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未做完的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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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君曦一臉陰沉地回到工位,她感覺自從何若奇當上高管後,她的壽命就受到了影響,三天兩頭要受窩囊氣。

她把專案組的人叫過來,作為一個以技術人員自居的員工,能拿得出手堵住別人嘴的也只剩下技術成果了。受了氣,說話自然脾氣不好,趙明洋又被強制分配了一個任務,兩天內要除錯一個二次開發的程式。

趙明洋現在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堵船孔的破沙袋,哪裡需要往哪塞。剛出會議室,慕德榮也抓趙明洋的壯丁。

趙明洋徹底情緒崩潰,道:“慕工,既然任務分配到樂薇薇身上,有問題就應該找樂薇薇。你看她整天吊兒郎當的樣子,像是在做這件事嗎?你問我,我也沒辦法啊!”

慕德榮平靜道:“你不懂年輕人,年輕人總是對在意的事情努力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趙明洋聽得目瞪口呆,第一次聽說這種解釋。他算是看透了,這公司從上到下就是沒救了。

這也沒辦法,南方人當老闆開公司就有一個毛病,總喜歡招七大姑八大姨進公司,弄得下面是怨聲載道。可他們卻認為七大姑八大姨有助於幫助他們管理公司。這公司上上下下和老闆間都有關係,慕德榮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懶得管。

連技術大佬都是這副半死不活的辦事態度,這公司還有救嗎?所以不是所有的中小微企業政府都要去扶植的,有些時候納稅人的錢扶植的不是企業,而是一個個只喝血不賺錢的家族。家族的興起只會讓財富兼併更嚴重,而且阻礙科學技術的傳播。

趙明洋唯一沒想到的是公司領導受氣,他也要跟著吃瓜落兒。

何君曦不知道是走了什麼背字,轉過頭,又開始受何若奇的氣,像是個小媳婦兒,被安排了妥妥的夾板氣。

這不何若奇又要開會,坐在前面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道:“於風東你做的不錯。這個專案接下面由何君曦主導完成。於風東已經說明了指導理念,剩下都是實際操作部分,既簡單又容易,你是老員工沒問題吧。”

翻譯過來,就是於風東你扯淡扯得很好,接下來攻堅克難的事情交給何君曦做了。

何君曦冷笑,回到組裡,便開會道:“這次不出意外,還是和以前一樣,最後功勞會被吹牛逼的人拿走!”泥人也有三分火性。更何況何君曦本就不是搖擺不定的人,便道:“何若奇經理提出的專案比較費時,我們暫時沒有精力做,希望大家把精力放在該放的地方。”

田毅不知道抽了什麼瘋,突然開始認真做事了,對著螢幕一頓忙和,何君曦遠遠看了一眼,以為田毅是被她今天的話嚇到了。

只有趙明洋坐在田毅的旁邊,看得一清二楚,這傢伙是在做何若奇安排的專案,從沒見過他這麼認真的時候。

趙明洋看了一眼各懷鬼胎的同事們,只覺得腦袋又大了三圈,看來冬奧會的專案是純靠自己了。之前提到的材料屬性的合作估計又是一個大坑。真要是落實下來,恐怕學校的壓力和公司的壓力都要傳導到自己身上,那才是真死定了。趙明洋現在只期待材料屬性的專案抓緊黃了,他還能安心做冬奧會專案。

勾心鬥角一天,比跑了五千米還要累,趙明洋想要休息一會兒的願望註定落空,只見王金業興沖沖地跑過來說道:“趙哥,智慧巡檢的首付款打過來了,按照3:3:3:1的比例,我們已經拿到了三份錢了。”

“短道速滑的運動員有訊息了嗎?”趙明洋安排王金業找更多的運動員試驗裝置,以此總結一些普適性的規律,故此一問。

“趙哥,要不我出錢吧!我最近確實太忙!這事安排別人做吧。”王金業坦然卻又嫻熟地說出了這句話,趙明洋好像被人用臭雞蛋扔在了臉上,滿臉的不知所措。

王金業似乎看出他的侷促,笑道:“趙哥,要不我連你那份錢也出了。咱找個團隊去做。這也不算違規。”

趙明洋還在努力消化王金業的話,低聲說道:“什麼意思?”

王金業指點江山般說道:“由我出資,你出技術,我們合作開一家公司,然後以公司的名義招攬技術人員,把冬奧會專案分配給他們做。由於我們是出資人,也是公司領導,所以專案完成人掛名權還是落在我們身上,等同於我們做的。”

“那你去做什麼?”趙明洋徹底聽明白了,王金業是不想做冬奧會專案了,是知難而退了?還是遇到更好的機會了?還是有其他的目的,他已經心思不在學術上了?儘管趙明洋理性告訴自己不要去追問結果,這些內容不重要,可他現在就像個失戀的姑娘一樣,非要問出一個結果。

王金業仍然沒有意識到自己有什麼做錯的地方,反而一臉奇怪地說道:“趙哥,現在眼下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們這不是做專案,而是陷到泥坑裡了。公司在技術上對我們千防萬防,拿我們當成賊來看到。同事之間又氣氛詭譎。”

趙明洋打斷了他的話,道:“我只想知道,你還想不想繼續做冬奧會專案了?”

……

看著王金業的背影,趙明洋心中生出幾分無力感,隨即又變得堅定,不為了別的,就為了當初的夢想。

這也不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自古以來,無論是尖端科技還是新潮的思想,它的根基從不在貴族,而在於最基層的百姓能不能接受。因為任何一種文明只有被傳播廣泛且使用,才具有活力。

進步的力量永遠源自於一線,而不是空想。根於此種觀念,使趙明洋相信有武家奇這樣一線的技術人員支援他,他就一定能成功。

故意走得很慢,可趙明洋還是沒有追出來,像從前一樣苦口婆心地勸他,王金業心裡最後一絲愧疚也消散無蹤,握緊拳頭,心裡說道:“我是對的,趙哥是錯的。他這麼一條路走到底,撞了南牆就知道錯了。”

可趙明洋最後與他爭辯時,那句趨利避害,精緻的利己主義者又像是一個魔咒拴在他的腦瓜頂,久久不能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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