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如果逃不了,也許,我只有反抗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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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痛苦,打擊,傷害突然到來,婚宴後的喜悅變成錯愕,那個時候,我是麻木的。

我想,我的身體本能封印掉了許多的感受。

這段流浪的生活,反而讓這些感受爆發了。

痛定思痛,痛何如哉!

尤其白靜是我曾經最愛的人,是從小愛到大的人,她赤裸裸在我面前展示惡毒,輕易擊穿我的防禦。

恐懼成了我的應激反應!

我成了偏激的人,在恐懼和報復之間來回跌宕,想到那晚,我對白靜肆無忌憚的報復,我有點得意。

但更多的還是恐懼。

這種恐懼就像被毒蛇咬過一萬次的人,看見蛇便驚懼交加。

北風夾雜著鹽粒子一樣的雪,砸在臉上,生疼,我只管往沒有人的地方,狼狽逃竄,像躲避瘟疫。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聽到嘈雜的汽車轟鳴聲,紛亂追我,如同命運,始終不肯放過我。

我回頭,看到好幾輛車追一輛車,把一輛車撞在一邊,然後幾輛車繼續朝我這邊飛馳而來。

那輛車我分明認識,是她,白靜,我抹不去的夢魘。

“啊,啊,啊……”

恐懼激發了我的能量,我拼命跑,拼命跑,感覺肺部發出嗤嗤的聲音,寒冷的空氣颳著我的喉嚨,冷冰冰的痛。

最後我終於跑不動了,摔倒在冰天雪地裡,我的搪瓷碗和鐵鍋都扔掉了,我的那瓶二鍋頭也不見了蹤影。

我的身上蓋著破爛的軍大衣,整個人像一塊破布,凌亂在人間山川。

有腳步聲衝過來,我把頭埋在雪裡,鬍子凝結了冰凌,我的頭好暈,恍惚中,我聽到了她的聲音,竟然不是野蠻的,而是溫柔的,不是粗魯的,而是細緻的。

“駱輝,我以後不欺負你了,扯平了,扯平了,我以後會對你很好的……

你餓不餓?我帶你去吃塔利旺烤雞。”

她如是說,喚醒遙遠的記憶,那個暴雨如注的夏夜,我佔有了她的身體。

第二天早晨,我再次地霸佔她的所有,一直胡鬧到中午,她便說了這句話:我帶你去吃塔利旺烤雞。

那天,她把兩個雞腿都給了我,還小聲的求懇:我對你那麼好,別太欺負我了,行嗎?

我當場便說:不行。

她撒嬌道:你太討厭了。

前塵往事不堪回首,恩愛繾綣如一朵絕美的花,浸染在汙泥裡,聽到烤雞,我還是想吃。

只是,聞到白靜身上的清香,看到她清麗無雙的面容,我還是想逃,想避開。

可她追上了,我逃無可逃,避無可避,只能用冷漠去推開。

我喘勻了氣,爬起來,對著白靜不停地磕頭:“白靜,當年是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求你放過我,求求你了。

我不要當你的狗了,我不要當你的狗了……”

眩暈感還在,我迷失在恐懼的癔症裡,失心瘋一樣,把心裡的話,脫口而出。

分明看到,白靜伸出的玉指,猛然一縮,瞳孔驚愕。

白家的安保人員紛紛轉過身去。

“駱輝,你說什麼?你給我起來,你給我起來……”

雖然腦子很暈,我說的都是實話,但是白靜接受不了,好像我侮辱了她。

她拉扯著我,硬把我拉了起來。

經過那麼長時間的雪地奔跑,我本就精疲力盡,腦癌導致的眩暈感又發作,根本站不住,剛起來,又摔倒在地。

狼狽至極!

看起來好像是白靜把我推到了。

“白靜,你幹什麼啊?非要把駱輝折磨死你才甘心嗎?

我想過你不是好人,卻沒想過你那麼惡毒,讓自己的老公當狗,你就開心了是吧?

他是傷害過你,可你也傷害過他了啊。

以後你就放過他吧。”

氣急敗壞的梅清影跑了過來,她先接到的訊息,卻被白靜搶先,看到我的樣子,清淚流淌。

看到梅清影,我看到了希望,幾步爬到了梅清影的身後,畏縮著,好像個孩子。

這些天的流浪生活,讓我的身體變得非常虛弱,連帶精神也非常孱弱。

病魔也正在奪走我的生機。

我感覺自己就像一隻流浪狗,想要找一個品性良好的主人,我抱著梅清影的腿,心裡才有些許安穩。

“駱輝,沒事了,沒事了,別怕別怕,你看你,怎麼這麼瘦了?

你說你,為什麼不帶我一起走啊?

我可以照顧你的。”

梅清影蹲下來,伸手整理我亂糟糟的頭髮,我的鬍子,此刻的我眼窩深陷,瘦骨伶仃,散發著破敗和凋零的氣息。

想到這些天挨凍受餓的,突然得到她的柔情,不由得熱淚洶湧:

“我怕連累你,我不能連累你呀。”

“傻哥哥,傻哥哥……”

正印證了心中所想,梅清影動情地抱住了我,在她身邊,我的頭暈好了很多。

如果在人生最後的日子裡,有溫柔體貼的梅清影陪伴,我真的會獲得莫大的安慰。

然而那個人,終究是不肯放過我。

“放手!”

白靜歇斯底里的咆哮,上來就拉梅清影,“他是我老公,你們在幹什麼?

駱輝,我以後大不了不打你,不罵你了,這樣總行了吧?

走啊,你跟我走,咱們回家。”

我是沒有多少力氣了,梅清影一個女生,經不起白家安保人員的拉扯,很快,我們便被分開了。

瞬間,白靜就取代了梅清影的位置,她拉住我的手,搖晃我,我看著她,我無奈又頹喪:

“白靜,我真的累了,咱們別再糾纏了好嗎?

一別兩寬,各生歡喜吧。”

過往的愛恨說不清,我也沒有精力去說清。

白靜馬上就明白,我說的是離婚的事情,她的臉上閃過了決絕和惡毒,一把抓住了我凌亂的頭髮:

“駱輝,你想拋棄我,和梅清影雙宿雙飛是吧?

不可能!

你們就算有感情,那也是狗男女,不會有名分的。

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跟我走,我保證會對你寬仁的。

如果你跟梅清影走,我保證讓你痛不欲生。”

痛不欲生……

類似的威脅,我聽過很多了,說起來,白靜對我的手段,其實也就那麼多了。

毆打,羞辱,威脅,嘲諷……

之前我只想逃,因為我對抗不了,現在,看著她冷豔精緻的面容,我的內心深處升起了點點火焰。

如果逃不了,也許,我只有反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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