掛在衣領口處。
隨著她一起下車的,還有駕駛位的葉州。
山頂春風呼嘯,幾人之間的氣氛靜謐一瞬。
江臨一聲冷笑打破僵硬,目光不善盯著葉州,“沒想到,你居然還把他帶來了。”
葉州面上神情緊繃,嘴角向下癟,儼然一副委屈至極的姿態。
沈絮鬆散眉宇一下皺緊,側身站在葉州面前,“江助理,你說話最好客氣點,這是我朋友。”
葉州低著頭,臉上飛快閃過一抹暗喜。
江臨冷哼一聲,懶得和沈絮辯解,轉身往一早準備好的墓地而去。
此處離時父時母的墓不算遠,沈絮幾人定然不知道。
“時琛怎麼走得這麼突然?前幾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沈絮亦步亦趨跟在江臨身後,懷疑視線緊鎖在眼前那道背影。
江臨猛然頓住腳步,餘光朝身後看去,脫口而出的話如冬日寒風。
“時琛沒跟你說過,他生病了嗎?你當時怎麼說的?需要我提醒你嗎?沈總?”
他的稱呼疏離又冷漠。
沈絮卻並沒有料想中的惘然,杏眼半眯,儼然不相信江臨的話。
“當初時琛跟沈總您不止一次說過他生病這件事,至於您相不相信,那都是您的選擇。”
江臨回頭,蹲在早已準備好的墓前,小心翼翼地將骨灰盒放了進去。
沈絮精緻漂亮的臉上忽然揚起一抹冷笑,不屑地盯著江臨的動作。
心中越發篤定,這就是時琛和江臨兩人聯手做給她看的一場戲碼。
生病?
時琛以前的確是說過沒錯。
但他那時候住院分明就是因為腳傷。
時至今日,還想用這樣的藉口來哄騙她。
行,她倒要看看,這次時琛還能演多久。
“江助理,我很忙,沒空看你們演戲。麻煩你轉告時琛,這次我不會再管他,隨便他愛演多久就演多久。”
她抬起腿要走,轉念像是想到什麼般回頭。
“哦對了,讓他別用這些卑劣手段來吸引我注意力了,我一輩子都不可能會喜歡他。”
冷如冰霜的話落下,江臨只覺得周遭空氣似乎都下降好幾個度。
他漠然瞧著沈絮離去的背影,一道油門聲響起,輪胎碾壓地面的摩擦聲震耳欲聾。
轉瞬間,整個山坡只剩下耳邊呼嘯的風聲。
剩下事情做完,江臨起身拍了拍手上溼潤泥土。
信與不信,那都是沈絮自己的事情。
既然如此,他也該提前去和溫夕他們團聚。
一路上,沈絮恨不得將油門踩到底。
她還是太給時琛臉了,居然妄想用這樣的方法吸引她的注意力。
憑什麼?
她也沒強求時琛喜歡她啊!
憑什麼就非得要求自己喜歡他呢?!
越想,燃燒怒氣越發旺盛,耳邊嗡鳴引擎聲恍若能澆滅她心中怒火。
副駕駛葉州死死拉著胸前安全帶,一顆心幾乎都快跳到嗓子眼。
他儘量讓自己嗓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
“絮絮,你別生氣了,你越生氣,不就越著了時先生的道嗎?”
葉州的話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來,怒火登時熄滅。
說得沒錯,時琛最想看到的,不就是自己有情緒波動嗎?
越生氣只能證明,時琛在她心底還是有一定地位。
沈絮整個人的情緒登時收斂起來,長長吐出一口氣,連車速也放緩。
“你說得沒錯,我不該生氣。”
她鬆開踩著油門的腿,恰巧這時城區限速牌出現在眼前。
她的心又猛烈跳了一下。
“絮絮,既然時先生想讓你生氣,不如我們出去好好玩一玩,借照片告訴他,你沒了誰都可以過得很好。”
葉州的提議帶著蠱惑。
沈絮不知不覺陷了進去,轉頭瞧著車窗外高聳入雲的城市叢林。
她抬手捏了捏眉心,“算了,新季度才剛開始,公司還有很多事要忙。”
她暫時沒那麼多時間用來遊山玩水。
葉州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想讓沈絮放棄公司是不可能的。
不過,只要自己還在沈絮身邊。
就不愁沒辦法。
時琛,這可是你自己退出的。
可就別怪他,趁機而入。
勞斯萊斯開進沈氏大廈地下停車場。
燈光昏暗,沈絮停好車,正準備解開安全帶,手卻被身邊人猛地抓住。
她呼吸一僵,轉頭能隱約瞧見對方五官輪廓。
許是黑暗中,視線不明,聽覺便變得靈敏。
“絮絮,今天中午我們一起吃飯好嗎?”
沈絮慌亂收回手,眼神飄忽不定。
臉上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中午再看吧。”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的離開停車場。
直到站在電梯裡,伸手捂著胸口,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
胃裡翻湧不停。
葉州的話黏膩粘在耳邊,她第一次覺得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