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怪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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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時候,天氣本就炎熱,經歷了剛剛的驚悚,眾人原便被汗水沾溼了的衣衫,現在更是可以扭出水來了,卻又是這樣奇怪地沒有一個人感覺到任何一絲的熱意,甚至連那照射在身上炙熱的陽光都變得冷嗖嗖的,像是冬日已經來臨了一般,沒有被保暖的身後是一陣惡寒。

出現在夾道盡頭的那人,在明媚陽光的照耀下,雖不至於像反光的水晶版煜煜生輝,卻絕對是明亮的存在。而在眾人的眼裡,那人卻像是恐怖的妖魔般,黑乎乎的一片,無法辨認其面目,無比的驚悚。

一時間,眾人便亂了起來。紛紛想要退後,又因為身後的人和物太多,無法在最短的時間內退後,進而前面的人撞到了後面的人,後面的人又撞到了更後面的人。從而讓一些人站不穩腳向退後的方向倒下,縱而導致更多的人的倒下。

場面還在繼續朝著更加混亂的方向發展,就像是繁鬧的集市裡兩群針鋒相對的商人,因為一些很小的事情,互相扭打在一次,各種混亂的場面,讓人難以掌控。

開始的時候,村長也是驚慌的,甚至還拉著沒有進入夾道的女兒的手,向後跑了起來。只是後面的路大都被一些挑著嫁妝的村人給堵住了,一時間也沒有辦法迅速離開這裡。

剛剛發生了這麼意外的情況,又有幾個普通的民眾可以保持鎮定?

有那麼一個人說過這樣一句話,所謂恐懼並不是本來就存在的東西,只是因為你自己心裡產生了某些東西,然後你才會感到恐懼。如果你本來就什麼都不怕,那麼恐懼就是從來沒有存在過的東西。

事實上,出現在夾道口外的,並不是什麼妖魔鬼怪,而是村裡人都會認得的六兒。眾人有如此的表現,也只是因為六兒出現的時機而已。

因為出了夾道還要經過一條小河才可算完全走出了村子,所以村長派了一些人等在村子外的岸邊,一來可以和自己有個照應,二來又可以和親家有個照應。

六兒正是這些被派出去的人之一。

所以一場本就不應該發生的驚慌,在六兒的一聲大聲的喊叫後,便緩緩地停了下來。

六兒帶回來了一個訊息,一個讓新娘今天不會邁出嚮往夾道一步的訊息。

新郎死了!

於是乎,紅事便變成了白事。

於是乎,新娘、嫁妝和村裡的人便回到了村裡。

當然,發生了這樣的一件事,村裡大多數的人都只認為是一場巧合得不能再巧合的事情,只是新娘倒黴了一點,只是新娘的命差了那麼一點。甚至連村長自己也是這樣認為的。不過,也是因為這樣,一些不好的情緒縈繞在了村長的心中。

不可能那麼巧吧?女兒這十多年都沒有走出過那條夾道一步,在第一次要踏上那條夾道的時候,便有了這樣怪異的事情發生,莫不是真有什麼東西在作怪?

當村長一直這樣困惑著的時候,夏天便悄無聲色地過去了,村裡也並沒有發生過什麼怪異的事情。

女兒整天就呆在家裡的庭院裡,忙活著照顧那棵從她五歲便在村外某個地方移植回來的桃花樹,身上也沒有發生過什麼不好的事,臉色一如既往,性情也沒有任何的變化。

某天看著女兒撿起地上的一朵飄零了的桃花,看著女兒像是母親撫摸著嬰兒時臉上才有的溺愛的神情,看著女兒對著那飄零的桃花一邊說著些什麼、眼眶一邊有著淚水的溢位,村長甚是心疼,心想著像是女兒這樣秀美的姑娘,怎麼能讓她守著那棵沒有任何靈性的桃樹,過一輩子?

父母的心理有時候是很奇怪的。

女兒明明就只才十多歲,四分之一的人生都還沒有走完,他們就以為兒女現在的不開心會一直持續下去,從而做出一些錯誤的判斷。

於是乎,村長就開始物色起女兒的如意郎君。

過程肯定不會是舒服的,但是村長卻忙的不亦樂乎,終於在冬天來臨之前,他找到了自己中意的,也以為是女兒中意的書生。

在親家那邊的人過來看過村長的女兒後,婚事便定了下來。

婚期定在了春天。

有了上一次的教訓,這次村長並沒有過早地在村裡將訊息宣揚開去。

直到那滿樹的桃花再次開放,開出那像是山水畫裡一樣有意境的緋紅色桃花,直到離婚期還有半旬的時間,直到村長已經開始忙碌地再次準備起嫁妝,並準備向村中之人宣佈時,意外便再次發生。

又是六兒,又是那個不好的訊息,甚至連六兒從外面回來對著村長說的第一句話都是一樣的。

新郎死了。

面對著這樣的意外,正在忙活著綁起那裝滿白米的麻袋的村長完全呆住了,半彎著身子,原來就有點花白的頭髮,在一瞬間竟像是全白了。

再接著,經過和村中的一些老人間的商談,村長狠下心來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將女兒送到村外去生活。

然而,在嘗試了一次又一次後,村長最終便放棄了這麼一個決定。

每當女兒的腳要跨進那夾道之內時,那天的事情便會再次發生!

對於這樣的情況,村裡的一些老人給出了這樣的說法,桃兒是註定要活在村裡的,土地神捨不得她走,我們就順應了天意吧。要強行去做一些違背天意的事情,是要遭天譴的。

當然,還是有人不同意這樣的說法的。

老秀才便是唯一一個不這樣認為的。

老秀才並不是那種“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書生,在外面的時候,或多或少的,他也接觸過江湖中的事情,知道江湖中的一些門道,更是知道傳說中的那些妖魔鬼怪是存在的。所以,他懷疑村裡有一些不乾淨的東西存在著。

但是,當眾人都說太陽是西邊出來的,只有你一個說太陽是從東邊出來的,又有誰會相信你?

誰又能說沒有這樣一種情況發生哪?

如果現在的皇帝突然心血來潮,說東應該是西、南應該是北,在強行人們去認定這一定論的若干年後,難道那時生活著的人民所認定的東還會是現時他們所認定的東?

原來東南西北就是人為規定的方向。

所以,老秀才並沒有和眾人去爭辯,只是暗暗地留起了心來。

於是乎,村長也只能認命了,也只能這樣認為,在村裡生活就在村裡生活吧。村子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就這樣,村子又在平淡中過了一段時間,直到老秀才終於發現了一些不妥的地方。

那天,老秀才找村長有事,來到村長的院子,剛好碰上了那麼一幕。

穿著一身青絲的桃兒正蹲在地上,左手手掌上捧著一朵桃花,右手輕輕觸碰著桃花花瓣的邊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桃花看,眉頭緊緊皺著,眼眶又有淚水在打滾,其形其態勝似仙女下凡,有說不出的賞心悅目,卻又是這樣的悽零,不免讓人生出憐惜之意。

看著這一幕,老秀才眼中也不禁露出了憐惜,甚至還忍不住把視線移了開去。

對於一些美的事物,人是忍不住想要去觀賞的,而當這些美的事物,伴隨著哪怕是一絲的悲傷,人又是會忍不住將視線移開的。大概這就是人對美的追求吧?如果沒辦法永遠看見美,至少不要去看見美的逐步消失。

而當老秀才把視線剛向上移動的時候,他的瞳孔便立即便收縮了起來,原來臉上的憐惜也在一瞬間轉變成了驚恐。

桃樹的枝丫一般都較為纖細修長,什麼時候都能給人一種淡美的視覺效果。

而現在,在老秀才眼中,那纖細的枝丫竟像是魔鬼的觸手一般。

因為,此時桃樹的某條枝丫竟緩緩地向下彎曲,像是人的手臂一般,可以隨意轉動,向著桃兒而去。

震驚歸震驚,憑著老秀才多年在外歷練而來的膽識和經驗倒也不至於,像是一般的少年少女般,遇見一些稍微意外的事,便大驚小怪的。在又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桃兒後,老秀才轉身便離去了。

因為老秀才離去時的腳步聲較之來時顯得匆忙和凝重了許多,桃兒發現了老秀才,伸手想要叫喚一聲老秀才,卻又發現老秀才已經走遠,只好作罷。

人的情緒是很奇怪的東西,上一刻還可以是興高采烈,下一刻卻卻又可以憂愁傷感,只為外邊發生事情的性質而定。

當然,只是一個人的離去,並不可能完全改變桃兒此時傷感的心裡,但小小的改變還是有的。

心情依然不算太好,但是桃兒還是從剛剛那種可謂是沉溺般的傷感中解脫了出來,而從地上站了起來。

也在同一刻,那枝丫隨著桃兒的動作慢慢地恢復了原裝。

只是,在桃兒向著自己房間走去的時候,整棵桃樹都搖動了起來,像是人在抓狂時用力地搖頭一般,而周圍卻又沒有一絲微風的吹起。

……

而後,老秀才便聚集村裡的老人,商量起了這事。村裡人並不如何地相信這樣奇怪的事情,但鑑於老秀才在村中有著不少的信服力,眾人也只好帶著懷疑的心態。聽從了秀才要砍掉那桃樹的建議、

而當村長用某些理由將女兒帶了出去,老秀才帶著一些年輕力壯來到村長院子,想要斬掉那桃樹時,卻發現無論那些年輕力壯怎麼用力揮斧,桃樹的樹皮就是沒有留下任何一絲的痕跡。

再接著,桃樹又搖動了起來,伴之而來的是一陣大風。

大風捲起無數的沙石,飛飄向那些年輕力壯,砸得那些年輕力壯頭破血流的,沒辦法再繼續工作了。

而後,村長院子外那為了桃兒第二次婚嫁而掛上的燈籠內的燭火,便怪異地忽明忽暗了起來,並且那蠟燭像是都永遠都燒不完一般,一到晚上就會主動地點燃。

再接著,村長便和女兒搬離了那間房子。

再接著,便是亦神棍亦高人的李堯的到來了。

神棍道士李堯的到來會不會捅翻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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