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自救（1 / 1）
趙明洋還是聽進去了鄭燕北的話，接下來趙明洋給駱千重打電話了。這當然是有深層次原因的。
既然聯絡了慕教授，就不可能不聯絡駱千重，否則傳出去好像是在根據官位選擇老師一樣，更何況駱千重才是直接負責的老師，無論在哪裡越級溝通都是一件被厭惡的事情。
駱千重倒沒有想這麼多，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最近實驗室的工作太多了，等我忙完，一定儘快趕過去，爭取參與到你們的實地測試。”
這倒不是駱千重的託詞，而是最近又開了不少會，現在他就在開會呢！
“我們需要形成合力！發揮各自的作用。才能取得更高的科研成績。”主管科研的校領導依舊在喋喋不休地說道。
駱千重顯然沒有心情聽他高屋建瓴的發言，心裡憂慮實驗結果，可礙於身份又沒有辦法立刻抽身走人。這是一場部門協調會議，但從頭到尾都是領導一個人在說，參會的在記，沒人發言，也沒有什麼協調的，好像在聽演講。
在實驗室的某個不知名的角落，慕教授非常得意地說道：“這也是培養年輕人的方法，年輕人總是過於著急地奔向目的，日子久了，容易養成不折手段的毛病，讓他多經歷些有好處。"
當然慕教授是不會說他沒時間才讓駱千重去的。這是青椒們成長的必經之路，就如同研究生們都要從跑報銷開始自己的科研之路一樣，甭管這是個好風氣還是個壞風氣，身陷其中的就要去適應，這是生存的需要，不是道德的需要，也不是科研的需要。但有一句話慕教授是沒有說錯，作為一個科研人，除了科研上有所造詣，更要熟悉流程，否則很多事情都很難幹下去。
領導講話很重要，因為這意味著基調被定下，接下來的工作也可以便於開展。駱千重還沒有摸清這裡面的規則。所謂協調會議，當然是私下裡展開協調，協調不了的問題要開會之前交給領導。但這個流程得靠自己領悟，外人是沒有辦法傳授給你的。
你指望領導當和事佬，坐在你們面前張家長李家短地嘮嗑，那是不可能的。
“這事怎麼辦？要不然我們想辦法研發一套裝置？”鄭燕北聽完成長講座了，翻出手裡的儀器，“它總是提示我PEN（犯規），還有兩次FALSEstart，你這個裝置越來越不靈了！”
趙明洋捂著腦門，也非常頭疼，這個裝置一直放在公司裡，誰也不知道中間經歷了什麼，挨個零件拆開再重新除錯基本是不現實的，也沒有那麼多備用零件供他們使用。
突然，趙明洋點點頭，很嚴肅地說道：“你說的有道理，我應該再研發一套！”
“喂，我和你開玩笑呢！”鄭燕北在趙明洋身後一邊跳，一邊揮舞著雙手，想要讓趙明洋回頭看她。趙明洋沒有回頭，而是繼續往前走，倒不是他生氣了，而是鄭燕北說的有道理。他邊走邊說道：“等我明天來找你。”
趙明洋飛快地跑回去，他要向林海峰詢問意見。
林海峰收到了一部分資料，臉上罕見地露出緊張的神色，道：“情況遠比她說的要嚴重！很多技術預判都是錯的。”他嘆了一口氣：“這姑娘也是夠能忍的，估計是為了給你留面子，一直沒說技術預判錯誤的事情。你這個儀器在入彎和彎出時提供的最優速度都是錯的。”
趙明洋臉出了一層細汗，在短道速滑中，彎道佔據了很大比重，可以說利用人工智慧輔助訓練的核心就是過彎時的速度和位姿設定上，其他功能都是輔助的。
現在的結果可以說非常糟糕。、
“你現在需要借個測速儀，我懷疑你這上面的感測器有問題。當然最好的辦法是直接換一套新的重測一遍就知道是不是感測器有問題了。”
趙明洋諷刺道：“你以為我和你一樣嗎？咱的經費都恨不得掰成四掰花。”
林海峰冷冷一笑：‘既然你知道不可能，那還不快點聯絡人，最好找冀大老師同學一起參與進來。這專案又不是你主持的，出了問題，難道你還想自己抗不成？’
趙明洋陣陣苦笑，林海峰說中他的心事了，他就是不想找他們，與做科研相比，找這些同學幫忙更讓人頭疼。如果找來於風東之流，越幫越忙都是輕的，搞不好還會被弄到學術醜聞裡，他可是怕了。
見趙明洋不回答，林海峰又提了一個非常不靠譜的建議，“委外重新做一副。”這在實際加工中並不罕見，很多時候工廠訂單超出產能了，都會委外製作的，可科研並不等同於實際生產，委外的不可控因素太多了。
林海峰雖然讀書不錯，可畢竟不像趙明洋有實際經驗。社會上大多數人根本不懂什麼是實際情況裡的研發，甚至還沒有土老闆懂得多。國內任何一家裝備製造業公司搞研發，實際研發根本不可能超過一個月。那麼研發時間長的企業是怎麼回事？很簡單，刨去最後一個月，其他時間都在吃老外的技術或者都是停留在筆頭上的，一旦進入到實驗階段（涉及人員超過二十人的實驗階段），如果一個月內沒有出成品，那麼你的競爭對手一定會比你先出成品。
在製造業裡，無序競爭已經是常態了，很多時候某些地區的一個產業裡往往是一家研發，全體吃飽。所以很多土老闆不屑於研發，你跟他講研發，他對你說買技術。反過來的一個後果就是在實體制造業裡高中生比大專生好找工作，大專生比本科生好找工作。因為這樣的研發機制下，不需要學歷，需要的是服從。大學生就業難是複雜而深刻的原因，不是簡單的一兩句話就能說清的。
在這種情況下，把技術核心委外，會有什麼樣的後果誰也不知道。
趙明洋與林海峰隔著電話相顧無語。
趙明洋也搞不明白自己在猶豫什麼，林海峰還是給出了忠言，：“繼續等下去，除了浪費時間，不會有其他作用。年輕人不會靠等換來任何機遇。等不過是在用一個錯誤驗證另外一個錯誤。”
思前想後，這事還得找慕教授，科大的學生多少能靠譜點吧，這是趙明洋的一個美好願望。
慕教授聽到趙明洋要求加人後，笑道：“你知道我當年為了搞科研，花費了多少時間嗎？”
趙明洋當即捧場地說道：“多少時間？”
慕教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少年人捨不得花時間，精力放在科研上，可是無論是拍段子，還是錄短影片，他們都有數不完的時間。你真的沒時間嗎？我看未必吧！”
趙明洋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是怕耽誤專案進度，影響冬奧會專案結題。”
慕教授被逗笑了，說道：“如果不能順利結題，自然有規章制度來管理。怎麼輪到你就變成求人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