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走來走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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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冰柔這樣的女生,是被寵著長大的,在家裡如此,在外面也是如此。

她總是更多的,考慮自己的感受,而不是別人的感受。

現在,聽了我的話,她有點進入了新世界的感覺,彷彿剛剛意識到,別人也有需求,別人也有榮辱。

“一顆葡萄樹而已,和榮譽有什麼關係?”

聲音降低了很多,也變得柔和了,龍冰柔臉上,多了幾許焦灼,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不肯接受。

世界上有些東西,是用金錢買不來的。

“你不知道,以前專案三組是非常差的,一直都幹不出什麼成績。

我們公司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院子裡的擺設,員工可以自行決定。

是種樹種花,都是他們安排的。

因為專案三組一直沒成績,他們是被看不起的,他們是不敢做什麼的。

後來他們在空中懸停這個技術難點上,出了大力,攻克了很多技術難題。

我給他們放假一週。

上班的那天,他們大搖大擺,帶著鐵鍬,在院子的東南角,種下了一顆葡萄樹。

平常連澆水什麼的,他們都不讓別人來的。

你沒看見,樹上掛著吊瓶嗎?那是營養液,就怕樹死了。

等葡萄成熟了,他們更是緊密看守,會專門安裝一監視器。

他們的葡萄,別人想要吃到,難比登天。

就算是我,也只吃過兩串。

在大部分葡萄成熟的年份裡,我都吃不到的,他們會用這種方式,給我提意見的。

結果你一來,直接給人砍了,他們難道還要感謝你嗎?”

一顆葡萄樹不算什麼,總覺得,一段歷史隨風飄零,就是我,看到葡萄樹沒了,也是悵然若失。

在每年葡萄成熟時,我多少都有點期待,期待專案三組能給我送點葡萄。

但這種話,就算是領導,也沒法提的,只能默然在心的等待。

等他們沒有給我送,我心裡也就大概知道,他們還是不滿。

科研是直指內心的工作,不是血汗工廠,只要讓人操勞就行了,科研需要的是靈光一閃。

科研人員的心思就特別的需要被照顧到。

我就知道,有些人他不是沒有新點子,不是沒有巧思,包括很多大公司的科研人員,也是如此。

但是,很大機率,他們不說,他們不貢獻出來。

這裡面的原因是很多樣,有的是因為,他們貢獻了出來,但是,無法獲得收益,反而會因為出頭,被打壓。

有的是因為,說出來也沒用,沒人聽。

有的則是對公司,深深厭惡,領著工資,上著班,盼望著公司倒閉。

人心如淵,幽微難測。

這種科技公司,是真的需要體察人心才行的,不然,沒法帶隊。

記得一位企業家說過,當領導的,千萬別覺得自己總是對的,你全對,那大家自然就離心離德。

因為每個人都想獲得一定的正確性。

所以理解別人的需求,格外重要,龍冰柔太魯莽了些。

“啊?怎麼會這樣?

我是好心,我真的是好心。

那……能不能補救啊?

要不我再讓人種一顆葡萄樹?種好幾顆行嗎?”

可能是見我說得沉重,龍冰柔急了,儀態也失去了端方,我也是一時沒控制住,嗤笑了一聲。

有點詫異地看著龍冰柔。

她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你覺得,專案三組需要的是葡萄樹嗎?

就算你種一百顆,摧毀掉的東西,也回不來了。”

沒辦法,我只好點明瞭,希望龍冰柔稍微能夠下來一點,她實在太高高在上了。

感覺她是神仙,在俯瞰我們這些凡人。

她的行為,正常的,不正常的,都特別的虛幻,都是貌似。

貌似活在人間,其實她的心,在九天之上。

不接地氣,到了極點。

“你!你在諷刺我?

駱輝,既然你知道那麼多,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是不是故意想讓我和專案組的人不和?”

龍冰柔壓低著眉頭,嘴巴有點撅,她是大女人的那種型別,身材飽滿,面容圓潤。

這般作態,有點孩子氣。

“我都不知道,你就做了,哪裡來得及?

好好的,你把葡萄樹砍了幹嘛?

還有,那花壇好好的,裡面不是有花嗎?你幹嘛也讓人拆了?

為什麼要在辦公室裡,安裝一個那麼大的魚缸?

你這麼做,是佔領這裡的意思嗎?

向我們昭告,這裡屬於你?”

對龍冰柔,我也不是特別瞭解,很多話,其實也不好說。

新官上任三把火。

神飛科技從股權上來說,確實是屬於她的。

我是想著,她鬧騰累了,慢慢就會穩定下來。

“花壇裡的花亂七八糟的,我就是讓人換一批好看的,冬天能看的。

至於辦公室裡的魚缸,那不是讓大家累的時候,能夠觀賞觀賞,有益身心。

這也有錯嗎?”

本來以為是贈予者,怎麼成了破壞者?龍冰柔的不爽煩悶,都在臉上了。

她都坐不住了,大冬天的,拿起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

“花壇裡的花,也都是有主的,並不是誰都有資格,在花壇裡種花的。

得是技術骨幹,讓大家佩服的,才能擁有,那相當於封地,是榮耀,也代表一種強勢。

專案組那麼多人,畢業學校都不差,往往也沒有職務高低之分,誰聽誰的?

靠的就是過去的成績。

拿不定注意的,誰有成績,聽誰的。

誰有成績,才能在花壇裡種花。

種花的意思,這裡是他們的地盤。

搞科研的,大家往往不是太喜歡運動,多多少少,身體的溼氣有點重。

辦公室裡一般是不放水的,一定要保持乾燥。

你放那麼大一魚缸,誰受得了?

已經有人在策劃,把那魚給弄死,管你什麼金龍魚,銀龍魚呢。”

都說破了,我也不客氣,一一點出問題,這就是空降領導的可怕,她什麼都不知道,但是,她要大刀闊斧。

至於龍冰柔這種,滿滿的愛心,要提供幫助的,那更是災難。

“是我不好,是我不對,行了吧,那他們為什麼不說?

啞巴嗎?”

她還生氣了,晃動著豐腴的身軀,走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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