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被困荒野(1 / 1)
凌冽的寒風吹打在封辰的臉上,他掙扎著,慢慢睜開了眼。
他感覺身體異常的虛弱,睜開眼後,茫然四顧。
“這裡是……”
黃沙、烈風,荒蕪的土地、貧瘠的土壤,一眼望去全是沙黃,摩挲的黃風帶著一絲燥熱撲打在封辰的臉上。
這是一片荒漠!
他忽然站起來,他應該在那個詭異的村子裡才是,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那條蛟龍呢?羅剿呢?楊翎……
倏忽間,有些沉寂,他記得很清楚,楊翎為了救他,被蛟龍的爪子刺穿了。
“喲,你醒了。”一道聲音將封辰帶回現實。
他循著聲音看去,一個和他同齡的少年坐在沙地上,用樹枝在黃土裡畫著什麼。
“老哥,為什麼……”
“我知道你有很多為什麼,但我沒有時間一一應答了,我會用最簡潔的語言給你講述我們現在的危險處境。”
他用樹枝指了指他畫過的痕跡:“這是你昏迷的兩天裡,我在荒漠裡四處探查得出的地圖,我已經排除了很多危險的地方,但這個荒漠上還存在一些荒獸,它們在我們視野範圍之外形成了一個包圍圈,並且每天都在不斷靠近。”
“包圍圈?”
“它們現在還不敢輕舉妄動,因為它們並不是上古時期獨霸一方的初荒種,而是因為雜交產生的變種,它們繼承的荒血並不純正,也就是說,它們有一半的野獸血統和一半的荒獸血統。荒獸血統讓它們想吸取我們的神血,但野獸血統讓它們遠離我們的神血,就是這種平衡讓它們不敢靠近。”
少年不緊不慢地說道:“其次,我假設你兩天以前剛剛進食過,那麼……我們只有一週的時間去尋找水源,神血的功效可能會讓這個時間延長,但也長不了多少,我們的身體會極度虛弱,那到時候荒獸也不管了,所以我們只有七天的時間。”
“等等,我先弄清楚一件事……為什麼我們會出現在這裡?”封辰已經瞭解了他們此刻看的危險處境。
“我不知道。”
“什麼?”封辰驚呼,“你為什麼會不知道啊?”
“因為我正在宿舍裡睡覺,醒來時就在這裡了,而你就躺在我旁邊。”
“你沒對我做什麼奇怪的事吧?”
“我是那種人?”
少年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黃沙,伸出了手,“我叫胡天,胡天八月即飛雪的胡天。”
“我叫封辰,封皇稱地,漫天星辰。”
兩人簡單的握手,雖然沒有更多的話語,但這次短暫的結盟已經結下了。
封辰並不是戒備心很低,而是他醒來時胡天早就醒了,但他沒有對自己做什麼事,從這點來看至少他是暫時可以信任的,否則他想殺人,根本就不會讓封辰醒來。
在雙方關係中,只要有一人放下了戒備心,那麼關係就會變得和諧很多。
胡天率先行動,他身著米色長風衣,黃風帶著沙塵將他的衣襬微微拉起,休閒長褲,相貌有些俊逸,當然……最可笑的是他竟然是光著腳。
對此,他的解釋是:“誰睡覺穿鞋子?”
比起胡天,封辰的衣著就好很多,因為他和羅剿兩人本就是提前做好準備去山區的,所以比較適合長途跋涉。
“我們要去哪?”封辰跟在他身後,揣測不安,跟在胡天身後竟然有些安全感。
“那裡。”胡天指著遠方的天際,“在往前走兩公里就能看到一點點輪廓了。”
這裡的荒漠風異常的大,並且每次一吹過來都帶著一絲腐爛的屍臭味,更帶來了灼熱的空氣,封辰每次感受到風吹過,都會屏一口氣,等風過去了在呼吸,不然那股熱風會進入身體裡,給身體帶來異樣的灼燒感。
又是一股帶著詭異的狂風,這一次封辰直接用衣服遮蔽起口鼻,但那股詭異的熱風還是帶來了一絲灼燒感。
封辰覺得自己的衣袖似乎有點燙,低頭一看,衣袖上竟然點燃了火星!
這股熱風已經可以點燃乾燥物了!
封辰急忙拍滅那零碎的火星,好在並沒有開始燒起來,合成纖維應該是所有纖維裡最耐火的了。
“我們的目的地就是那裡。”胡天停了下來,封辰緊跟其後,於是撞了上去。
“唔——”封辰感覺是撞上了一塊鋼板,他順著胡天指的方向一看,好像有一絲翠綠。
“是綠洲?”
“是的,我在附近已經瀏覽了兩天,最後才確定,那裡應該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唯一?”
“是的,我們現在可是被荒獸包圍著。荒血可是一種尤其狂躁的血,野獸是壓不住的,所以它們應該對我們身上的神血極其渴求才是,但它們依舊只是在每天慢慢包圍過來,說明這裡應該有更加讓他們畏懼的生物。”
“我知道,荒獸是有本能的感知的,如果有比它們強大的荒獸在,它們是不敢來的。”
“是的,所以……那裡是我們唯一能去的地方。”
“你在開玩笑的吧,所有包圍圈的荒獸都在怕那裡,我們還不如想著怎麼突圍包圍圈更加實在吧。”封辰說道。
不是他膽子小,而是這是一個十分簡單的邏輯問題,既然荒獸在怕那裡,那麼那裡肯定是最危險的,相比之下突圍更加的現實。
但胡天沒有開口,他選擇了沉默。
封辰可能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也閉口不談,“哦,那還是去那綠洲裡吧。”
隱約間,視野可見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個個細密的黑影。
那就是包圍他倆的荒獸,緊密、有序,像是在籠子外面觀摩的獵手。
出現的包圍圈讓封辰不由得跟緊了腳步,他的腦海裡已經開始想象被一大群荒獸圍在一起撕咬的場景了。
豔陽高照,太陽像是無情的子彈,哪怕再怎麼祈求也不會降低溫度,荒漠在白天的比熱容又高,熱氣在地面上掀起熱浪,讓視線變得有些迷離。
“好像有點熱啊。”封辰虛弱地說道,這時候又吹來了一陣熱風,熱風進入了他的鼻腔、咽喉,像是燒了起來。
“給。”胡天扭頭丟過來一樣東西,然後繼續緩步前行。
封辰腦子有點迷糊了,炙熱的高溫讓他反應變得緩慢,他被那東西砸了一下,這才清醒一些,把那樣東西撿起來,發現是一個老舊的水瓶。
“我沒發生幻覺吧?這是水?”
“不是幻覺,就是水。”胡天頭也不回地說,他的脖頸後明顯浸出了細密的汗珠,於是他把長風衣給脫了下來。
封辰也效仿,把上衣和褲子脫了,兩人只穿著內褲行走在荒漠上。
封辰覺得拿著衣服有些累,剛想丟,胡天阻止了他:“早上你剛醒的時候不感覺很涼嗎?因為這裡的晝夜溫差極大,晚上會更加冷,所以衣服絕對不能丟,如果感冒了那就真的沒有任何出去的希望了。”
“好的。”封辰那貧瘠的野外求生知識在胡天面前像是個溫室花朵。
不管從哪個層面上講,胡天從心態、動作、行為以及展露出來的知識水平都遠超於他。
又喝了一口水,封辰忽然驚愕,水被蒸發完了,可他也喝了沒多少,他不禁懊悔起來。
“抱歉,沒給你留一點。”封辰很愧疚地說。
“沒事,晚上再去搜集就行了,因為這裡溫差極大,所以找到綠色植株的根莖下,就可以發現水了,只是過程有點艱辛。”
“綠色植株……真的會有那玩意嗎?”封辰四下張望,全是黃沙。
“慢慢找總會有的。”
兩人聊著聊著,倒還熟絡上了。
“對了,你是怎麼知道我身上有神血的?你也知道荒獸的事,莫非你也是靈人?”
“這麼明顯了還看不出來嗎?”胡天無語了,“至於認出你是靈人,當然是因為帶有神血的人能夠互相察覺啊,我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靈人了……你感受不出來我是靈人嗎?”
“這個……還真感受不出來。”
“那這就有些不對勁了,一般來說只要是血脈覺醒了,都會有這種感應的。”
封辰有些沉默,他已經在各種不同的地方聽到類似的話很多次了,羅剿也一直在暗示,現在胡天也開始了,他們的潛臺詞就是:
你真的跟我們是一夥的?
當然,這種事封辰就尤其尷尬,他真的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自從那天,山魁給了他心臟來了致命一擊,血脈覺醒幫他修復了傷勢後,他的神血就完全不符合靈人的標準了。
難道是在冷卻嗎?
他想問腦海裡的那個封冥,可他好像忽然發現了,封冥就是一個單執行緒的NPC,只能他來找你,你怎麼去找他都找不到。
在昏迷的時候是可以進入精神之海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在痊癒了以後睡覺再也進不去了。
“那老哥,你是龍神閣的嗎?”
“不是,我是自由人。”
太陽開始下山了,胡天停下了腳步,他看著那不斷垂落的夕陽,嘆了口氣:“今天就走到這裡吧,但我們的行程還有很遠,我不確定能否在七天內到達綠洲。”
“呼——抱歉,拖了你的後腿。”封辰很抱歉地躺在地上,他感覺雙腿已經發麻了,腳上估計已經起了水泡。
“我去搜集一些木材回來生火,你不要隨意走動,荒獸中可能也有不怕死的衝上來。”
“好的,謝了。”
沒過多久,胡天就回來了,還順帶著找來了很多的綠色植株,大多都是水分極少的荒草還有仙人掌。
“這種真的可以找出水嗎?”
“你看著就行。”
胡天把草放入黃土中,把自己的血滴入植株裡,植株像是得到了補給,瘋狂成長,直接來到了膝蓋的長度。
“這就有水了。”
胡天把它們攔腰折斷,根莖下確實藏著很多水,胡天沒有浪費一滴,全部收集進了水瓶中。
此外,他也靠著沸騰的神血,成功地點燃了木材,這樣晚上就有光源了,至少其他生物或者小蟲子不會突然靠近。
“會搭帳篷嗎?”胡天又拿出了幾張破布,“這是我在遠處找到的人生存的痕跡裡看到的,用這個來應急一下。”
“好的。”
“還有,我去打獵了,晚上會有一些能吃的小獸。”胡天又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個旅行包,“上面這些是我前兩天找來的食材,你先烤著。”
封辰開啟包裝一看,竟然是一些獾豬的生肉,一天的飢餓感在這時候突然爆發了出來,“好的,交給我。”
“是帳篷交給你,不是這些肉交給你!先烤著,我去補充肉了。”
胡天說罷,便起身離開。
而封辰實在是太餓了,他感覺身體有些不受控制,同時,太陽落山了,這一刻封辰才感覺到了什麼叫溫差大。
胡天一早就穿好了衣服,封辰此時冷極了才趕忙穿上。
不穿還好,還保留有一絲的理智,這一穿,身子暖和以後,腦子就開始發矇了。
他迷糊著意識,把包裡的所有肉都拿了出來放在火堆上烤,烤出了油香就開始大快朵頤。
速度之快連大胃王都要歎為觀止。
封辰也不記得自己到底是怎麼吃的了,他的意識就在不斷告訴他,趕緊吃趕緊吃,多吃點多吃點……那聲音特別耳熟……
最後,胡天回到營地,手裡的食材全部啪的一聲掉地上。
“喂,這是你乾的?”胡天指了指封辰旁邊散落的骨頭。
“額……我說不是,你信嗎?”
“……”
胡天的臉抽搐了一下,但還是牽強地扯出一個微笑:“把這些也烤了吧。”
他把新打來的肉都一起給封辰,自己只留了一塊肉,烤了吃。
兩人隔著火堆相望。
封辰打了一個飽嗝,胡天則是投來了一個白眼。
“真好吃,這是什麼肉?”
“我說是荒獸的肉,你信嗎?”
“額……”封辰還遲疑了一下,“不過挺好吃的……”
“《山海經》裡記載的那些荒獸大多都是可以吃的,並且肉質鮮美,而且都有不同的特殊功效。”胡天解釋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麼,看向了封辰旁邊散落的破布。
“帳篷呢?”
“額……我忘了。”
“那我們今晚睡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