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籌謀(1 / 1)

加入書籤

她眉眼輕蹙,連手機鈴聲似乎都彰顯著對方急促。

接連不斷的震動吵得沈絮心煩意亂。

“你到底要幹嘛?!”

沈絮本就沒什麼好脾氣,在她得知葉州竟然騙了她之後,更是不耐煩到極點。

電話另一端的葉州哽了一瞬,語氣極盡哀求:“絮絮,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

不等他說完,沈絮毫不留情結束通話電話,只剩下一陣嘟嘟聲。

葉州拿下手機,看清螢幕上通話結束的字樣,不耐煩地輕嘖一聲。

隨後甩下手機,雙手插入髮間,煩悶的搓了搓。

任誰也沒想到,這件事爆出之後,沈絮會是這樣的態度。

否則先前無論說什麼,他都不會再讓秘書長繼續查下去,甚至還把所謂的原稿給她。

真是得不償失。

眼見著,好不容易能和沈絮更進一步,一手好牌,硬生生被他自己打得稀爛。

越想越覺得氣憤不已,他用力推翻了茶几上的物件。

玻璃杯碎了滿地,噼裡啪啦的聲音響起。

秘書長匆匆推門而進,驚恐地看向地上那堆殘渣,又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身側怒意盎然的葉州。

話到嘴邊又重新嚥了回去,蹲下身,輕輕拾起玻璃碎片。

尖銳玻璃猝不及防的劃傷手指,鮮血猛然流了出來,一滴滴砸在地面。

疼得秘書長倒吸一口涼氣,餘光瞥見眼前那道身影仍然沒動作。

秘書長咬咬牙道:“怎麼了?怎麼又生氣了?”

玻璃堆疊在一起的聲音格外清脆,她將大塊碎片扔進垃圾桶,佯裝沒事發生般,從茶几抽屜翻找出創可貼。

葉州這才從一片怒意中回神,瞥見她指血跡,眸光一縮,微不可查的挪開眼。

“沒事。”

他並不想和秘書長說起任何自己和沈絮有關的事。

只要他不放棄,和沈絮之間,定然還有迴轉餘地。

秘書長對葉州一番打算全然不知,只輕聲安慰道:“沒關係,在公司你現在只是掛了休假,證明沈總心裡,還是有位置的,只是一時間沒辦法接手而已,你好好跟她道個歉。”

她伸手,意味深長地在葉州肩膀上拍了拍。

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一指左右,她用僅兩人能聽清的聲音道:“我相信你。”

比起沈絮原諒,更令葉州意外地是,秘書長竟願意給他出謀劃策。

先前女人十分不滿他和沈絮之間的關係,曾一度想光明正大站在他身邊。

只是……

不知為何突然轉了性子。

葉州沒功夫去細想,伸手攬過秘書長的肩,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下巴輕輕摩挲著女人頭頂髮絲:“你不吃醋?”

他不曾注意到,秘書長眼底飛快閃過的不屑和輕蔑,女人聲音低柔,手指輕輕摁在他胸口,拉開幾分距離。

似抱怨,似嬌嗔道:“吃醋有什麼辦法?難道你就能不回到她身邊嗎?與其如此,還不如讓你早點達成心願,我們才好光明正大,不是嗎?”

葉州目光落在女人臉上,良久,才從唇邊綻開一抹笑意。

手掌貼在秘書長的臉上,緩緩摩挲,連空氣都變得有幾分曖昧。

秘書長微微笑著,脫離他的懷抱,往廚房走去:“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葉州盯著她的背影,眼底閃過虛與委蛇的不耐煩,卻又在她回頭的一瞬間,輕輕扯起唇角:“都可以,你做的我都喜歡吃。”

玻璃窗上倒映出兩人的身影,顯得如此和諧。

悠長的夜,寂靜難捱,沈絮躺在辦公室那張真皮沙發裡。

皮質沙發並不能帶來多少暖意,中央空調的溫度涼得她渾身發寒。

沈絮沒什麼睏意,睜著眼直勾勾盯著天花板的裝潢。

她回想起那個冰冷又毫無溫度的家。

分明時琛在的時候,根本不是這樣的。

萬家燈火,也會有一盞獨獨屬於她。

時琛會做各種她喜歡的菜,靜靜等著她回家。

應酬回來,迎接她的,永遠是一碗溫熱的醒酒湯。

冰冷的屋子也因為時琛,多了煙火氣。

沈絮似乎記起當初未曾收養時琛時的沈家。

家裡很大很大,大到她說一句話,都能聽見自己的回聲。

她被安排上各式各樣的培訓課,一整天下來幾乎見不到父母,疲憊回到家裡,只會被管家告知早點休息。

第二天又被催著起床上學。

小時候,沈絮好像是被推著長大。

推著去學習那些她根本不喜歡的東西。

卻根本沒有人問過,她到底願不願意。

又或者,到底喜歡什麼。

直到時琛到來,她才真正在人前展露真實的自己。

她不願意學那些所謂的金融經濟管理,每每聽見班上其他同學聊天,她更多羨慕。

羨慕他們隨心隨欲的童年生活。

羨慕他們能上自己喜歡的培訓班。

沈絮從小到大被按部就班的做好了計劃。

只有時琛除外。

時琛是她整個人生之中的意外。

他的到來,打破了沈絮原本被條條框框束縛的人生。

是時琛告訴她,她可以對不喜歡的一切說不。

可以成為任意一個想成為的自己。

這是獨屬於,沈絮的自由,也是她的權利。

她可以選擇成為草,成為樹,又或者是成為花。

但成為什麼,都是由她自己做決定。

可惜,天不遂人願。

生在沈家,便註定了任何,都不會輪到沈絮自己做選擇。

唯一慰藉的,是時琛從未離開過她身邊。

沈絮伸出一隻手搭在眼前,連帶著頭頂那一縷刺眼的光也被遮擋。

她顫了顫眼皮,覺察到睫毛輕輕掃動著手臂上的肌膚。

不知不覺間,時琛在她身邊的日子,已然如此重要。

可偏偏,沈絮從未發覺分毫。

她以為,無論如何,時琛都不可能離開她。

時琛對她的喜歡,她看在眼底。

沈絮沒設想過,倘若時琛離開,她的生活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直至死亡將她和時琛徹底分開,可……

她竟然連時琛最後一面都不曾見到。

沈絮不相信,也不願意去相信。

她從沙發上坐起身,捂著胸口,舒出一口長長的濁氣。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