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面試（1 / 1）
“你能救得了他一個人，但是你救不了他一家子。”路主任平靜地說，兩隻渾濁的眼球偶爾閃過一絲精光。
導師堅定道：“我想再試試！”
路主任哈哈大笑，好像他臉上從未出現過剛才那般嚴肅的表情，笑眯眯地讚揚道：“年輕就是好，能夠不帶負擔地擁有豐富的感情。”
樂薇薇的告狀就這樣被輕描淡寫地化解了。她機關算盡用盡惡毒的心思，卻沒想到高估了自己的作惡能力。
趙明洋的面試進行的很順利，等到面試快要結束時候，田依依才緩過神來，她放下手中的材料，饒有興致地看向趙明洋，躍躍欲試的樣子似乎想要提問。趙明洋故意不去看田依依，心裡則是吐槽不停，暗道田姐，你就老老實實看檔案得了，為什麼非得出么蛾子，同時連忙向王金業使眼色，王金業只好偷摸靠近田依依，果然田依依見到王金業雙眼放光，也不再看趙明洋了。
她低聲說：“哪份材料是你們的，我認真看看。”
王金業一邊沖田依依讒媚地笑著，一邊伸手去擋檔案的名字。田依依可不傻，她一眼就看穿了王金業的心思，伸手拿過來，隨即面色一變，合作人上面沒有洛星依的名字，而是寫著駱千重。田依依正猶豫要不要搗亂，一方面駱千重是學校的青年學術之星，但另外一方面，洛星依要是能參與專案，對她的好處也很大。因為她到時候就可以透過手段讓專案成果所引用的理論源自於她的研究方向。雖然在專案上沒有收益，但卻可以讓自己的名聲進一步擴大。
按照迴避原則，駱千重在組別評審的時候全程沒有提任何問題，更沒有打分，甚至打分環節時，他藉口上廁所，跑到外面。
駱千重也非常厭惡田依依，無論任何地方，無論任何行業，總會有幾個關係戶在，而田依依就是關係戶。
田依依最終還是沒控制住內心的貪慾，開口問道：“據我所知，你專案的合作人駱千重老師研究的方向並不是用於輔助運動訓練的人工智慧，你為什麼會選擇他呢？”
氣氛一時間變得極為尷尬，按照正常評審流程，她只有旁聽的資格，並沒有提問的權力。可在座的諸位評審竟然沒有人出言制止她。
駱千重剛從外面回來，就聽到有人向自己開炮。他在高校磨礪了這麼多年，又做過多年的學生，那些學校裡的彎彎繞，他可謂是一清二楚，能走到這一步，絕不是靠死讀書的。駱千重既沒有為自己辯解，也沒有破壞規則談論正在評審的與他相關的專案話題，反而是開口說道：“近些年來，我們國家的基礎科學確實取得一定程度的發展，國家也越來越重視這方面。但是在座的各位教授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們始終沒有領先世界的工業化軟體呢！
我想這個原因很簡單，那就是諸位教授以及包括我在內的學者，都明白一件事，我們的軟體走不出實驗室。我們即便突破了國外封鎖的關鍵領域的數學理論還有數學模型，甚至我們的程式碼可以寫得很完美，能夠做出許多優秀的移動網際網路娛樂軟體，而且我們的研究成果更貼閤中國人的使用習慣，但就是沒有辦法讓我們研究的工業化軟體走出實驗室。
更可怕的是我們的研究出現了斷代，現在我們的學生做最簡單的機械製圖用autocad，UG，做有限元分析，用ansys，然後他們就順利畢業了，使用軟體很難嗎？我想不是很難，隨便找個小學生，培訓個半年也會用了。但我們卻需要一群會微積分，數值擬合，矩陣論的大學生不加思考地像流水線工人一樣去用。
我們研究過的基礎數學理論到哪去了？我想各位很清楚，這些被稱作“乾貨”，“核心技術”的書籍在市面上根本見不到，甚至一出版就斷貨。人工智慧方面也是如此，現在很多學生竟然用的書還是“西瓜書”！我不是說“西瓜書”不好，而是這麼多年了，難道國內這麼多研究人工智慧的，就沒有一個學者寫一本更符合中國人閱讀習慣的教材嗎？”
駱千重的話引發了在座所有人的思考，他見氣氛到了，便直擊重點，道：“商業的發展不僅能夠讓學術成果變現，也可以將學術資源壟斷。如果有一天，我們公開出版的成果只能被收藏在有錢人家的壁櫥裡，而普通學生想要去買都買不到時，我們又有什麼臉面站在前輩的肩膀上探索科學的奧秘呢？冬奧會是一個機會，是一次學術成果走進大眾視線的機會。”
駱千重這一番話老辣至極，既沒有把自己繞到坑裡，又把眾人帶到了同一個陣營。田依依聽得迷迷糊糊的，她感覺駱千重說了好多，但好像又什麼都沒說，她還是年輕，根本不清楚駱千重這話的另一層意思。當一個商業組織想要保持自己技術上的優勢，讓公辦大學用納稅人的錢搞出來的研究成果變成他們獨享的戰利品時，最先需要搞定的就是作者。駱千重這番話無疑是從扯遮羞布，誰也沒有辦法承擔遮羞布被撕下後的結果。
果然立即有教授出現訓斥田依依，道：“你又不是評審，怎麼能隨便插話。駱老師研究什麼方向，還需要向你報備嗎？你有看過駱老師在頂會上發表的論文嗎？”
這番詰問弄得田依依不知如何是好，她一個關係戶，哪裡會去研究駱千重的論文。
就這樣，趙明洋算是有驚無險透過了面試。
洛星依知道結果後，瞬間崩潰，向田依依痛哭道：“為什麼我這麼努力了，還是沒有成功呢！”田依依聽到這話都覺得噁心，心想你是一直在努力要求別人變優秀吧。
為什麼有的人努力的樣子特別招人煩？因為他們是努力嚴格要求別人，寬鬆對待自己，成天把自己當成一個孩子，需要全世界包容他。真正努力的人充不需要活在別人的眼睛裡，更不會把努力掛在嘴上當成談資。洛星依顯然不是一個真正努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