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渴望(1 / 1)
伴隨著沈絮清脆腳步聲,別墅裡的燈接連不斷亮起。
管家出現在沈絮面前時,臉上還帶著剛醒的倦意。
“小姐,您怎麼這麼晚回來了?”
沈絮沒理會身側管家,目不斜視地踩著高跟鞋上樓。
熟睡的沈父沈母也被這道聲音驚醒,對視一眼,沈母匆匆抓過睡袍往身上一裹。
臥室門便被猛地推開,燈光隨著沈絮的身影,一同灑進漆黑臥室。
沈母下意識往沈父身側縮了縮。
直至沈絮那張臉出現在眼前,她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了下去。
順手開啟了床頭一小盞檯燈。
“小絮,大晚上的不睡覺,你這是幹什麼啊?”
沈母並未注意到沈絮陰沉的臉。
只一副心有餘悸的姿態,伸手捂著春光乍洩的胸口,怪罪般的瞪了沈絮一眼。
許是見她遲遲沒說話,沈母這才慢吞吞的看向沈絮。
“小絮,怎麼了?這是?”
沈絮死死瞪著床上的男人,眼眶被憋得通紅,硬忍著眉讓眼淚落下。
身側的手緊握成拳,全身止不住地顫抖。
她早該想到的。
從小到大的路都被禁錮,結婚這種事,其中怎麼可能沒有他的手筆!
“小絮,你說話啊?!”
沈母臉上逐漸有了幾分急色,饒是如此,她仍端坐在床上,絲毫沒有要下床的意思。
哽了許久,沈絮才總算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說,我和時琛結婚,是不是你們在中間插手!”
她抬起手,指著那大半身形都隱匿在黑暗中的男人。
空氣霎時像凝固了般,沉重氣氛在這間臥室縈繞。
還是沈母率先反應過來,掀開被子下床,一隻手輕輕摁下沈絮指尖。
“小絮,你胡說什麼呢?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這幾天就在家好好休息,不去公司一兩天也沒事。”
“那怎麼行!最近公司這麼多事!”
不等沈絮開口,倒是一旁當了許久透明人的沈父厲聲呵斥,儼然不贊同沈母的說法。
他稍稍坐直身體,整個人暴露在微弱燈光下,眼眸凌厲帶著狠光。
“你到底想幹什麼!”
沈絮盯著他那張臉,忽而輕笑一聲,眼底笑意隱去。
“我想幹什麼,我倒是想問問你,我和時琛結婚,是不是你們插手。”
她先前一直以為,是時琛單方面喜歡,又救了她。
父母對她寵愛有加,幾乎是要星星給月亮,可沈絮逐漸忘了,那些給予背後早已明碼標價貼好了對她的要求。
她甚至以為,是時琛拿這件事威脅,若他們不同意,便會告知媒體。
對於八卦記者來說,豪門世家的八卦某些時候比明星更為令人津津樂道。
沈母臉上的表情明顯僵了瞬,沒料到沈絮竟死死抓著這個問題不放。
拽著她的胳膊往後扯了扯,哄勸道:“小絮,有什麼話,我們天亮了再說,爸媽還得休息呢。”
聞言,沈絮這才將目光緩緩挪到她臉上。
一把甩開她挽著自己的胳膊,冷笑一聲:“我就想知道,是,或者不是,很難嗎?”
杏仁般的雙眸微微眯起,透出幾分威脅。
沈母不曾見過沈絮這幅樣子,登時哆哆嗦嗦有些說不出話。
下意識看向仍坐靠在床頭,絲毫沒動作的沈父,眼底掛了幾分急色。
“小絮,你是不是聽別人說了什麼啊?媽知道時琛去世對你打擊很大,但你不也一直不喜歡他嗎?”
沈母放緩了聲調,刻意柔和勸阻。
伸出手試圖又再次挽上沈絮的胳膊,卻被她不動聲色躲開,隨之而來的是沈絮一記如寒冰般的眼刀。
沈母唇邊剛綻開的笑意陡然僵住,訕訕不敢再多說什麼。
偏偏就是兩人這種態度,讓沈絮越發篤定,當初她和時琛在一起,保不齊其中另有隱情。
至於……
是時琛和他們一起,又或者是他們兩個人的計劃,這一切都不得而知。
饒是心中已然有了幾分猜想,沈絮仍固執的想要得知答案。
故而遲遲不肯離開。
沈父見她如此執著,眉眼狠下壓,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沈絮不得不挺直了背脊。
“怎麼,你現在要給時琛鳴不平?”
沈父淡然掀起眉眼,幽深如譚的雙眼中蘊含幾縷打量。
“我的人生,你到底要指手畫腳到什麼地步?”
垂在身側的拳頭緊了又松,沈絮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意。
喉嚨上下滑動一番,再度看向沈父的眼底滿是複雜。
在所謂利益當前的家裡,沈絮仍渴求著那一點微不足道的親情。
或許……
越缺少什麼,才越厭惡別人擁有什麼。
掩藏在其中的,是她不可言說的渴望和自卑。
她厭惡時琛,不正是因為時琛總是將對她的愛意光明正大展現出來嗎?
掌心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她微不可查的摩擦著指腹,心底有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氣,逐漸攀升。
“呵?你的人生?你別忘了,你姓什麼。”
沈父語氣充斥著譏諷和不屑,連正眼都不曾落在沈絮身上。
嘴角勾起的弧度像是在嘲諷她的不自量力。
“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嗎?!別以為你翅膀硬了,就能來跟你老子唱反調!你還嫩了點!”
沈父語氣裡的兇狠像是要將人吞噬,一旁的沈母見狀縮了縮脖子,全然沒有要勸說的意思。
悄悄退到另一邊去。
“你真以為誰稀罕當這個總裁嗎?!”
沈絮憋了許久的怒意猛然發洩,她雙眸猩紅,死死瞪著沈父。
“好,好,好。你要是不想,有的是人想!”
聞言,莫不關己的沈母才慌不擇路的上前,拽著沈絮的胳膊往後扯了兩下。
不贊同道:“小絮,你說什麼呢!快給你爸認錯!你得為了公司考慮啊!”
沈絮沒說話,任由沈母拽著自己前後晃動,只覺得腦袋一陣陣的疼。
眼前更是如萬花筒般旋轉不停。
這就是她的母親,從不考慮她的感受,不在乎她到底是否願意。
一味順從的將她推上那個位置。
她真的累了。
沈絮掙脫沈母的桎梏,拖著疲倦的身體往外走去。
“可別怪我沒提醒你,走出這道門意味著什麼。”
沈父滿含威脅的嗓音自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