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老汪的馬腳（1 / 1）
擬合出最後一排資料後，趙明洋長長出了一口氣，此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王金業和於風東破天荒地同時站在他的身後，見到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的數字，臉色也慢慢舒緩。
趙明洋轉過頭，看向癱坐在椅子上的王金業與於風東，叮囑道：“冬奧會專案裝置除錯後，模型資料匯入成功的結果一定不要告訴給公司的人。你們都清楚，這次裝置是我們‘借’來的，已經郵回廠家了。如果洩露訊息，無外乎兩種結果，第一種我們馬上滾回學校，第二種那就是他們逼著我們陪著他們一起造假。
“這份資料和我們用公司的裝置測試出的資料截然不同，這意味著什麼，想必你們也清楚。”趙明洋嚴肅道。
他們倆紛紛點頭，他們雖然年少，可也清楚涉及到利益的事情，絕對不能高估人性。至於造假想都別想，有許多科學大佬都在關注這件事。
趙明洋等他們走了，才開啟電腦，今天是樊有錄通知的材料大資料平臺第一次內測的時間，登入賬號，趙明洋發現了一個意外之喜，前一百名登入人員有5塊到50塊的隨機紅包，心中忍不住讚道，大平臺就是有大平臺的風度。再想到自己現在上班的公司，一個bug要扣100塊錢，就忍不住心中吐槽。
這件事和調bug越調越富也並不矛盾，因為無論什麼地方，被扣錢的總是那些無權無勢的人，而調bug收錢這件事從來都是某些人的專享。
看到眼前的一排排資料，趙明洋感覺腦袋中好像閃過一道光，似乎有一個靈感突然出現，但又因為不斷襲來的睏意，而陷入短暫的失神中，等他再晃過神，已經快一點了。
關閉電腦，伸個懶腰，匆匆趕回住處。趙明洋心中一直有個信念，可以厭惡一件事情，但是必須要有喜歡的事情。他厭惡虛偽的交際，被扭曲變形的論文稽覈標準，但他喜歡弄清一件事情背後的科學道理，也樂於去尋找新技術的應用場景。
他看淡很多事情，比如發論文。要不然也不至於讀到研三仍然一篇論文也沒有。因為他早已看破大多數人的想法。
他們總以為能在平凡和卓越之間尋到一個橋樑，甚至為在黑夜之中窺伺到神靈的隱秘而驚喜。但實際上，很多人連房貸車貸都難還，一個連正常生活都無法靠自己的努力保障的人，又拿什麼去追名逐利呢？
王金業還沒有睡覺，房門推開時，黑夜中他的眼睛在反射著閃光燈的光，驚得趙明洋退後兩步，隨即無奈道：“大晚上的，不開燈要嚇唬誰啊！”
等開啟燈才看見王金業垂頭喪氣地坐在水泥地上。
他沒有回答趙明洋的問題，而是不住地冷笑道：“我現在發現咱們就是被人用胡蘿蔔掛在腦門前的驢，人家一甩杆子，咱們就攆著胡蘿蔔跑。到頭來，只能看，不能吃。媽的，只要有一天不跑，還被人站在道德高地上說我們不努力了，躺平了。努力啥，努力給你換房子嗎？”
這番生動形象的比喻將趙明洋逗樂了，他都笑出眼淚了，氣得王金業站起來繞著房間轉圈。
趙明洋半天才止住眼淚，道：“我承認這個世界確實不完美，但你要相信，我們正在努力做讓世界變得更好的事情，至少是讓我們變得更好的事情。”
王金業重重嘆了一口氣，掰著手指向趙明洋數落道：“趙哥，說雞湯我說不過你，現在鄭燕北已經走了，初期測試資料傳回學校了。然後呢？我們接下來做什麼？成天和於風東撕扯？還是努力在這家公司打工？你說冬奧會專案是不是像胡蘿蔔？徹底拴住我們了。”
趙明洋聽到這，眼神也一陣恍惚，他只不過是比王金業幸運了一些，早了幾個小時，在回來的路上才想明白這些道理。
“睡覺睡覺！”趙明洋也沒有了講雞湯的心思，一個幸運兒哪有本錢給別人講道理。
第二天早上一上班，何若奇便在辦公室裡扯著嗓子喊道：“今天我要講兩句，咱們有些員工工作一點也不認真，白天我都看見你在辦公室玩手機。具體是誰，我就不點名了。希望你們好自為之。”
說著他的目光還掃過趙明洋，看來意有所指的目標已經很明確了。
趙明洋回到辦公桌前，心裡不舒服，何若奇的話只是一個催化劑，真正的原因是王金業昨天晚上說的那番話，雖然趙明洋能找出理由反駁，試圖證明他說的是錯的。可心裡那道坎卻不是這麼容易過的。
趙明洋見老汪晃過來，心裡頓時有了主意，招呼老汪道：“老汪，你有時間多帶帶我和王金業唄。我們倆是新人，好多地方請你多照顧。”
老汪笑眯眯地應下來，還特意來到慕德榮面前，“情真意切”地勸說道：“慕工，你有時間要多教教趙明洋。”
慕德榮聽得一頭霧水，怎麼突然提及趙明洋了。
老汪見到慕德榮的迷茫樣子，瞬間生氣了，道：“慕工，咱們都是明白人，有些事情你瞞他們有意義嗎？他們只是學生，早晚要離開這的，不會影響你的。”
“我瞞什麼了？”慕德榮聽得更是一頭霧水，他雖然掛著技術顧問職位，但是涉及人事的問題，他是一竅不通的。
他隱隱約約感覺到好像是和帶新人有關係，慕德榮從來沒有這麼委屈過，難得低聲解釋道：“老汪，公司入門的東西你也會呀！你也可以教呀！”
老汪聽到這，一時語塞，在他眼裡慕德榮是一個連說話吐字清晰都很困難的人，平日裡也是從不參與到管理中，總而言之就是一個不善打交道的人，沒想到老實人的反擊來得這麼快且犀利。
“他昨天可被老闆單獨找過去聊天了！”老汪立即轉換臉面，一副我為你好的樣子。如果趙明洋在這，一定會驚奇萬分，他被老闆找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老汪當時絕不在場，他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