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真相(1 / 1)
盯著沈絮目光,豆大汗珠自發叢間緩緩滑落,秘書長絲毫不敢有所動作。
沈絮那道目光似要將她裡裡外外都剖開,瞧個透徹。
時間不知過去幾許,久到秘書長四肢發麻。
沈絮才淡淡收回視線,聲線冷冽如冬日寒雪,隨冷風浸入骨髓。
“專案結束,把這個季度財務報表拿來。”
聞言,秘書長著實鬆了口氣。
她不敢有所異樣,索性專案款項還不曾撥下來,待到時將剩餘重新轉回公司賬戶。
秘書長顫了顫眼皮,剛想開口,發覺掌心不知何時早被冷汗浸溼。
不動聲色地在衣角處輕輕擦拭,還沒來得及開口,便再一次聽沈絮道:“你說,查到了時琛的訊息,他現在在哪?”
沈絮繞過辦公桌,整個人又重新窩進那張老闆椅中。
她一隻手捏著眉心,餘光掃視著桌面。
遲遲沒等到秘書長的回答,沈絮這才輕掀起眼皮。
黛眉微微蹙起,似不解。
秘書長深呼吸一口氣,對上沈絮疑慮視線,沉著聲音開口。
許是因為下過雨的緣故,天黑得格外早,辦公室亮起小小燈盞。
昏暗又暖黃的一小團,僅僅能照亮沈絮半邊身子。
另一側影子被拉長,連帶著她似乎也被籠罩在黑暗中。
周遭空氣漂浮著冷意,沈絮僵坐一整個下午,維持著姿勢,連動都沒再動過。
秘書長站在原地,目光挪了挪,瞥見玻璃落地窗上凝結霧氣。
不免有些奇怪,分明是六月的天,怎還會有霧。
“你……再說一遍?”
沈絮陡然響起的嗓音夾著沙啞,不可置信地語調。
秘書長順勢看去,只瞧見沈絮那一雙琥珀色眼眸盛滿雨滴,積成一片小小湖泊。
“時先生,他已經去世了。”
隨著她話音落下,湖泊決堤,水流不屑一顧地湧了出來。
順著沈絮那張精緻姣好的面龐滑落。
連帶著唇瓣都不受控制地顫抖,沈絮抬起手,擦去面上淚痕。
喃喃道:“不可能……”
秘書長一時間不知要怎麼辦,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恨不得自己此刻是個透明人。
瞧見沈絮落下的淚水,心底又只覺一陣痛快。
料想不到沈絮也有如此傷心時刻,她從自己身旁搶走時琛,怎麼不見為自己考慮?
秘書長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隱秘欣喜,轉瞬即逝。
沈絮從椅子裡站起身,踉蹌著走到秘書長眼前,雙手撐著辦公桌。
“不可能,證據呢!我讓你去查的證據呢!”
她聲嘶力竭地低吼,如被困牢籠的困獸無力的呢喃。
秘書長便將一早就準備好的資料遞過去。
壓下嘴角不自覺揚起的笑意,刻意放緩聲調:“我已經查過了,時先生他是病逝的……”
秘書長的話於沈絮而言,無異於又是一顆重磅炸彈。
急促翻閱資料的雙手猛然僵住,她緊緊盯著那一行行字,不肯錯漏。
直至最後,瞧見那一份蓋著紅章病例單。
沈絮才像是找回自己全部力氣,指尖放在那張病例單上,“這個醫院,你去查過時琛的住院資料嗎?”
秘書長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輕輕頷首。
“已經查過了,影印件在後面。”
饒是一切都擺在自己眼前,她仍舊不相信。
怎麼可能呢。
明明一切……
都是好好的。
怎麼可能。
她茫然無措蹲下身,眼前閃現過時琛那張臉。
“小絮,你能不能陪陪我?我也不太舒服。”
“沈絮,我生病了。”
“沈絮……”
原來,時琛曾那麼多次都告訴她。
他已經生病了。
沈絮十指穿梭在髮絲間,她不可置信。
每次時琛生病時,她都在幹什麼?
她說,“你別裝了,看葉州生病,你也要博關注度嗎?”
她說,“你就算演戲,能不能演得真點?”
沈絮伸手撫摸上自己的臉,淚水接連不斷落下,砸在地毯上。
留下一片深色痕跡。
“小絮,你別哭。”
“小絮,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小絮……”
時琛以往的話如同魔咒般,縈繞在沈絮耳側,她伸出雙手捂著耳朵。
嘴裡不斷念叨著不可能。
時琛怎麼可能會去世呢。
肯定是假的!
肯定是他和江臨聯手的一場戲!
對!江臨!
沈絮猛然從地上站起身,抓過桌面上的手機,給江臨打去電話。
鈴聲在耳邊響了許久。
胸腔內的心幾乎疼到麻木,似針扎,又似被一隻大手狠狠攪動。
連帶著五臟六腑都跟著疼。
不知時間過去多久,電話總算被人接起。
江臨蠻不耐煩的聲音再一次透露出來。
“大小姐,你又要幹什麼!”
江臨瞥了一眼門外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時琛,刻意壓低聲調。
“我不是閒人,我沒時間天天跟你聊天好嗎?”
沈絮深吸一口氣,伸手擦了擦眼淚,只覺得嘴邊鹹溼一片。
一開口,嗓音卻是她自己都不曾發覺的沙啞。
“江臨,時琛他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你告訴我。”
語調裡藏著的祈求令江臨驚了一瞬。
他悄然走到窗戶邊,遠眺那片靜謐深沉的大海。
海浪順著風聲拍打進他耳邊。
“沈總,您真是貴人多忘事,時琛現在怎麼樣,我之前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
沈絮猛地搖頭,“不可能!肯定是你們騙我!時琛怎麼可能去世呢!他怎麼可能生病呢!你讓時琛接電話!”
她朝著電話一頭用力吼道。
江臨下意識將手機拿得遠了些,心虛般的回頭看了眼客廳。
時琛正披著毯子,一隻手緩緩撫摸著露西的腦袋,一人一狗好好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慵懶的英文播音腔傳入耳裡,倒是有幾分令人昏昏欲睡。
待沈絮發洩完,江臨才輕佻眉梢,故作哀慼道:“早先時琛已經說過,你信他嗎?你要是信他,就不會連他最後一面都不曾見到!”
幾近控訴的話語讓沈絮徹底破防,整個人陷入巨大悲哀之中,久久回不過神。
不是這樣的。
“時琛連在最後時刻,還要眼睜睜看著你替葉州說話,你知道他心裡多難受嗎?!”
江臨的話從聽筒另一邊傳來,沈絮已全然沒了心思,雙眸空洞的盯著窗外。
夜色將整座城市徹底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