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封郵件(1 / 1)
王金業還要再說些什麼,卻被趙明洋制止了。有些事情不需要多解釋的,解釋多了反而會顯得自己很卑微,趙明洋絕不願意看到王金業在自己身邊卑微的樣子。
凌晨12點,趙明洋照例在做實驗,一行行程式碼飛快地在螢幕滾動著,趙明洋沒敢休息,而是緊盯螢幕,準備時刻修補可能出現的漏洞。
“叮!”新郵件到達的訊息響了。
“趙同學,你好!我非常欣賞你的論文復現過程。事先對你進行了背調,發現你比較符合醫療高分子專案的需求。你是否願意加入柔性高分子課題組。”
別看趙明洋表面上嘻嘻哈哈,實際他每天睡得最晚,擠出來的時間全用於學習。來郵件的時候,他還沒睡,只是當他看到這個郵件時,嘴角閃過一絲輕蔑,暗道,又想忽悠我,這套把戲實在是太老套了。
很多年前,自媒體還不發達的時候,就經常有類似的把戲,只不過那時候以出書為理由的比較多,大多是需要作者交一些錢,然後就答應選他們的文章進入合集中。說辭亦極為優美,無非是“您的作品被選入某某叢書,若您有參加筆會的意向,請繳納多少錢作為會議費用。送您兩本書以作留念。”
趙明洋第二天不經意間和王金業提及了這件事,卻讓王金業激動地手舞足蹈,趙明洋奇怪道:“至於嗎?這就是個騙子!”
王金業咬咬牙,道:“就算是騙子,我也認了,你知道我有多想離開這裡嗎?時時刻刻都想。”
趙明洋有點摸不著頭腦,感同身受的確是一種修辭,而不是客觀事實,沒有人能時刻感受別人的想法。
王金業痛苦地抱著腦袋,蹲在牆角,先是低聲呢喃,而後高聲道:“每一天像是被傳銷洗腦一樣,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越忙心裡越空蕩蕩的。我不想再這樣了,我需要一個目標,一個方向,讓我明白自己的價值。”
好像有一隻困獸在圍牆內掙扎了許久,終於發出一聲驚天怒吼。趙明洋沉默了,他懂王金業說的都是事實。可他又不知道該如何告訴他殘酷的社會真相。
突然,一個人名從趙明洋的腦海中閃過,樊有錄,這就是提供論文復現的平臺高管。
作為網際網路公司高管,樊有錄忙得很,經常在凌晨兩點發朋友圈,是同齡人中的工作狂,更是下屬眼中的大變態,誰也不願意跟這樣一個像是定時炸彈,不定期給你發微信,24小時都在工作中的領導一塊幹活。
偏偏趙明洋能和他聊到一塊去,兩人經常在凌晨左右交流一天的心得。工作狂惜工作狂。
這事跟樊有錄一說,樊有錄就聽懂了。微微一笑道:“你既然已經知道答案了?為什麼還要問我?”
趙明洋苦笑,他當然不能說是要戳破王金業的幻想,只是懇切道:“我需要你的建議!”
樊有錄認真思考一陣,停頓一分鐘,才說:“我建議你最好把學校留給你的工作做好。其他事情可能看天賦,也可能看運氣,不可否認天賦和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只是社會上的實力和你們學生想象的實力是兩個概念。”
做人最怕交淺言深,兩人沒有見過面,話說到這份上已經夠到位了,趙明洋也不好再多問更深層次的建議了。
王金業一直在他身邊,電話是擴音的,他此刻眉頭緊鎖,臉上的肌肉皺皺巴巴地擠在一起,五官好像在準備打架,眼角卻不爭氣地先聳拉下來,血絲一點點爬上眼珠,似乎在五官爭鬥這場大戰中,眼睛已經未戰先敗了。
樊有錄聽到話筒另一邊沒聲音,想到趙明洋還是個年輕人,便勸慰道:“現在的時機不對,如果你能把根扎得更深一點,再看這個機會,你就絕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趙明洋留下王金業一個人回味樊有錄的良言,他還有更重要的事,廠家郵來的裝置是有試用期限的。鄭燕北已經穿好運動服,在場館裡等待多時了。
於風東在一旁拿著零食,一個勁兒地黏著鄭燕北,不知情的外人看來好像是在哄生氣的女朋友一樣,弄得鄭燕北煩不勝煩。
看見趙明洋的腿剛邁進場館的大門,她便飛奔過來,嘴裡喊著:“明洋,你來了!”
弄得趙明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住向後退去,嘀咕道:“咱倆認識這麼久,我是第一次看見你這麼熱情,指定沒好事!說吧,到底是讓我在哪件事上替你背鍋!”
氣得鄭燕北恨不得一腳給他踢回學校去,表情變冷,聲音變得平靜,道:“你不是要測裝置嗎?快點測!我還有別的事呢!沒空天天在這陪你玩。”
趙明洋這才放心大膽地進入場館,嘿嘿一笑,道:“這才是我認識的鄭燕北嘛!”
鄭燕北在趙明洋身後一會兒揮動小拳頭,一會兒作勢要踢他,一會兒要做鬼臉,咬牙切齒狀。讓一旁的於風東氣得心裡癢癢。他難得做一次舔狗,卻沒想到失敗了,現在終於明白舔狗的痛苦了。
裝置上的資料採集完,趙明洋就匆匆離去了,至始至終,他沒搭理過於風東。於風東也算識實務,見到趙明洋來了,就沒在往前湊,而是躲在角落裡捧著被鄭燕北拒絕了的零食吃。
等趙明洋走了,於風東悄聲道:“你別把我找你的事情告訴趙明洋。”鄭燕北本來也沒有打算聲張於風東找過她,更何況剛才趙明洋的直男行為讓她心裡也不是很舒服。
她想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就在趙明洋來之前,於風東對鄭燕北說,他有一個做體育裝備的朋友,想贊助一些運動員。先拿來幾雙鞋送給她穿上試試,如果效果好,希望能引薦給教練。
鄭燕北還不知道她的善良即將為她引起一場巨大的風波。只是於風東為趙明洋布置的殺手鐧還沒使用,他自己卻遭到了問題。於風東的囂張性格終於為他引起了殺身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