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就是不學好(1 / 1)
鄭燕北不可能隨著趙明洋天天到處亂跑,她的人生價值不是體現在配合趙明洋的實驗上,而是體現在比賽裡,這一點趙明洋與她保持很好的默契,這也是他們能合作至今的原因。
鄭燕北深切同情趙明洋的遭遇,她不無惋惜地說道:“如果能介入更多的外部力量,可能你的成就遠不止於此。”
“請讓我為你介紹一個經典的獨木橋理論,當你過獨木橋的時候,你不會在意身後有多少人,你最在意的是前方不要過來一個方向和你相反的人。但這些事情在設計獨木橋的人眼裡根本不算什麼,因為設計者的目的是讓兩邊人員流通,無論是哪個方向,只要能過人,那他就是成功的。至於會不會有人因為相遇被撞下橋,他毫不在意,或者說如果有人被撞下去,那麼他正好可以向政府申請更多的經費,修建一個更大的橋。他的身份也會從一個獨木橋設計師變成真正的橋樑設計師。”
看到鄭燕北發白的臉色,趙明洋笑嘻嘻道:“我們不能滿懷惡意去揣測別人的心思,但用來自保總歸是沒錯的。水至清則無魚,總要有人做勇敢的先行者。能做到現在這個程度,我很滿意了,它是我能力的極限了。”
鄭燕北苦笑得搖搖頭,她沒聽清楚趙明洋說的是極限還是底線,但從某種程度來講,對於一個尊重學術道德的人來說,極限和底線沒什麼區別。
後半段話好像是一段成功的安慰,讓鄭燕北崩塌的人生觀重新粘合起來了。可下面一句話又隱隱讓她的人生觀碎裂,只聽趙明洋冷不丁說一句道:“我想現實總是在用獨屬於它的方式,來告訴我們一些生活的真相。”
辭別鄭燕北,趙明洋揹著一大兜子好人卡來到了科大。他才不要回冀大,即使回去又能做什麼呢!還不是整天被人追著煩!
科大總有一些古怪的儀式,比如要在紀念薄上留下幾句話,這曾經被無數個科大學子吐槽,他們認為哪怕是發兩張只能用來吃麵條的餐卷都比這個好。
寫出來的話還有可能是真話嗎?你知道它是假話,別人也知道是假話,可為什麼還要寫呢?理工科的直男們厭惡死了這種活動。可一想到紀念薄不強制留言,也不強制人們去天天翻閱,倒也不在意了。
一個歷史悠久的學校總會有一些看似不靠譜的行為淵源流傳,不必細究其原因,這份流傳本就是對人類文明的一次致敬,這遠比模仿別人的行為,美其名曰是致敬要高階得多。
趙明洋也一度很厭惡這個儀式,可經歷過社會的洗禮後,他駐留在紀念薄前,竟停住了腳步,顫顫巍巍地舉起手中的筆,沉默半晌道:“我不是科大的學生,可以留言嗎?”
“在科大訪學,研究,培訓期間的學者,學生,同樣可以留言。”
“希望你能對得起自己這一路上的風雨兼程。”
回到實驗室,時間好像在這裡靜止了,裝置還是原來的裝置,老師也是原來的老師,驟然變慢的生活讓趙明洋變得不知所措。
他此刻有一種矛盾感,明明知道這股平靜下面藏著無數學生間的波濤洶湧,可他還是不願意打破這份平靜。
慕教授看著這個臉上寫滿一地雞毛的學生,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道:“後悔嗎?”
趙明洋笑笑,說道:“有抗爭才會有希望。我從不會後悔抗爭。”
慕教授點點頭,這是他對趙明洋的認可,連平靜無波的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道:“這就對了,一個人活著就有情緒,人生有無數條路可走,沒必要把自己往不是人的方向逼!”
趙明洋嘿嘿傻笑,他在這一刻想通了,所有的重擔被他扔下了。
他恢復到實驗的狀態,搞到了一個開源CFD軟體的程式碼,嘗試用卷積神經最佳化一些引數,使計算過程所需要的材料庫更少。這部分可以用來模擬流體在某些邊界條件下的狀態,對冰面上薄薄的一層水的狀態進行模擬。
這時,背後突然傳來一個極小的聲音,趙哥,你回來了!
趙明洋回頭一看,完全沒有印象,但這是科大實驗室內第一個管他叫哥的人,連忙笑著點點頭,表示回應,又覺得有些不妥,遂開口道:“你最近在研究什麼?”
他漲紅了臉,好像要說出一個驚人的計劃,可話到嘴邊,卻變成:“沒有在忙什麼,也沒有出成果。”
趙明洋鼓勵道:“科研上沒有出成果是很正常的,要是知道什麼時候出成果,我們早就獲諾貝爾獎了!”被趙明洋的玩笑弄得無所適從,他連連道:“我一定努力的。”這驢唇不對馬嘴的談話匆匆結束。
“你認識他?”駱千重好奇地在趙明洋身邊坐下來。
趙明洋和他混熟了,頭也沒抬,道:“不認識,應該是一個出身於大城市但家庭條件不好的孩子,隨便聊聊吧。老師,你有事嗎?”
“他快不能畢業了!你要是認識他,多幫幫他。”
趙明洋聽到這,無奈一笑,能考進科大就代表本身實力不弱,他多半是因為骨子裡的自卑,融入不了學習環境,才一步步變成現在這樣。
骨子裡的自卑才是限制一個小孩成長天花板的最重要因素。但很多別有用心的家長會故意培養這種自卑感,比如和孩子一起吃飯,故意只點一份,然後等孩子吃完自己再去吃剩的。這當然不是省錢,因為沒錢的話你大可以均分成兩個半份。不信你站在KFC門口,看看有多少家長,開著小汽車,買三塊多的冰淇淋還要和孩子分一個。好多小孩嚇得都不敢吃光了,怕家長沒得吃。
他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便於操控小孩,當然美其名曰是我在教育孩子如何懂事,我的一切都是為了我的孩子。這樣的孩子長大以後也不會離開家長太遠,因為他們被冠以懂事的名頭。同樣也不會有什麼自我思考的能力,這就導致他們上學的時候,別人做什麼,他們做什麼。可能在被強迫學習的中學階段憑藉幸運還能考上一個好大學,但更多的人是會過得還不如父母。
什麼時候對這些腐朽的行為嚴厲斥責的時候,什麼時候年輕一代的脊樑才會挺直。這也是很多時候城市貧民的孩子比不過農村孩子的一個重要原因,因為城市底層的父母更喜歡這種小市民般的算計,他們還會認為自己很精明。所以趙明洋才說我跟他聊了幾句,就知道他的生活環境了。
趙明洋明白這些道理,可卻也沒辦法改變別人的命運,只是默默點頭,道:“如果有機會,我儘可能幫幫他。”
裝置是武家奇給郵過來的,所以和武家奇對了一下清單還有安裝的注意事項,只聽武家奇嘮嘮叨叨得說道:“你走了以後,於風東還到處抹黑你,說你是個獨夫,故意給專案搞破壞,也沒有人相信他,就看著他鬧笑話。看來他是待不長了,估計現在老闆就等你們老師過來領他回去呢!
趙明洋冷笑道:“他真是一點好的也不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