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我不拿夢想做交易（1 / 1）
趙明洋悶不做聲，他這次來科大，許多資料並沒有傳到實驗室裡。
做事留一手是個好習慣，貿然把一切都展現出來，不是引來重視，更多的時候引來的是層出不窮的麻煩。趙明洋的明哲保身之舉，卻給他帶來了麻煩。因為除了資料外，他的理論性內容要遠遠少於其他課題組。
資料是他的優勢，也是他的劣勢。
慕教授批評他，並非無的放矢。
趙明洋沉默不語，他很想扔下一句，不要小瞧我，一定會在某個時刻證明自己。或者留下一句我風風光光的來，也會風風光光的走一類的話。可他忍住了。
捱打就要立正。胡亂拋下狠話，除了讓大家恥笑外，沒有別的作用。
科研有時候是靠運氣，儘管絕大多數人不這麼認為。事實上，很多時候無論是多麼天才的科學家，且手上有多麼完備的資料，他都不一定能得出最有用的結論。
勤奮不是學術上有成績的前因。當然有些科學家也會說勤奮才是最重要的，只不過這是一些雞湯罷了。因為說這種話的科研人員常常背靠大型高階科研裝置。對這種裝置而言，出科研成果的確只需要勤奮。
因為即便是發達國家，也不會奢侈到各個領域都去投巨資建設大型科研裝置的。當你擁有一臺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機器時，你需要的也只剩下勤奮了。
慕教授這個年紀已經度過了勸人按照他的意志生活的年紀，他的包容性更強，所以也沒有說任何難聽的話。
只是簡單說了一下客觀情況，剩下的無論是鼓勵還是責備的話，他都沒有說。而是拍拍趙明洋的肩膀就離開了。人這輩子就是這樣，除了自己不會有其他任何人為你的人生負責。
可能是駱千重給王金業打過電話的原因，也可能是他們在談論申請橫向課題的事情想要向趙明洋詢問一些訣竅，總之趙明洋接到了王金業的電話。
說實在的，趙明洋心中是有些不敢相信的，以他對王金業的瞭解，這傢伙的臉皮還沒有厚到這種程度。
他低估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句話，為了申請橫向課題成天和樂薇薇，於風東泡在一起，能學到的也只有臉皮了。
趙明洋接通電話後，除了一個簡單的“嗯”字外，他不知道要說些什麼，王金業絲毫沒有感受到氣氛的尷尬。相反，他頗有一些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感覺，嘮嘮叨叨的說個不停，看樣子在樂薇薇的洗腦下，他認為自己拿到橫向專案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趙明洋都準備結束通話電話了，王金業似乎察覺出趙明洋的不耐煩，連聲說道：“老汪有事找你。”
趙明洋眉頭一皺，道：“我已經離開公司了，沒有工作要去配合老汪了。”
王金業哈哈一笑，似乎在笑趙明洋的幼稚與老實，直言道：“老汪手裡有不少專案，隨便做一兩個，分給我們的錢都夠好幾個月生活費了。不會比獎學金少的。”
也不知道王金業是傻還是有毛病，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趙明洋的臉快皺成一團了，氣得直哼哼。
王金業聽了，卻以為是趙明洋對老汪的生意感興趣，連忙詳細介紹，還添油加醋講了一番自己的英明神武，才讓老汪決定跟他合作。
說了半天，一句真話沒有，在王金業的嘴裡，科研成為了一項生意。好像也實現了某種邏輯自洽。只是趙明洋聽後，覺得渾身都在起雞皮疙瘩，好像有許多螞蟻從身上爬來爬去。“我不拿夢想做交易。”
他忍不住結束通話電話，王金業再打過來，趙明洋沒有接。
可過了一會兒，換成樂薇薇打過來，只聽她第一句就說我們的冬奧會專案出現問題了，這才讓趙明洋抑制住結束通話電話的想法。
“什麼問題？”趙明洋現在用屁股想都能想出來，肯定是他們作妖弄得。
果然樂薇薇先是講了一大堆廢話，從吐槽何若奇喜歡得理不讓人開始講起。他們的一次失誤讓資料被清洗了，現在要被趕出技術部。
樂薇薇還不以為然地說道：“不就是一堆資料沒了嘛！再做就好了，他就是在抓小辮子。”
趙明洋聽得是又氣又想笑，光是那堆資料就要一兩年來積攢。而且資料一般都有備份的，據趙明洋瞭解，除非是操作員主動用資料做別的任務，這樣才會覆蓋備份。
“你們是不是用冬奧會資料做別的任務了！”
樂薇薇沉默一會兒，才說：“也不算是別的任務，就是為了爭取幾個橫向課題，我們用資料參與了一些智造專案而已。”
這輕飄飄的話連一點悔過的態度都沒有。趙明洋發出陣陣冷笑，反正我也離開了，資料也複製了，剩下的你們瘋狂扯後腿唄。
他迅速結束通話電話，樂薇薇還不依不饒地發了一條微信，說老汪有辦法恢復資料，但前提是要趙明洋用科大的資源和他合作。社會就是很複雜的，一個能為自己利益不惜損害公共利益，損害別人利益的傢伙，實在難以讓人信任。趙明洋深知這一點，所以他當即拒絕和老汪合作。
電話另一頭，王金業和樂薇薇，於風東坐在一起，也不知道這個富二代是被灌了什麼迷魂湯，可能是橫向課題還有讀博的名頭太過響亮了吧，亦或是他徹底對學術失望了，開始認同所謂的學術“潛規則”了。
王金業頗為惋惜地說道：“我和老汪已經合作了幾次，取得了不小的成績。可惜趙明洋不同意，否則咱們這次肯定能從老汪那套來不少好處。”
於風東和樂薇薇對視一眼，互相使了一個顏色，於風東便幫腔說道：“的確啊！至少橫向課題是沒跑了，你肯定能讀博士了！”
王金業聽到這，更加悔恨，站起身，扶著牆壁，長吁短嘆。
樂薇薇看時機到了，說道：“不如我們讓趙明洋回來吧。他回來還可以多教教我們如何做冬奧會專案。反正他也要畢業了。剩下的主體內容還是要我們一代代做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