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她錯了(1 / 1)
燈光瞬間聚集打在她身上。
眾人視線轉移到沈絮,羨慕,驚豔,各種目光接踵而來。
沈絮不由得挺直背脊,連音樂都靜謐剎那。
她踩著高跟鞋,在眾人注視下,緩步邁進會場。
沈父沈母脫離人群,朝著沈絮走去。
直至人群正中央。
沈父才微微頷首,朝著底下眾人輕聲道:“誠邀各位參加小女生日,在此,感謝各位賞臉到來……”
沈絮居高臨下地目光掃過眼前每一張臉。
清冷麵龐帶著傲氣。
“看見沒,那就是沈氏如今的總裁。”
“嘖嘖嘖,沒想到沈家還真讓一個女人管公司。”
“小點聲,你不怕人家聽見!”
“聽見又怎麼,我可沒說錯。”
所謂生日宴,無非就是給了眾人社交機會。
沈絮沒什麼興趣,正打算離開,聽得沈父在耳畔悄聲道:“今晚,你勢必跟另外幾家打好關係,後面沈氏專案訂單就不愁了。”
沈絮順著沈父眼神方向看去。
瞧清幾人的面龐,不悅蹙眉。
“那幾家……還比不上……”
“叫你去你就去,人家現在可是新起之秀!”
沈家雖被譽為頂流世家,可近幾年來,已隱隱有了衰敗之勢。
眾人心知肚明,只嘴上不說而已。
沈絮無奈嘆了口氣,她一旦去了,在其他人眼中,便成了自降身價。
但……
公司最近資金運轉的確拮据。
另一邊也等著專案尾款。
她挺直了背,收斂了面上幾分情緒,唇角攜帶的笑意並未抵達眼底。
“喲,沈總,生日快樂。”
年輕男人穿著一身黑色西服,身側年輕貌美的女伴挽著他的胳膊。
瞥見沈絮,似乎挽著男人的手用了幾分力。
他朝著沈絮遙遙舉杯。
香檳在玻璃杯裡晃盪兩下,隨後男人一飲而盡。
沈絮莞爾一笑,香檳輕潤了潤唇角。
她瞧得清女人眼底明晃晃的敵意和嫉妒。
沈絮不在意,卻聽見男人朝著她身後望了望。
輕笑著開口:“怎麼不見沈總哥哥?”
許是毫無預備的提及時琛,沈絮愣了剎那,面上揚起一抹憂色。
“他扭傷了腳,一直在養傷呢。”
男人深邃眼眸在她身上細細打量,氣氛正僵持不下時,站在對方身側的女人嬌滴滴的開口。
“還有多久啊,我腳疼。”
她撅著嘴,眼眸裡幾乎寫滿了不耐煩。
餘光落在沈絮身上,上下掃視一眼。
男人瞥向她,伸手拍了拍她放在自己臂彎裡的手,以作安撫。
“那真是太可惜了,原本還想和時先生討教一下,設計上的問題。”
隨著對方話音落下,沈絮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喉嚨像被塞了一團棉花,說不出一個字。
須臾,沈絮才像是回過神,勉強道:“時琛的設計,都是抄襲……”
“沈小姐,做我們這行呢,除了要有能力,還得練就一番火眼金睛。”
不等沈絮說完,男人便開口打斷了沈絮的話。
見她滿臉茫然又無措,眉梢輕挑。
“沈總可別讓,明珠蒙塵啊。”
男人朝著身邊女伴微微一笑,示意她先離開。
對方雖不滿,卻也只好作罷,踩著高跟鞋往吧檯走去。
周遭彷彿被人摁下靜音鍵。
沈絮只聽得見屬於自己的呼吸聲。
明珠蒙塵。
意味著……時琛不是抄襲?
但……
那晚,時琛的話彷徨在耳邊。
筆觸。
列印。
清晰又明瞭的字眼。
她沒信時琛。
是啊。
時琛學了那麼多年的話,相比得罪大佬的葉州。
怎麼可能會是他抄襲葉州的呢?
眼前迷霧似被人撥開,露出的,是時琛那張佈滿淚水的臉。
靜靜的看著她。
沈絮的心,冷不丁一顫。
“沈總,要不咱們談一談合作的事情?”
男人頗顯認真的嗓音拉回沈絮的思緒。
她猛然回神,快速眨了眨眼。
憋回那即將泌出的淚水。
“好。”
雙贏的合作,雙方都十分滿意。
對他們來說,無異於是攀上沈氏這棵大樹。
而對沈氏來說,有了新的專案訂單,資金鍊能運轉。
兩人相談甚歡,“那就這麼說定了,改天,咱們再好好談談。”
男人眼底帶著勢在必得的精明。
沈絮斂起方才外露的情緒,唇角輕勾,“好的,改天我們再聚。”
相握的手輕輕墜了墜,又很快鬆開。
簡短告別後,沈絮沒再理會其他人,轉身上了二樓休息室。
“幹什麼跟她說那麼久。”
女伴嬌哼走來,明顯被冷落太久,十分不滿。
男人捉著她的手,輕揉了揉,輕笑一聲道:“我只是想看看,這位沈氏如今的總裁,什麼時候才能認清自己的心。”
所謂……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早在當初他隨著父親參加沈家牽頭的第一場商業聚會時。
一眼便看出,沈絮和時琛的關係。
只因為時琛眼底的愛慕,藏也藏不住。
沈絮明面上厭惡,卻也默許了時琛跟在她身側。
倘若真的厭惡一個人,只怕是連靠近都會覺得噁心。
男人輕晃了晃酒杯,將杯中殘留的酒液一飲而盡。
女伴沒說話,一個勁的撒嬌喊累。
男人看向她的眼底染著幾分煩悶,但還是輕聲哄她。
思緒被拽到所謂的抄襲事件。
頓覺可笑。
一個是專業不對口的秘書。
另一個,則是苦心學習十幾年的專業設計師。
孰輕孰重。
難道還分不清嗎?
怪也只能怪沈絮自己。
看不清自己的心。
男人最後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直至懷中女人不滿的推了推他,才轉身離開宴會廳。
休息室中一片黑暗,徒留一盞淺色璧燈還在亮著。
沈絮雙眸空洞的盯著遠處。
男人的話似乎還響在耳邊,腦海裡各種各樣的聲音交雜在一起。
擠得她腦袋都快爆炸。
沈絮抓著手包狠狠一砸,原本紛擾的聲音登時蕩然無存。
剩下一句。
沈絮,你不信我。
她心底猛地咯噔一下。
想解釋什麼,嘴卻始終長不開,只能不斷髮出嗚咽聲。
她不信時琛。
是她偏聽偏信葉州,卻忘記了,時琛學畫畫,學設計。
耗費的不止一點精力和時間。
她想說,她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