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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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村子便是一片稻田。稻田連綿一片,不知其寬。因為稻種剛播下,此時稻田看上去更像是一面大湖,波光粼粼,平靜如鏡。泥塑青草小徑盤桓其上,讓這面大湖錯落有致地分成了若干面小湖,配之風和日麗和那遠處的青山綠樹,好不美麗。

然而,現在的李堯卻沒有心思去欣賞這樣的美景,只見他一邊用力地提著毛驢的耳朵,一邊探著腦袋向前,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前方,嘴裡還在不停地吆喝著:“慢死了,慢死了,死慢驢,你就不能再跑快一些嗎?”

奔跑在青草鋪就的小徑上,,且不說那小道的窄小,這甚至都要比一匹駿馬奔跑在平道上還要快的速度又怎麼能叫慢哪?這又怎能不叫毛驢瞪眼吸鼻大肆埋怨一番?

“你奶奶的,你來跑跑看?媽的,你不跑兩步摔三次,大爺我就服了你。還有,大爺我是一頭驢,不是神!”

一邊這樣說著,毛驢的速度卻也提上去了一點。咱們的驢大爺雖然只是一頭驢,但那傲氣卻也覺不比那傳說中的神駿要弱上一分。

要是平常時候,毛驢居然承認了自己就是一頭驢,李堯定不會放過如此機會去好好諷刺毛驢一番,只是此時,李堯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眼中所見,心裡想著的只是:快,更快一些。因而,在聽到了毛驢的回答後,李堯二話不說便從小袋子裡面取出了一張符紙,而後用力一揮。

瞬間,毛驢的身前像是出現了一道透明的斜坡一般,隨著四蹄的奔動,而不斷向上,最後便像是奔跑在平整的路面上一般。

太過於神奇了,平地蹬空,簡直如是仙人手段啊!

不知那個所謂的高人斬魔人看見這一幕會作何感想?

對於這樣的狀況,毛驢並沒有感到半分的奇怪,感覺腳上傳來的平實感,越加地將速度提了上去。

只不過,在跑了一陣後,毛驢卻又忍不住產生了疑問。

雖然不用看也知道這傢伙是個很小氣的人,但平常時候他卻幾乎,沒有這麼焦急的時候。上次老師叫他在天黑之前劈完那堆柴木,就算在夕陽都躲在了大山後時,這傢伙不也還是在慢吞吞地揮著斧子嗎?

“喂,你那麼急幹什麼?前面那人和你有什麼關係?那人欠了你錢不還?還是欠了你頓飯沒請?”

馱著滿肚子的疑問,如果不將其發洩出來,毛驢怕是要消化不良。

“哪有你那麼多話的?快,加快速度。”

李堯連一眼也沒有看向毛驢,雙眼繼續關注前面,一面這樣說著,手又下意識地揪住了毛驢的耳朵。

“哎呀!疼死你大爺我了。你小子想死了是吧?”

雖然這樣埋怨著,毛驢卻不敢放慢腳步。因為毛驢知道,這傢伙要不就是不認真,要真認真起來,定是有什麼大事情發生了。只不過那滿肚子的疑問卻依舊沒有得到解決,於是毛驢再次問道:“死小子那人究竟和你有什麼關係?”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看見那人。”

在下意識地說出這樣的話時,李堯立即便覺察到了不妥,眼睛不由偷偷瞧了眼毛驢。

果然,在聽到李堯的回答後,毛驢立即停下了腳步,猛地吸起了鼻子,眼睛狠狠地瞪了起來。

欺人太甚啊。不欺驢太甚!

“你大爺的!死小子你什麼意思?在玩大爺嗎?想死了是吧?”

李堯先是心虛地動了動嘴巴,而後立即便又裝出了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當然語氣上還是免不了有些弱。

“什麼……什麼玩啊?你……你沒感覺到那人全身都有靈氣在外溢嗎?師傅不是說過,這世上能讓靈氣全身滿溢者,只有師叔嗎?你不覺得身前那人很可能就是師叔嗎?”

“呸!”

聽著這話,毛驢驢嘴裡立即便吐出了一口唾沫,臉上更是到了極點的鄙視。剛剛那個身形明顯是個女子,這點瞎子都看出來。

“瞎子也能看出前面那人是個女的!還有,靈氣是你這樣的小道士能看見的嗎?我看你是色迷心竅了,死色鬼!”

“豈有此理!”

說著,李堯用力地拍了拍毛驢的腦袋,神態動作上倒真是被人揭發後的尷尬,只不過他又偏要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雙眼狠狠地瞪起了毛驢。

“女……女的又怎麼樣?師叔又怎是你我可以揣度的?像他那等高人做出什麼事來是不可能的?”

“我再呸!”

說著毛驢的臉上擺出了一副極度厭惡的表情,彷彿看見了滿臉麻豆的醜女人在對著自己搔首弄姿,噁心到了極點。

“你以為世間的高人都像你一樣,以蹭飯吃這樣的醜事為榮嗎?”

李堯狠得直磨牙,瞪著毛驢,一手握拳,就要給上毛驢那麼一拳,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看向前方,眼中又出現了著急之色,而後快速地從小袋子裡抽出了一張符紙。

“死蠢驢,你走不走?再不走我就捏符燒你屁股!”

“不走就不走,你燒就燒,真以為大爺我怕你了。”

這樣說著的毛驢,氣勢卻弱了下去,四蹄再次動作了起來,心裡不斷罵著:死色鬼,就知道仗符欺驢!

於是乎,一人一驢便在空中飛奔了起來,似是風兒飄過一般輕靈,跨過身下的稻田,跨過一座又一座青山。

……

山是青山,水是溪泉,石是潤石,風是輕風。

淡雅的白色梅花飄散於一身粉紅色寬袖長裙之上,紅色絲帶束扎腰間,靈秀間不失端雅,加上那頭柔順長髮,讓人只看見其背影便會生起一種“得見其貌便不枉此生”的感覺。

此時,這背影的主人正站在這溪泉中的一塊潤石上,長裙和頭髮隨風飄舞,似畫如仙。

還在半空中,看見這一背影,李堯立即便從毛驢背上跳了下來,同時輕捏一張符紙,便飄飄然如枯葉般飄向地面,好不出塵入聖。

只不過,那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飄然身影的李堯,太過於專注於眼中所見,竟忘記了腳下是一條小溪。

當的雙腳觸溪之時,因為找不到著力點,李堯整個人便狼狽地癱倒在了水裡。

經過一番掙扎後,李堯站了起來,只不過整個身子都已經溼透了,衣衫緊貼著身子,眼睛因為睫毛上沾著的水滴而無法睜開,手用力撥弄著擋在眼前的頭髮,忍不住小聲罵了句“擦”。

而當眼睛終於能夠看清眼前事物的時候,李堯又立馬變了個人,身子挺直,頭微微上揚,雙手背在後腰間,好一副超凡於世的高人風範。

而後李堯竟又變成了雅興滿腹的詩人,眼睛看向天邊,臉上滿是深情,彷彿之前的狼狽是發生在別人的身上,彷彿剛剛他和毛驢的那場爭吵成了君子間的雅談。

這一幕看在已經站在溪邊的毛驢眼裡,令得他直欲連前晚吃下的野兔肉都給吐出來。

當然,此時已經進入了某種可謂“喪心病狂”的狀態的李堯,不可能去管那毛驢是吐還是拉。

視線緩緩地從天邊收回,李堯的目光落在了那美麗的身影之上,而後像是在遊玩於滿山鮮花的幽谷時偶遇一知音般,臉上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姑娘,這山可美?”

這樣說著,李堯手輕輕一揮,指向了身邊左側的一片森林,瞪得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美麗的身影看著。

弄得毛驢一個踉蹌差點一跤摔死在平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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