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人走茶涼（1 / 1）
所謂戲劇，大概說的是在不恰當的時候發生了一些意想不到卻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或許現在的這一幕也能算作是戲劇性的一幕吧。
小晴從門外走了進來，一邊跑一邊叫著：“李堯你躲在哪裡了？你到底還吃不吃……”
小晴沒有說下去，因為她不是瞎子，她看見了德常和蔣大為。
小晴有點目瞪口呆地說道：“爺……爺爺……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蔣大為的臉色變得嚴肅了起來，看向小晴說道：“哼！你是不是這一輩子都不要見著我了？”
小晴似是犯了錯的小孩垂頭喪氣，低聲說道：“沒……沒有。”
蔣大為用力地將茶碗按到桌子上。
茶碗和桌子相撞，發出“嘭”的一聲，震得小晴心臟直跳。
“沒有？那你怎麼還會在這裡？你怎麼還不回觀裡？”
小晴低著頭沒有回答，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李堯。
李堯依舊定在那裡一動不動，神色卻因為小晴受到委屈而變得難看了起來。
看見李堯這樣的神色，小晴心頭突然一緊，想到了某種可能性，竟然管不得一旁的蔣大為和德常跑向了李堯。
“你……你沒事吧？哪裡受傷了嗎……你……你怎麼了？說話呀……”
在上下打量了李堯一番連續問著問題卻得不到李堯的回答後，小晴發現了異樣，心頭更緊。轉而咬著嘴唇的小晴眼睛轉向了蔣大為，帶著仇恨！
“你……你把他怎麼樣了？”
小晴情急之下既然連爺爺的稱呼都沒有叫了。
蔣大為冷冷笑了笑，眼睛緊緊盯著小晴，“我把他怎麼樣又怎麼樣？難道你要因為他，連爺爺都不要了？”
小晴不管不顧聲音變得大了起來，“他究竟怎麼樣了？”
蔣大為勃然大怒，喉嚨滾動就要大罵小晴，德常卻在此時開口了。
“何必和小孩子一般見識……小晴，李堯沒有事，只不過是我怕他太吵，不讓他亂說話而已。”
聞言小晴緊繃的心不由就鬆了下來，帶著疑惑看向德常，“李堯真的沒事嗎，師傅？”
德常笑著輕輕點了點頭，“你和他一起出去吧，我和你爺爺還有一些事情要說。”
說著德常的手輕輕一揮，李堯和小晴便在屋子裡消失了。
蔣大為臉色依舊不好看，喃喃道：“女大不中留啊。”
德常輕輕喝了口茶，不置可否。
……
“小晴是我唯一的孫女。”
良久後，蔣大為心情平復了下來，卻突然冒出了讓人難以聽明白的一句話。
“那又怎麼樣？”
德常像是沒有聽明白一般。
蔣大為又冷笑了起來，“你不要太自以為是。世上還有很多人的強是你不知道的。”
火藥味很重，兩人卻確確實實是這樣的關係。
德常微微笑了笑，“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多強了，天外有天人外又人。只不過，他們再強又與我何干，又與李堯和小晴何關？人想要去做的事情，總不能因為外界的壓力大就不去做，努力或許不一定會有結果，但總要去試一試的。”
蔣大為再次平靜了下來，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情緒會大起大落的人。因為特別的人特別的事，就算再穩重的一個人也會有不穩重的時候。
“但如果明知道沒有結果哪？如果這樣還去勉強，中間的努力不就是白費了？其後會帶來的痛苦，不是更會讓人絕望。凡事都應該有一個規矩，這個規矩誰也不能破壞，如果破壞了，受傷的只會是自己。”
“沒有去嘗試，事情還沒有發生，誰又能說結果一定是這樣那樣的？世間的一切確實有規矩可循，所謂的人定勝天確實是笑話。只不過，你我又怎知道那些才是正確的規矩？千萬年來所謂的規矩，就算是所謂的真理，不也有不斷被顛覆的？”
這是德常對蔣大為的回答，也是他自身修煉的一些感悟，彌足珍貴，卻不是每個人都能認同和理解的。
話已經說到這樣，兩人卻也沒有再在這個話題爭吵下去的理由。
每個人的認知都不同，對待事物的看法不同，不能說誰對誰錯，只能看你站在誰的立場上去看問題。
蔣大為攤牌：“我要帶小晴回去，無論如何，她不能留在這裡。”
出奇意外地，德常竟然把頭點了下去，“要走的總是要走，留也留不住，會在一起的也總會在一起，誰也阻止不了。不過，現在就讓她在這裡玩幾天吧。”
蔣大為食指不斷在茶碗邊緣畫卷，似是在演算著什麼，良久後才說道：“三天，最多三天。”
……
蔣大為會來到這裡當然不可能只是因為小晴，沒有小晴他也一樣會來這裡，要不長老會的四人、張狂和王仁怎麼會出現？
蔣大為說道：“他又重出江湖了。”
德常的臉色也變得凝重了許多，也沉默了一會才說道：“我知道。他從來都不是一個甘於寂寞的人，他比我還要瘋狂，從來都是。”
蔣大為喝了口茶，而後沉重說道：“你知道我們不會容忍他的存在。”
德常嘆了口氣，“他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但如果他沒有出現在這個世界，那柄劍或許就不會再有光芒發出，這豈不是浪費了千古的一把名劍？”
看似答非所問，蔣大為卻明白了德常的意思，德常並沒有一絲一毫要殺掉楚狂生的意思。
“江山備有人才出，就算沒有他，那把劍也遲早會發光的。”
蔣大為的意志依然堅決。
德常再次笑了出來，“現在的年輕人的天賦確實很高，誰又能說一年兩年三年以後，不會再有一個楚狂生？”
兩人還聊了很久，聊了一些人一些事，似是久逢的故友，煮茶敘舊，談論江湖。
只不過茶終會有涼的時候，不是同一陣營的人始終都會各自回到各自的陣營。
“我該走了。”
蔣大為站了起來。
“三天後見，希望到時會有個好結局。”
德常沒有站起來。
蔣大為一步跨出。
人走茶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