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暖冬(1 / 1)
“我知道。”
我明白江臨這麼做的苦心。
怪不了江臨分毫。
要怪,只能怪我下午為什麼要接沈絮那個電話。
我後仰著躺在沙發上,閉上眼,從前種種畫面如走馬觀花般從我眼前閃過。
抬起手搭在眼前,眼前越發黑了。
我沒心思再去想江臨在想什麼。
只聽見身旁傳來一道悠悠嘆息聲。
我比誰都明白,住在沈家的那些日子,不是我想,就能忘得一乾二淨的。
沈氏夫婦雖然對我不聞不問,但從小到大有沈絮陪伴,後來再大一點,沈奶奶也總是會關心我。
總歸不是自己的家,我多少有些寄人籬下,做任何事都畏手畏腳。
猶然記得,初到沈家第一個冬天。
長得快,衣服總是要短一截,我不清楚到底要怎麼跟沈父沈母開這個口。
只能穿著那不合身的衣服,每天上下學。
沈家的下人也從來不會給我洗衣服。
我的衣服從來都是自己洗。
寒冬臘月的天,水冷得刺骨,我幾乎不出意外的長了凍瘡。
每每一到開著暖氣的客廳,手上的凍瘡便會止不住的發癢。
又疼又癢,折磨得我十分難受。
最先注意到這一切的,是沈絮。
她解下圍巾纏繞在我的脖子上,一句話沒說,伸手拽著我手。
時至今日我似乎還記得她殘存在我手上的溫度。
她拉著我去逛商場,一句話也沒說,用零花錢給我買了幾件足以我過冬的羽絨服。
發覺我衣服裡面穿的是短袖,沈絮第一次對我生氣。
她那張白皙精緻的小臉氣得通紅。
圓溜溜的琥珀眸子怒瞪著我,數落我一通後,又帶著我買了不少毛衣保暖。
甚至回到家裡,沈絮貼心的給我擦凍瘡藥,將她自己的手套遞給我。
我承認,那是我到沈家後,過得最暖和的冬天。
凍瘡也在那之後,再沒有復發過。
後面幾年,我不知道是不是沈絮跟沈氏夫婦說了什麼,至少這些事情再沒有發生過。
自從長大後,我下意識的和沈絮保持著距離,卻又無時無刻不被她身上的光環吸引。
她如同我生命中的女主角,我幾乎沒辦法不愛她。
但沈絮儼然不這麼覺得。
她有她自己想要的人生,和我結婚,是阻礙了她的自由和一切。
所以她厭惡我。
對我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和沈絮結婚後的許多瞬間,我都抱著希望,懷念著以前。
我曾設想,倘若和沈絮沒結婚,是不是我和她的關係還能一如既往。
可……
再次看到沈絮發給江臨的那些訊息,我有些捉摸不透,沈絮對我,到底是什麼態度。
我想不明白。
只覺得整個腦袋都一抽一抽的疼。
理智告訴我,人總不能始終沉淪在過去。
傾注在沈絮身上的全部愛意,我早該收回到自己身上。
指縫間透出頭頂白熾燈的光亮。
我嘆出一口氣,身後廚房傳來切菜的響動。
回頭看去,江臨和溫夕兩人有條不紊的配合著。
身邊已經有了足夠信任的夥伴,我又何必繼續沉浸在過往無法自拔?
一隻手撐在沙發上站起身,腳邊的露西一個勁地頂著我的腿,示意我朝那邊走去。
聽見動靜,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手裡的動作朝我看來。
“你再休息會,馬上就能吃飯了。”
江臨又飛速的低下頭,僅一瞬間,我仍舊看清出他臉上的愧色。
“好。”
我沒戳破,只是蹲下身,摸了摸露西的頭。
窗外傳來陣陣海浪聲,遠處燈塔的光成為黑夜裡唯一的點綴。
沈絮倒頭躺在沙發上,她抱著手機等了整整一個下午,都沒再收到江臨的訊息和迴音。
發出去的簡訊好似石沉大海。
回想起下午那個略顯奇怪的電話,沈絮始終覺得不對勁。
雖然江臨討厭她,但也不至於到了一接通就秒結束通話的地步。
當時她還以為是江臨有什麼事。
所以才發了簡訊,誰料到,連簡訊也沒能收到迴音。
沈絮這才覺得越想越不對勁。
但她此刻沒心思。
時琛對她的喜歡,她心底一清二楚,按照時琛的性格,臨終之際定然有什麼話要傳達給自己。
她抱著手機等到電量不足的提示。
微信裡突然跳出來一條訊息。
是葉州發來的語音,沈絮的手指頓了頓,點進對話方塊。
“絮絮,我聽說你在找時先生的訊息,我知道了一點訊息。”
語音到這裡便戛然而止。
沈絮猛然從沙發上坐起身,她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打。
“什麼訊息?”
訊息發出去兩秒鐘後,一個微信語音電話打了進來。
來電人赫然顯示是葉州。
沈絮本不情願跟葉州聯絡,因為他欺騙自己,但眼下……
葉州顯然不想放棄這段關係,甚至還用了時琛。
猶豫了兩秒,沈絮到底還是接通了電話。
另一頭傳來葉州略顯興奮的聲音。
“絮絮,你總算接我電話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原諒我?”
葉州站在路燈下,夜晚的天逐漸放晴,黑幕上多了幾顆璀璨的星點。
只是天邊還泛著光汙染過後的橙色。
矚目得令人移不開眼。
沈絮微微蹙眉,嗓音裡帶著幾分冷冽:“別廢話,你知道時琛什麼訊息?”
葉州抿了抿唇,雖說早已預料到沈絮對他的態度不算好,但冷不丁被這樣逼問,他臉上的表情好看不到哪裡去。
一低頭,看見自己虎口處的青紫,心底的怨恨多了兩分。
要不是因為沈絮,自己昨天也不會平白無故的捱了一頓打。
饒是心裡在不滿,葉州也並未將這些話宣之於口。
而是揣著幾分委屈道:“我就是發現,還有另一批人好像在查跟時先生有關的訊息。”
沈絮握著手機的手緩緩用力,“你知道是什麼人嗎?”
和時琛有關……
沈絮一時半會想不到,還有什麼事情能跟時琛有關係。
更別提現如今,時琛都已經不在了。
這些人,到底是想幹什麼?
“我不知道,絮絮,你想知道什麼?我可以幫你。”
沈絮聽著對方明顯的討好,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