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等梅清影過來(1 / 1)
一次又一次,白靜想要證明一件事,我不是好人,我罪大惡極。
她不但要讓我意識到,還要讓所有人都意識到。
我偶然展現出來的一點好,也會被她嘲笑。
習慣了這一切,我不想爭競,只是無奈道:“白靜,我在說好幾十個員工的生活。
他們很多人是家庭的頂樑柱。
你想怎麼折磨我都可以,但是,請不要開除他們。”
辜負的人已經夠多了,我不想增加更多。
之所以抱有期待,在我心裡,始終認為,白靜不是壞人,她是真的被我傷到了。
傷害我,是她的應激反應。
“你後悔嗎?”
沒來由的,白靜問道。
“什麼?”
一下子我沒有反應過來。
“當年你丟棄了我,對這件事,你可有悔悟?”
也真是念念不忘,白靜似乎是打算,時時刻刻提醒我,我沉默了許久。
後悔嗎?
她如果能知道,我有多後悔就好了。
再後悔有什麼用呢?
難道我後悔了,她就能原諒我?
我說後悔,等於是承認了傷害事實,我說不後悔,則是執迷不悟。
不管我說什麼,她都能找出一個理由,來否定我,緊而不會幫助我。
“後悔如果有程度之分,我覺得,我已經觸底了。
確定無疑,我後悔了。”
悠悠地說著,我後悔的,已經不是物質上,地位上的東西,而是辜負了一顆心。
起初,我以為自己有辜負別人的能力,其實我並沒有。
人的侷限性,不僅僅限制在能力,智力上,還有良心上,其實我很羨慕,那些做完壞事還能心安理得的人,他們才是生活中的強者。
我則是比較容易困在道德的旋渦裡。
我不是不知道,作為成熟的人,要成為貌似有道德,實際上絕對唾棄道德的人。
道德只能流轉於表面,如果進入心裡,必然會像毒液一樣,有損於成功。
可我就是做不到啊。
傷害過白靜這件事,讓我感受到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知道得了腦癌,我一方面絕望,一方面也有點輕鬆,就這樣死了,也挺好。
因為我不知道,揹負著沉重良心債,還需要揹負多久,才能釋懷。
死了就不用承受這些痛苦了。
就在我神遊的時候,我突然察覺到白靜的目光,竟然帶了幾許溫情。
當我看過去的時候,看到的,依舊是冷若冰霜。
呵呵!
一定是我太渴望,出現了幻覺。
她這輩子,再也不會對我溫柔了,我真的好想念,太想了。
沒有她的溫柔,我的人生,枯萎凋敝。
“你知道你自己不是個東西就好。
公司我可以收購,但是,我是生意人,我只要有價值的員工,你總不能讓我養閒人吧?”
看了眼手錶,白靜公事公辦,我急忙推銷:
“我的員工,都是很有價值的,只要你和他們接觸一下,很快就能發現。”
奈何白靜根本不可能同意我:“這是你的看法,你的眼光,不可信,不然,你也不會把公司運營得如此亂七八糟了。”
白靜的意思,還是要對公司進行拆分重組,以她的嚴格,大概要刷掉三分之一的人。
我想再辯駁,知道白靜最討厭別人討價還價了,只好先答應:
“好,好,聽你的,我會讓他們好好表現的。”
白靜則得寸進尺了:“這個併購案,由陳戰負責考察,對你的公司,你的員工進行評估。
然後給出價格,處置員工。”
哈?
讓陳戰負責?
我頓時就有點惱怒,我知道,別看陳戰表面看起來磊落大方,其實他最喜歡耍陰招。
他出手,只怕我的員工留不下幾個。
還有,公司是我不惜血汗建立的,卻要被我妻子的情人挑挑揀揀,扒拉著看價值幾個錢。
這個侮辱太大了。
“靜兒……你真的要對我這麼殘忍嗎?”
悲憤之下,我站了起來,還用了這個稱呼,我和白靜好在一起的時候,私底下,我才會這麼叫她。
似乎只有這樣稱呼,才能表達我的愛意。
“混賬東西!不准你這麼叫我!”
白靜直接炸毛了,怒目圓睜,“現在是買方市場,我說怎樣就是怎樣。
除了我,我倒要看看,誰會買你的公司。”
驕橫!
還是在陳戰面前,對我如此驕橫,我只覺得心在滴血,怎麼就到了這一步田地呢?
“白靜,我是傷害過你,但是,我也對你好過吧?
你還記得蒼嵐山,我們一起徒步的事情嗎?”
聽到蒼嵐山,白靜臉上的怒氣散去少許,神態也沒有那麼激烈了。
蒼嵐山上的月光,她如果也能忘記,那我就真的沒必要和她對話了。
“行,我退後一步,你可以保十個員工不被最佳化,但是我也有條件,你必須回家。
只有你最知道我喜歡吃什麼,在我沒找到新的保姆前,你給我當保姆吧。
我這可不是非要和你呆在一個空間,你只是我的廚師,工具人,懂嗎?”
不給我半點溫暖,還怕我有什麼誤解,對這些,我已經不在乎了。
能夠保十個員工,這是莫大的優勢。
“行,我會好好為你服務的。”
還能換來這點交易,不錯了,我沒有再討價還價,白靜站了起來,美麗的眸子斜斜的瞥了我一眼:
“你不要總是裝得病病歪歪,可憐巴巴的,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所以,請你以飽滿的精神,出現在我面前。
你這樣,影響我心情。”
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地離開,再也沒有多看我一眼,我這處老宅,確實太過寒酸,她在這裡,屬於是貴人臨賤地。
人間富貴花,不該存在於沙漠之中。
呼!
我長出了一口氣,終於有了輕鬆感,回想這麼多年,我忙忙碌碌,勾心鬥角的,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也許這就是命吧。
再伺候白靜一段時間,把公司事務解決,我便可以逃離這一切。
一時間,我有點理解陶淵明的想法了,田園荒蕪,胡不歸?
不如歸去,不如歸去。
看看時間還在,我又在老宅待了會,正要回家,梅清影打了電話過來。
“駱輝,你在哪?”
“我在老宅。”
“你別動,我這就過去見你。”
見我幹嘛?
帶著疑惑,我還是弄了茶水,等梅清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