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睚眥必報(1 / 1)
“阿嚏!”
我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揉了揉鼻尖,略帶奇怪的看向手機天氣預報。
今天分明是晴天啊。
總不可能感冒了吧?
“讓你多穿點,別仗著晴天就忽視,你不知道海風嗎?”
江臨如同老媽子般囉嗦的拿來一件外套扔給我。
他臉上戴著一副半框眼鏡。
這幾天我有事沒事便刷短影片打發時間,倒是看見網上,江臨這一款的深受不少女孩子喜歡。
我忍不住打趣:“你這就是網上說的什麼,人夫。”
他沒好氣的瞪了我一眼,轉身坐在電腦前,繼續他的工作。
我笑著收回視線,不自覺落在右手上。
從回國開始,我已沒有再畫設計稿。
連先前答應溫夕的工作也半途而廢……
我心底不免有些愧疚,更多的是渴望。
情緒剎那間低落。
“時琛。”
江臨陡然靠近的聲音將我從情緒中抽離。
我抬眼不明所以。
他只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隨手扔給我一疊紙。
“你幫我查一下這些珠寶背後開展的故事,下個月公司要做展覽。”
他疲倦的揉了揉眉心,我清晰看見他眼底遍佈的紅血絲。
忽然覺得手上這一疊紙似乎多了幾分份量。
“好。”
我不知道是不是江臨覺察到我的情緒。
但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很樂意。
興致被拔高,我盤腿坐在沙發上。
先前工作的電腦被我帶來國外,雙手敲打著陌生鍵盤。
幾乎沒多久便熟悉這陌生觸感。
一張張報告生成。
每一個故事都令人流連忘返。
設計的初衷都令人心動不已。
不會只叫人覺得這只是死物,而是一件富有生命力,和來歷的珠寶。
我沉浸在每一件珠寶背後的故事。
忍不住讚歎,這些設計師,定然都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
對於設計者而言,它已不僅僅是珠寶。
而是承載故事的個體。
什麼時候,我能設計出這樣的作品。
若是父親知道了,許是也會誇讚。
“江臨,溫夕公司是不是知名設計師很多啊?”
我一張張翻閱,忍不住追問。
先前在公司待得不算久,連同事都未曾認完。
又火急火燎回國。
江臨從螢幕前抬起眼,沉默的思考了一會。
“還好吧,有兩三位。”
我訝異的瞪大眼。
我以為頂多就一位。
沒想到竟然有兩三位。
要知道很多設計師一旦有了名氣,都更熱衷傾向於自己開工作室。
他瞧見我臉上驚訝,微微勾唇:“這有什麼,他們也算是和公司相輔相成吧。”
我點點頭,如果是這樣,那就沒什麼意外的。
畢竟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如果你現在還在畫稿子,出名也只是遲早的事。”
江臨倒是相信時琛有這個實力。
單看他自己願不願意。
他話剛說出口,我愣了一瞬,低下眉眼。
我也曾想過,到底要不要繼續。
熱愛這份工作。
但我聲名狼藉,也沒辦法在規定時間給出稿子。
更怕會辜負別人的期待。
我心中總有顧慮。
還沒等我說話,江臨伸手拍上我的肩膀。
鄭重拍了兩下:“別怕,想做什麼就去做,大不了就是失敗嘛,失敗了重頭再來就是。”
我深吸一口氣,端著電腦的手微微用力到指尖泛白。
說不上心底到底是什麼感受。
江臨於我而言,更像是家人。
早已脫離朋友的身份。
是他的維護,陪伴,開解,才有了現在的我。
也是江臨的家人。
讓我在失去父母的這麼多年,第一次,體會到家的感覺。
鼻腔有些酸澀。
我忍不住吸了吸。
卻又聽見江臨刻意大喊:“我靠,你他媽一個男人不會還要哭吧。”
聽出他話裡的打趣,我扼制住眼眶酸澀。
毫不留情地翻了個白眼。
抬起腿踹他,江臨一個趄趨,險些摔倒。
他利落起身,盯著我嘖嘖兩聲。
“你真是睚眥必報啊。”
說完,像是害怕般跑遠。
我憋著笑,身體不受控的顫抖。
笑聲逐漸迴盪在整棟別墅。
遠處海浪接連不斷拍打著沙灘。
似應和。
“你們倆幹嘛呢?在院子裡就聽見你們兩個的聲音了。”
溫夕提著大包小包的購物袋推門進來。
旋即瞥了我和江臨一眼。
“也不知道來幫我,讓我一個人提這麼多東西是吧!”
江臨把眼鏡收起,捏了捏酸脹雙眼。
“你怎麼來了也不說一聲,我們好去接你。”
他輕而易舉的將東西放在餐桌上。
“有什麼好接的,我又不是不知道路,這不給你們補充點吃的,怕你們餓死了。”
溫夕拍了拍手上殘留的灰塵。
隨手抓起一個蘋果,用水龍頭衝了兩下便送進嘴裡。
我忍不住皺眉:“你也不怕拉肚子。”
她倒是無所謂的聳肩,隨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般問我:“你這周有沒有去拿藥啊?”
我後知後覺想起來,沒把事情告訴溫夕。
下意識跟江臨對上視線,對方也微微搖頭。
我和他之間的小動作被溫夕盡收眼底,她忍不住顰眉。
“在我面前打什麼啞謎呢你們倆?有事就說。”
我鄭重其事的站起身,將她摁坐在椅子上,“我要告訴你一個訊息,你做好心理準備。”
溫夕瞧見我如此嚴肅的神態,當即怔了剎那。
眼眶幾乎是瞬間泛紅。
隱約還能看見她顫抖的唇瓣。
剎那間我便知道,她想岔了。
我連忙擺擺手:“不是不是,是醫生跟我說,最近有新的骨髓捐獻者,讓我去試配對了。”
溫夕面上表情頓住,還來不及收斂,狠狠打了我一下。
“靠!你不早說清楚!害得我心裡咯噔一下!這不是好事嗎?合著你倆現在才告訴我!”
我瑟縮著脖子點頭,訕笑道:“忘記告訴你了。”
她毫不掩飾的翻了個白眼:“結果呢?出來沒?”
我搖搖頭,還沒開口。
擺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錯不及防的響起來。
發出嗡嗡震動。
我瞥了一眼螢幕,說曹操曹操到。
正巧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餘光掃到江臨和溫夕激動的神情。
我做了好幾個深呼吸。
趕在電話結束通話前劃過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