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試探（1 / 1）
從雲端之上往下看去，灰黃無垠的野地上，兩顆疾如流星的小黑點，在密集如爆豆的馬蹄聲中，一東一西，高速對沖而來！
隆隆戰鼓聲，伴隨著雙方軍士的高聲吶喊助威，幾乎同時在明寇兩軍陣中爆響。
單挑騎戰，乃是至危至險之戰鬥。
騎戰單挑制勝的關鍵就是，騎士對馬匹與武器的掌控感，出手時機部位選擇角度偏差，攻防轉換等等，所有因素都要一齊考慮進去。
每次出手都必須要集中全部精力與專注，絲毫偏差不得。
這種騎士對沖死戰，勝負常系微秒，生死只在須臾，除非雙方武力相差太遠，否則沒有誰是必勝，也沒有誰是必敗。
往往幾個來回便能分出勝負，那些所謂兩騎相鬥，盤馬轉圈苦苦打鬥數十上百回合之類，純粹是書中笑談。
五百步的距離極短，兩匹雄壯寶駿奔行快如閃電，彷彿只在瞬間，兩騎便交錯在一起。
二百步，一百步，八十步，近了，更近了，沒多久，雙方的距離只剩下了六七步。
寇將圓睜大吼一聲，“死！”
這一剎那，遠處觀戰之人還未看清雙馬的位置，寇將已搶先出手，一聲暴喝，雙手發力，閃著凜厲寒光的斧尖，迅疾朝著朱魁的頭部砍去！
“來得好！”
原本以為此斧必中的寇將，驚訝地看到，斧頭在空中急衝而去，那朱魁卻是眼疾手快，迅疾出手，馬槊橫空一攔，將斧抵住。
“叮！”
在令人氣血一震的金屬撞擊聲中，寇將健壯如牛的身軀急劇搖晃了一下，險些栽下馬來。
未等寇將坐穩，黝黑馬槊在空中劃過一道陰冷的弧線直奔寇將脖頸。
寇將不懼，虎吼一聲急忙舉斧相迎。
“當！”
清脆的金鐵交鳴聲響徹雲霄，寇將駭了一跳，一股大力從手腕傳來，他虎口發麻，險些丟了巨斧。
巨斧本是重兵器，能夠馭使巨斧的滿都原本便以氣力見漲，剛開始，他見朱魁和他比拼力氣，他還暗自竊喜對面手拿馬槊卻不會使用，只知蠻狠用力罷了，然而，這交手的第一個回合徹底讓寇將明白：此人力大無比，遠超自己。
事到如今，寇將自己非是對手之地敵，但仍決定全力應對，“再來！”
二人打馬迴轉，又拼了一合。
朱魁頭一次出手不過是一種試探罷了。
唯有知己知彼方可百戰百勝！
兩個回合，朱魁略有所獲，他發現對方揮斧下劈的時候，左腹部會露出一個的破綻！
朱魁決定利用這個破綻一舉先斬賊寇一將。
鳳陽城外兩軍陣前，雙方鬥將，只見那寇將齜牙大笑一聲，隨即勒馬人立而起，一招力劈華山直取朱魁頭顱，人借馬力，這一下若是砍到劈下，即便朱魁力大無窮只怕也要吃上大虧。
馬應守看見後拍手叫好，在他看來，手下副將這一擊恰到好處，一定可以將敵將斬殺當場。
朱魁藝高人膽大，反制寇將也是早晚的事，此刻朱魁卻是眼疾手快，看見對面破綻一路，毫無畏懼，馬槊猶如閃電一般直刺寇將腹中。
“噗。”
馬槊入肉，寇將瞪大了眼睛，手腕微微一顫，半空中的巨斧險些脫手。
趁他病要他命！
朱魁沒有半點心慈手軟的想法，宛若梨花帶雨一般，馬槊帶著一往無前的勁風刺進了滿都的脖頸。
腰腹受創，寇將的反應速度減緩了無數倍，他明明預見到了馬槊的招數，可他卻沒有充足的力氣避開。
“啪！”
寇將的屍首跌落下馬，朱魁打馬圍著寇將繞了幾圈，耀武揚威地說道：“還有何人敢戰？”
流寇兵卒大譁，他們沒想到笑到最後是竟然會是朱魁，之前的態勢明明還是他們大佔上風呀，怎麼會這樣？
闖王高迎祥漲紅了臉，“誰替我殺了此人？”
無人應答，這名寇將之前也是仗著自己的武勇，在營中多次與人交手，少有人能敵，連他都被官軍斬殺了，誰又敢出去？
朱慈烜見狀放聲大吼，“大明，萬勝！”
“萬勝！”
“萬勝！”
官軍陣中接連不斷的怒吼直衝雲霄。
賊寇先因鬥將被官軍斬殺一員悍將士氣消沉，接著又被對面一陣及大的聲勢所震懾住。
對面官軍叫喊剛剛停下，左側山後又傳來排山倒般吼叫：“萬勝萬勝萬勝！”
接著在流寇大陣北邊傳來了陣陣馬蹄聲“轟隆隆。”
賊兵陣型開始混亂，中軍闖王張獻忠和義軍首領紛紛不知道什麼情況的時候，左右各有一名探馬下馬來報。
“報，闖王，大軍左側發現大量官軍，約有數萬人馬，錦旗招展。”
“報，闖王右側由北邊來了大批官軍鐵甲騎兵，塵土飛揚，聽聲觀其至少3千直奔我大軍右翼而來。”
賀一龍已經在獨山坳被伏擊嚇破了膽，此刻慌忙說道：“難怪官軍幾千人就敢出來野戰，原來埋有重兵。”
掃地王也附和道:“那左側的而來的定是南直隸從水路而來的援兵，右側由北而來的三千鐵甲騎兵能是誰，還能有誰，曹文詔來了。”
其他義軍還在思考突然被掃地王這麼一說，一下就亂了起來，曹文詔誰都見識過的，他們二十萬對別人對姓曹的來說就是功勳啊！不等闖王發話，急忙打馬帶著親衛開始後撤。
“闖王撤吧，再不撤就來不及了，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被這麼一鬧騰，流寇大陣已經亂成一團，紛紛開始慌忙後撤，李自成騎在馬上，看著對面的官軍，總感覺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此刻二十萬人馬，都開始逃命，他也控住不了，只能調頭往後撤去。
朱慈烜看見對面已亂，這時中軍令旗升了起來，看到全軍突進的旗子，面色堅韌對著身後部下大聲吼道：“誰敢隨我，去看看那二十萬烏合之眾的風情。”
“我等願追隨大人。”
身後眾軍回道。
朱慈烜扒開馬刀吼道：“好，援兵已到，勇我無敵，戰死不退，殺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