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真相(1 / 1)
源臨竹的身影在暴雨之下慢慢顯形,他的身影在陰雲之下顯得十分詭異,似乎已經融入了雨水之中。
“大家長,這個是天叢雲劍!”上衫離將神會佔領的研究所裡的儲物室的戰利品遞了過去。
而在旁邊,封辰、沈繼坤、沈梓瞳、段褚,還有七海唯、宮本治、橘相龍等人,他們在一旁,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在地下那恐怖的地震之後,緊接而來的就是沒有任何預兆的暴雨,所有人都愣住了。
段褚突然朝著上衫離大吼:“不要給他!”
“嗯,很好。”源臨竹微笑著,把天叢雲收入囊中,再加上他剛剛在比賽場地上搶奪來的八咫鏡,還有八岐家世代流傳下來的八尺瓊勾玉,三神器在終於在他的手裡聚齊。
“那麼大家長……”上衫離沒有理會段褚,而是繼續恭敬地說道:“我們現在就去剷除神會嗎?顧明月剛剛就在附近,不過他現在已經逃跑了……”
“不,我們的敵人並不是神會……”源臨竹的臉竟然變得無比陰沉,大雨淋溼了他的衣物和頭髮,讓他更加怪異。
“可是,大家長你不是說要把神會驅除……”
上衫離的話停頓在了嘴邊,一把刀洞穿了他的胸膛,他難以置信地朝刀身不斷往前抬起視線,最後看到的是握著刀柄的源臨竹的手。
“大家長……”
嗤。
刀身被源臨竹抽出,上衫離甚至沒有感受到疼痛,因為他的知覺已經被全部關閉了。
在場只剩下暴雨拍打地面的抽泣聲,滴答滴答,暴雨清洗著地面,給這片土地帶來了一絲溼潤。
上衫離無力地癱倒在地上,鮮血流淌。
封辰、沈繼坤,在旁邊愣住了,他們壓根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沈繼坤還只顧著把衣服擋在沈梓瞳的身上。
“大家長!為什麼!”宮本治用盡力氣爬起,他用易形刀作為支撐,猙獰著臉望向了不遠處的源臨竹,“為什麼要殺他!我們來搶奪天叢雲的任務不是你制定的嗎?”
他到現在還認為,是因為上衫離任務完成的不夠出色所以被殺的。
所以源臨竹在聽了宮本治的怒吼後,突然又狂妄地大笑起來,笑聲是那麼尖銳,像是刺破了雨幕,直入耳中。
在那刺耳的笑聲過後,源臨竹把眼神看向了宮本治,“你真的以為我是源臨竹嗎?”
所有人都吃驚地看向他的臉,似乎要把他的臉給看透,可看了許久,卻沒有一絲違和。
“看著吧。”源臨竹把手往自己的臉上一抹,當手不再遮擋面部時,儼然已經換了另一幅面孔。
封辰忽然驚叫起來,他認得這張臉,就是這張臉,讓他徹底踏入靈人圈,正是這張臉,讓他彷彿身處漩渦中心,哪怕是現在,他也依舊能感受到周圍的水花,他像是一個被囚禁在水裡的犯人,看不清外面,身處桎梏。
“小北!”
封辰的喊聲,揭示了源臨竹的真實身份。
是的,小北,這個從一開始就不知道身處何處的人,卻在幕後一直控制著一切。
“你猜的不錯,封辰,看來我從一開始就儘量不和你見面是正確的,因為你的直覺太過於準確,所以為了確保計劃的進行,我不得不三番五次地讓你遠離其他人……”小北忽然笑了,“你仔細回想一下你跟大部隊分離的幾個機緣巧合吧?為什麼下水道的井蓋會開啟,為什麼你會‘不小心’掉進下水道里?為什麼你在下水道里連井蓋都無法打破?你可能也看出來了,是結界,我設立了結界,就為了讓你只能從研究所裡出來,然後見證這一刻。”
“你真的跟神會合作了!”封辰突然喊道,暴雨磅礴,他能夠感受到雨滴從臉部快速滑落。
“是的,這一場八岐家和神會之間的鬧劇,還有你們四人組的介入,都在我們的預料之內。”小北笑著說,“該從哪裡說起呢?從源頭說起吧。源臨竹是個可憐的傢伙,因為他是八岐家這一代的家主裡,第一個死的,被我殺死的,我用他的臉當大家長直到了現在。你們竟然沒有分辨出真正的大家長,該說是我的演技太好,還是因為你們太過愚笨呢?”
封辰的眼神在閃爍,因為在剛開始和小北見面時,小北的演技已經騙過了龍神閣,還有他也上當了。
“在那之後就很簡單了,八岐家是上古時期的荒獸——八岐大蛇的後裔,八岐大蛇在獲得了神界裡的力量後,就被龍神和人界的荒獸一起殺死,這個典故就是《山海經》裡黃帝斬下相柳一個頭顱的故事,但在緊急關頭,八岐大蛇為了保命,把全身都分散成了鬼蛇,沉入了東海,這才勉強逃過死劫。它將血脈賦予人類,八岐家也一直繁衍至今,可八岐大蛇的復活,還需要三樣東西,就是這三神器。
在這時,我們並不知道怎麼才能把沉在海底的天叢雲劍給撈起來,因為如果對海域動手,龍神閣會立馬警惕,所以我們召開了靈人大賽,讓你們的目光全部鎖定在冬京裡,這樣鬼蛇去打撈天叢雲劍的事情就不會那麼快被意識到。可惜葉塵的眼光實在毒辣,他一眼就識破了我們的調虎離山,一直在追查天叢雲劍的下落,我們放到風魔秀次的俱樂部,被他找了上來,我們又放到地下賭城,又被他找了上來,最後一個地點,就是這裡。”
小北的聲音慷慨激昂,像是在演說,可他只是在宣告自己精彩的謀劃。
“同時,我們又聽說了你們從深淵峽谷裡活著出來的訊息,我們派顧明月去華夏,表面上是搶奪陰龍鱗,其實就是讓你們覺得,我們的真正目的是龍鱗,讓你們忽略其他所有,事實證明,我們成功了,你們真的以為我們就只想要龍鱗,所以分散了力量去參加靈人大賽。”
段褚在旁邊應聲,“你太謙虛了,你做的可不僅僅是這些!”
小北看了他一眼,“你好像知道什麼?”
“你根本就沒有跟神會合作!”段褚冷笑著說,“你剛剛所說的全部都是為了騙封辰而準備的吧,這樣在他看來你和神會可能就撇不清關係……”
“可是我截獲了龍馬一郎發給這個地下研究室的一封密信,上面寫的是,源臨竹叛變!”段褚說道,“龍馬一郎早就識破了你並不是真的源臨竹,所以他想告訴八岐家這個訊息,為此他還特意打入了神會內部。同時,神會也以為源臨竹是真的要造反,不過他們並沒有想到源臨竹是假的,所以他們一直在暗中協助八岐家準備復活八岐大蛇,而你正是利用了神會這一點,殺死了源臨竹,才能在整個事件裡如此佈局,神會哪怕現在都矇在鼓裡,他們還以為對八岐家一直在掌握之中,因為他們知道你想復活八岐大蛇,可沒有想到你竟然是山魁!”
“神會的目的,是想讓源臨竹復活八岐大蛇,然後反過來控制八岐大蛇,但沒想到……最後的控制權,落到了你的手裡啊!山魁!”
“哈哈哈,看來你們的團隊裡多了一個腦子好使的傢伙。”小北看向了封辰,竟然點點頭,“沒錯,我就是知道了神會想借這個機會剷除八岐家,八岐家想借這個機會擺脫神會的控制,所以我才殺了源臨竹,在神會預想之中,在八岐家預想之內,默默進行著計劃。”
“你可真是一個惡魔,山魁!”段褚惡狠狠地說道。
“已經沒有什麼好說的了,復活八岐大蛇的最後一個條件,讓他的血緣在這個世上徹底消失,現在,八岐家只剩下你們兩個最後活著了。”小北徑直朝著幾人走來。
沈繼坤因為不想讓沈梓瞳淋雨,早就躲到了身後的屋簷下。
他也意識到了不能讓小北殺死剩下那兩個八岐家的人,所以他要動手,可在他踏出第一步的瞬間,一個地刺朝著他身後的沈梓瞳釋放,他又不得不回身用手斧斬斷地刺,然後他就被小北以沈梓瞳作為威脅只能停留在原地。
橘相龍在地上趴著,他永遠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大家長早就已經死了,跟他相處了這麼久的源臨竹竟然是一個冒牌貨。
源臨竹平時對待他特別好,哪怕是在會議上被其他家主羞辱,源臨竹也會替他說話。
因為橘相龍是橘家裡最後一個活著的人,橘家是源家最忠實的僕人,也是最不怕死,願意賣命的,所以神會在清洗的時候,橘家誓死抵抗,最後全部滅絕,只留下了橘相龍一個孩子,一直成長到現在。
他認為他足夠了解源臨竹,可沒想到竟然連大家長已經換了都不知道,他羞愧難當。
“後退!快跑!我來拖住他們!”封辰拿起逆神刀,擋在了宮本治和橘相龍的身前。
可是擁有了三神器的小北,實力等級早就不在一個層次上了,他隨手一揮,地表馬上坍塌,封辰的身子被深深埋進地裡,周圍的土地全部扭曲翻新。
段褚也想動,可他卻被兩個石柱給阻斷了視線。
他不斷後退,想要看到小北,然後將空間偏移,可小北似乎知道他的神靈,所以一直阻斷著視線,並且地下還會有地刺不斷衝出。
最後小北還是來到了宮本治的身前,揮刀而下,暴雨淋溼的地面飛濺起一片猩紅,宮本治的身軀被那把刀給斬斷,血靜靜地隨著磅礴的雨點流出。
下一個,就是橘相龍,他的眼神已經失去了光澤,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活在小北和神會的計劃裡,可最後竟然還是死於小北之手,讓他的喉嚨發出意義不明的響聲,他已經說不了話了,可他還是在低吼著。
手起刀落,刀光破碎,地上還出現了一道裂痕,小北為了不想引起更多的麻煩,直接下了死手。
他打了個響指,所有的地刺和石塊全部消失,把宮本治和橘相龍的屍體露了出來,場面十分血腥。
“小北!”封辰衝著他大喊,“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呢……”小北忽然看向了封辰,這個從小時候就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同伴,此刻卻朝著他怒吼。
“因為我是荒獸啊。”小北看著天上降下的暴雨,似乎露出了一絲苦笑,“這就是我必須要做的,就像你們人類看到荒獸就必須消滅,而我的職責,就是去喚醒那些沉睡在世界各地的荒獸。”
小北將那三樣神器全部拿了出來,用刀割破自己的血,荒血滴在三樣神器上,同時,他還從兜裡拿出最後一樣東西——他在羅剿的地下室裡找到的那一張八荒錄的紙頁。
那張蒼黃的紙跌落在三神器上面,以血為引,天上的烏雲開始以這裡為中心扭曲,雷電轟鳴,陰沉的雷電響徹在半空之中,雷電在冬京的每一處角落降下,高強的電壓讓所有居民樓都斷了電。
三神器在小北的手裡緩慢升空,封辰揮出一道斬擊,可卻無法動搖那既定的事實。
三神器進入了扭曲的黑雲漩渦裡,突然,遠處一道恐怖的光柱打破黑雲降下,那個方向是冬京灣!
“神會可是幫了大忙呢,為了不讓龍神閣察覺,特地用了偽裝的捕魚船在東海打撈鬼蛇,然後透過直達的通道運到冬京灣裡,這樣八岐大蛇降生的地點就會在冬京灣,而他第一個要毀滅的地方,就是冬京!”小北說著,轉身走進了暴雨中。
封辰看著他遁入雨夜中,這一次他不再猶豫,而是衝了上去。
“離八岐大蛇的復活還有段時間,在此之前,鬼蛇會在冬京裡殺戮,他們要把留存著八岐家的血全部貢獻給八岐大蛇!”段褚在後面說道。
“還有其他能夠阻止八岐大蛇降生的辦法嗎?”封辰扭頭問道,可也沒有停留多久,因為小北即將就消失了。
“沒了!還有,一定要活著回來啊!封辰!”段褚朝他吼著。
“放心吧,我哪有那麼容易死?”封辰笑了一聲,追上了小北。
看著他遠去,段褚才悠悠轉過頭,看向了在屋簷下躲雨的沈繼坤:“有興趣拯救這個城市嗎?”
“我可以拒絕嗎?”沈繼坤說道。
“哥哥!你沒來之前是封辰哥哥一直在照顧我,所以,哪怕是為了他,也請你為這個城市出一份力吧。”
看到沈梓瞳真摯的眼神,沈繼坤又無奈地嘆了口氣:“早知道會這樣就真不該來的。”