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沒有誰離不開誰(1 / 1)
整棟別墅靜悄悄。
沈絮再一次躺在床上,怎麼都睡不著。
彷彿方才的睏意全然消失。
她索性坐起身,穿起外套往外走。
途徑餐廳,管家正吩咐著人做飯。
沈絮淡淡瞥了眼,一言不發往外走去。
直到聽見汽車轟鳴聲傳來,管家後知後覺跑出去,只看見勞斯萊斯的尾氣。
轉頭略帶詫異的看向天邊逐漸明朗的陽光。
伸手茫然的撓頭。
清晨微風帶著朦朧溼意,吹亂沈絮的的髮尾,此時的陽光彷彿沒什麼溫度。
車堪堪停進沈氏集團地下停車場。
沈絮坐在車裡,沒急著下車。
時間尚早,連底下車庫都空蕩蕩的。
她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
宿醉後的腦袋有幾分昏沉,沈絮抬手敲了敲太陽穴的位置。
輕嘆一聲。
男人蘊含提醒的話彷彿再一次迴響在耳邊。
沈絮斂下眉眼,眼底彷徨著幾分迷茫。
她不願意相信葉州騙她。
但……
心底始終有另一道聲音,控訴著時琛的冤屈。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直至突兀車鳴聲迴盪在地下車庫。
沈絮的思緒也被驚了魂。
她顫了顫眼皮,佯裝無事的底下頭。
鎖上車,坐著她的專屬電梯,一路直達辦公室。
窗外街道已然多了行色匆匆的路人,縷縷煙火氣從街角飄出,早餐攤上排了隊。
從高處看下去,人群密密麻麻。
沈絮後知後覺感到腸胃似乎在叫囂著飢餓,她抬手揉了揉,不由得蹙眉。
自時琛離開過後,她幾乎很少吃早餐。
早些時候被酒水傷透的胃再一次被折磨。
疼痛慢慢的從不起眼的角落瀰漫。
如同藤蔓般,一路從胃延伸到腸道,一陣反胃的感覺湧了上來。
沈絮忙不迭的抓起水杯,往喉嚨裡倒去。
顯然,沒什麼用。
胃裡更像是有燎原的火肆意燃燒。
燙得她難受。
眉頭更是緊緊擰成一團。
她蹲下身,試圖緩解那一縷疼痛。
沒有任何作用。
沈絮面如菜色,佝僂著身子抓過辦公桌上的車鑰匙。
艱難往地下車庫走去。
專屬電梯來得很快,她僅僅走了兩步到車庫。
豆大的汗珠錯不及防的從額頭上滾落。
停車場冷冽的寒風吹來,後背陣陣發涼,沈絮咬緊後槽牙,艱難開啟車門。
剛坐進去,正打算關上車門。
葉州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滿眼憂色的看著車裡的沈絮。
“絮絮!你怎麼了!?”
沈絮冷不丁聽到葉州的聲音,動作稍做停頓。
下意識想躲開他的觸碰。
葉州倒是沒注意到沈絮小細節,不動聲色的藉著餘光瞥了眼身後不遠處的秘書長。
朝著對方微微蹙眉。
原本駐足在原地的秘書長轉身,佯裝什麼都沒發生般離開。
“絮絮,我送你去醫院吧。”
沈絮沒拒絕他的提議,畢竟自己現在這幅模樣,的確開不了車。
她虛弱的勾著腰上了後座。
全身失力的癱倒在後排沙發上。
沈絮下意識的想,是不是時琛胃疼的時候,也是這麼難受?
腸胃像是被一隻大手不斷攪動,胃如毛巾般被狠狠擰乾。
疼得沈絮幾乎直不起腰。
她死命咬著唇,竭力不讓自己喉嚨裡發出一丁點聲音。
許是昨晚喝了太多酒,今天早上又沒吃飯的緣故。
關乎沈絮,葉州倒是將車開得很快。
偏偏此刻是上班高峰期,路上堵成一團,饒是葉州將喇叭摁爛了都沒用。
他從後視鏡裡瞧見沈絮的樣子,原本冷靜的心忽然顫了顫。
收回視線,葉州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指甲扎進指腹的軟肉。
試圖用這種方式告誡自己不要對沈絮起心思。
直至醫院的招牌出現在眼前時,葉州動作利落的下車。
雙手抱著沈絮,小跑著往醫院而去。
沈絮在他懷裡緩緩睜開眼,囫圇瞧見一個模糊的臉。
消停下去的疼痛再一次捲土重來,她忍不住縮了縮身體。
不可能是時琛。
心底另一道聲音打破沈絮幻想。
她被人輕輕放在病床上,眼皮止不住的發顫,胃裡又空又疼。
沈絮迫切的想要吃點什麼。
消毒水的氣味撲鼻而來,她悠悠睜開眼,只瞧見給她扎針的護士。
目光在病房掃了一圈,僅瞧見不遠處站著的葉州。
低頭擺弄著手機。
沈絮回神,緩緩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絮絮,你現在好點了嗎?”
似覺察到沈絮睜開眼,葉州忙不迭迎上前。
蹲坐在病床前,那雙眼眸似乎看誰都包含深情。
沈絮微微側開眼:“好多了。”
葉州好似沒發覺沈絮的冷淡,伸手替她壓了壓脖頸處的被子。
“你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現在去買。”
沈絮緩緩轉頭看向葉州那雙深邃幽暗的眼眸,腦海裡不受控制的想起時琛。
如果是時琛,或許這時便已經買了她最喜歡的熱粥,吹去一抹燙意,悄然送進她嘴裡。
沈絮低垂下眼瞼,病殃殃道:“隨意。”
葉州見她不想多說,倒也沒多想,只覺這幾天沈絮都對她略顯生疏。
暗自捏下拳頭。
他得努努力才行。
一想到這,葉州臉上明顯又多了幾分熱切。
待他站起身,沈絮才發覺,葉州今天的穿搭,像極了剛結婚那會的時琛。
一件白色豎紋襯衫,肩上搭著一條黑白條紋的披肩,襯得整個人愈發青澀,儼然帶著幾分少年氣。
沈絮一時間有些愣神。
一晃眼,目光鎖定在葉州那張笑意盈盈的臉上。
她陡然回神,索性閉上眼假寐,不再去看葉州。
葉州見她茫然又錯愕的神情,不出意外也能知道,沈絮方才的眼神在透過自己看誰。
輕勾起唇角,眼底掠過一抹不屑。
轉身出了病房。
腳步聲逐漸遠去,病床上的沈絮慢悠悠睜開眼。
窗戶外,盛開一片不知名小白花,屹立在空中,隨風輕輕搖擺著自己的花瓣。
角落裡同樣有另外幾種顏色的花,開得豔麗,只是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
她聞不到香味。
一切都被隔絕在外。
她目光遊離的盯著那一抹揉雜彩色。
心尖輕輕發顫。
十幾年,她曾以為沒有誰離不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